妖艳炮灰不干了-第37章
一口一个小朋友
1 年前

  “……是。”

  柳玉皎撅着嘴要哭。偷偷翻着眼看他爹,又不敢的样子,像一只挨训的小动物。

  柳尚书:“你——”

  这个小儿子是他的掌上明珠,如今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竟有些骂不下去了。

  花国公却追问道:“哪个白公子?”

  “就是安国将军的第三子,白翛然。”

  柳玉皎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内心开始受到强烈的自我谴责,虽然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是太子逼着他这么做的,但他还是觉得把白翛然供出来,十分不应该!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白翛然,他现在只能默默祈求,花国公别查到白翛然身上。

  因为这场灾难性的蛊患,虽说是大皇子先在酒里下/药,但是闹到这么大的规模,皆因白翛然而起。

  柳玉皎心里素质本就不是很强,可以说就是个动不动还哭鼻子的娇气小少爷,因此他供出白翛然,立刻就出了一脑门汗,这个表现是个人也看得出来,他应该还有未尽之言。

  然而,之后任凭国公如何问他,他竟然都咬死了只说:“国公若是不信,可派人核验会场里的酒水,便知我所言不虚。”

  当然,他会这么咬死这一点,也是太子密令。

  不然,以他的心理素质,被国公问不了几句肯定就破防了。

  花国公显然要比柳玉皎想得深,闻言还是问道:“大皇子为何要让你去给白公子敬酒?”

  这个太子没教他,柳玉皎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编:“因我和白公子之间,有——”

  “嗯哼!”

  柳尚书从一旁重重咳嗽一声,小声对花国公道:“是老夫之前曾派人到云间提过亲。”

  “哦……”

  这事花国公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从不八卦,再有提亲的消息也被白翛然的母亲有意封锁,因此京城中确实甚少人知。好在花国公足够聪明,见柳尚书和柳玉皎均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也猜到,恐怕这门亲事没定下来。

  “那你为何肯定,酒有问题?”

  这个就更不好答了。柳玉皎也没答,还是咬定:“您派人检查自然知道我没说谎。”

  “但我现在问你的是你为何知道?”

  国公脸上还是带着笑,气势却寸步不让。

  柳玉皎脑门的洗汗吧嗒吧嗒凝结成汗珠掉了下来,他正犹豫着该如何作答,一名验具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酒和两根银针快步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是青云道长和连华城。

  柳玉皎看见银针灵光一闪道:“那酒我不小心洒出来一些,溅到手腕有烧痛……”他说着偷偷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下。

  而花国公却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那位验具官走到跟前,将托盘放到桌案上,拿起两根银针详细解释道:“国公爷,您看。这两根银针分别是黑色和绿色。黑色是在酒液没有加热的情况下测试所出,说明酒液中含有一定的毒素。而绿色是将酒液加热后的酒气熏染所得,青云道长说,这便是蛊虫的尸气。”

  “蛊虫的尸气?”

  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青云道长上前一步道:“迷情蛊遇酒而狂,若长时间在酒液中便容易假死。这时,再加热酒液,蛊虫遇热变成真死,所得酒气里自然就混有了蛊虫的尸气。在银针上呈现出了墨绿颜色。”

  国公恍悟:“哦,原来如此。”弄清了这边,他又问柳玉皎:“你刚刚要说什么?”

  柳玉皎觉得在青云道长面前,他糊弄不过去,连忙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手已经不疼了。”

  国公点了点头,这时他看到站在青云道长身后的连华城,目光微微一凝,一道精光转瞬即逝,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那验具官忙答:“他是国学院的学子,连华城,乙亥年津州举人,连解元。他是证人。”

  国公听到津州两字时,眼中又闪过一道精光,只是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那验具官又将连解元刚才如何身中蛊虫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没说到的地方,青云道长之后又做了补充。

  然而,花国公听完后,却沉思了片刻,突然道:“这么说来,相当于是本该让柳公子给白公子敬得酒,却被连公子给喝了?”

  柳玉皎和连华城齐齐一愣。不远处太子坐在延座上,目光沉了下来,就好像接下来柳、连二人说得话变成了一个关键性的节点,这个点一旦转不好,他就会满盘皆输。

  太子不由紧张起来。

  戚无涯坐在他身旁,明显感觉到了太子整个人从身躯到气场的紧绷。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太子此刻也顾不上戚无涯,他紧张地盯着花国公面前的那两人,手隐于袍,握成拳,沁出汗……

  被花国公问道,柳玉皎绞尽脑汁想说辞,终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道:“当时,我害怕跑掉了——”

  “当时,我替白翛然挡下——”

  连华城和柳玉皎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除了他们俩听见了对方说得和自己不同,其余人,包括花国公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也没有听清。

  然而,太子却听清了,他不但听清了,他还直接打断了那两人,站起身,懒懒地说了一句:“行了!你们不累,孤听着都替你们累!国公素来仁爱,孤可没那么好脾气,依孤看,不如将这两人拉下去重打二十板,等皇兄好了,让他发落!”

  连华城脸色一白。

  柳玉皎直接哭了出来。

  花国公却望着款步而来的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道:“就依殿下所言。来人,将这两人拉下去,重打二十板。”

  立刻有兵马司卫上前拉人,柳玉皎大喊:“爹爹,救我!”

  柳尚书连忙跪拜太子:“殿下,殿下请听老臣一言!”

  太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柳尚书,也微微一笑,道:“柳卿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

  柳尚书却没有动,他低着头,卑躬屈膝,样子极其恭顺,话却说得不是那个味道:“小儿自幼体弱,恐受不住二十大板,老臣不想这般年纪再弄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望太子殿下能准老臣代儿受罚,要打就打老臣吧!”

  柳山乃高氏一派的中流砥柱,今日太子若是把他打了,那到不了天亮男后绝对会把他招回宫去,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个面子还是得给。

  太子亲自将柳山扶起,道:“尚书乃国之栋梁,股肱之臣,怎能随便受罚?”他边说,边做出极其为难之态,问花国公:“依孤看,咱们不如换另外一种罚法,一板子抵一天牢饭,就罚他们到兵马司大牢吃二十天牢饭如何?”

  花国公依旧微微一笑,对太子道:“殿下所言极是。”

  柳尚书虽心中一凛,却也连忙跪地,谢恩。这会儿他想得是,吃牢饭怎么也比打板子强。然而,等兵马司卫将柳玉皎和连华城压下去后,柳尚书突然想起,后天要开工的运河工程,为期似乎也是二十天。

  这工程是由工部主持,也是他今年绩评的关键,太子却偏偏赶在工程开工前把他儿子给关了起来,他一时竟没看明白,意欲为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双卒围帅(一)

  柳玉皎和连华城被兵马司卫带走。看起来好似那顿板子省了, 实际上隐患重重,因为还有个大皇子没醒,这事就不算完!

  而在大皇子昏迷期间, 太子将能卖的人情都卖完了, 该施的威严也施展了,玉河楼这事最终定论又推给了花国公,现在就再没他什么事了,太子立刻又柔弱起来, 说自己病本就还没好,夜太深了,他必须要回国学院去养着了。

  花国公看了一晚上戏, 渐渐品出了今日这事背后的那点味道, 此时听太子这样说,立刻微笑起身相送,多余的话那是一句也没有说。可以说是相当老辣了。

  致楼下,花国公见一众学子和学士们也陪着熬了半宿,现在关键人物已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基本水落石出,国公就让国学院的人先回去,只留下了少数几个事发时正巧在二楼会场的世家子弟。

  这些人中, 自然包括刘玉瑶。

  刘玉瑶的情况看起来十分糟糕, 他身上的蛊虫已经被青云道长给清除, 但是人却还是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 可若仔细听他的话也能听出一知半解,似乎是在向谁道歉, 而那个人的名字特别像是白翛然。

  花国公本想审刘玉瑶的, 等侍卫把人架到他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把刘玉瑶拉下去,说了一句:“通知刘大人,将其子接回家好生将养吧。其余世家子弟也都尽快通知家人,让接回去养着。”

  之后,花十梓将事情重新捋过一遍,越发觉得他现在应该见一见白翛然。

  而这时的白翛然和戚无尘并不知道,花国公为了找到他俩,已安排了全城的兵马司卫地毯式搜索。

  之前两人布局了两天,既然决定要浑水摸鱼,那么就要快狠准!

  白翛然要黎明收网。

  戚无尘便陪着他连夜回了京城。

  因之前墨桃和宣杏都说过,牙行给他们找得院子多半在南城,于是两人便没从东面的青龙门回,而是走得城南的朱雀门。

  两人到城外时,天还没亮。

  在大周,京城虽有宵禁,但晚上要进出城只需到五城兵马司办一份进出城的文书即可。但是今日,朱雀门前的马车行人却排起了队,看样子是在严查。

  白翛然撩起车帘,借助不远处火把的照明,他看到许多人手里是拿着通行文书的,然而依旧无可避免要接受盘查。那些卫兵查得很仔细,就连妇人蒙着脸都要求把幂篱之类的摘下来,和手中画像对比后,确认不是,才肯放行。

  戚无尘也看到了这些,他吩咐车夫去前面打探。片刻后,那车夫慌慌张张跑回来,钻进车里小声说:“公子,那画上的人是白公子。”

  “先撤离。”

  戚无尘发话,车夫连忙调转了马车。

  白翛然坐在车里,抿唇皱眉,思索了片刻后,对戚无尘说:“我易容吧。”

  戚无尘就挑眉,显然对白翛然的化妆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

  白翛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今非昔比了,想来那化妆技术也理所当然该有进步!

  事实证明,白翛然的自我感觉良好就只是他的自我感觉良好,跟他的化妆技术没半点关系。因为他的化妆技术是赫连舒云闭着眼睛教的,所以,那是绝不可能随着他自我意识觉醒而发生什么改变的。

  车夫将车赶到一片僻静的林道边停好。

  白翛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易容工具描画一番后,戚无尘实在忍不住,硬从他手中夺过眉笔和螺子黛,道:“我来。”说完,还又让车夫从他们随行带出来的水桶里打一小罐清水,沾湿了手帕,一点点在白翛然脸上擦过。

  戚无尘道:“闭眼。”

  白翛然倒是配合地闭上了眼,却难免心中疑惑,问他:“你会不会呀?我好不容易化上的底粉,你怎么还擦?”

  戚无尘道:“若不满意,你洗掉重来即可。只是,你才恢复,总抬着手臂不嫌累么?你闭眼靠一会儿吧,我画好,会叫你。”

  白翛然:……

  感觉在化妆这件事上,戚无尘也没比自己多靠谱。

  然而,事实再次狠狠打了他的脸。戚无尘擅丹青,这些胭脂水粉在他眼里很快就成了各种颜料一样,他给白翛然化妆却并不像白翛然那样着力——

  他先是单手捏着白翛然的下巴看了看,再沾粉轻弹,一点一点在白翛然的脸上铺开,也不过是轻轻薄薄的一层。只因白翛然原本的肤色在他眼里就很完美了,如早春鲜嫩的花骨朵,水灵到吹弹可破的地步,用粉遮上实在可惜。那双眉也是,哪里就需要那样浓墨重彩的画了?只需稍微修剪即可。

  在戚无尘看来,白翛然浑身上下需要化妆的就只有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也不需要这些工具,只需——

  戚无尘垂着眸子盯着一堆散乱的化妆用具,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挑出那两片薄薄的胭脂红,他轻轻将那纸在自己唇上沾了沾,而后缓缓靠近了白翛然……

  今晚白翛然其实是很累的。

  他靠在马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何时起,他突然一阵窒息,紧接着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那个说要替他化妆的男人,此刻正双眸微眯,陶醉在这个不知进行了多久的吻里。

  “唔唔?”

  白翛然的抗议似乎唤回了一丝戚无尘的理智。

  令他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明明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已经清晰地印上了惊目圆睁的白翛然,戚无尘却还是在松开他之前,用力的在那两瓣饱满的唇上研墨般蹭了蹭。

  之后,他和他额头相抵,剧烈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戚无尘对白翛然说:“只是为你抹上了胭脂,不要多想。”

  白翛然:……

  他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提出这种要求的?!!

  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唇上火辣辣的!

  戚无尘用力太大了,他刚才那个状态,白翛然差点以为他要把自己吃了,好在自己及时醒了,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忍不住抬手摸唇,还没碰到就被戚无尘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动,这样很好。”

  戚无尘说着递给白翛然一面小镜子。

  马车里的灯光不算亮。但是,白翛然还是从那面铜镜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切的说是自己嘴唇上那些一看就是被谁用力亲过后,留下的胭脂色——

  那是令人非常难为情的痕迹。

  白翛然看了一眼就把镜子一扣,抓起锦帕要擦,却又被戚无尘拦住,就听他道:“别动,这样很好。”

  “哪里好?”

  白翛然有些要恼。

  戚无尘却凑近了他,一手托住他的侧脸,拇指放到了他的唇角上,在他耳边哑声道:“一会儿我配合你演一场戏,我们就……然后,就算你的脸被胭脂染得再花也不会有人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