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49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长孙蛮没有出声,骨牌贴在她指腹上,冰洁如霜,好看得宛若根根白玉,魔修接过骨牌时,不由自主扬起黑色指甲,想往她手背上蹭蹭。
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他哀嚎一声,一截断指啪嗒一声,骨碌碌滚进泥淖中。
“谁?!是谁!”
在他身旁的另一位魔修警觉起来,他拦住了蜷缩着身子的同伴,鲜血的味道很诱人,至少他舔了舔嘴角,一双竖瞳闪着精光,一丝不落的盯着长孙蛮。
薛拙上前,笑着连连道歉,态度温和,“大人,大人,内子胆小,见不得血腥,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过去吧。”
他说着,手下塞了一包沉甸甸的物什给那名魔修,“小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常年走南闯北,珍藏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您可千万不要嫌弃。”
熟悉的耶珠藤蔓香从袖口传来,魔修颠了颠手上的东西,乌黄色的竖瞳慢慢恢复平静,他又仔细看了看面前伏小做低的男人,冷哼一声。
“入了魔都,就要守魔都的规矩!”
“这次是谁在背后捣乱——”
他环伺四周,将各个想入结界的人脸逡巡一遍,都是些不算可疑的人。
“就先不追究了。但各位记住,这道门的背后,可没有我们这样好说话的大人!”
捂住断指的魔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按下,前者愤愤不平盯着长孙蛮,眼神像淬了毒的毒蛇。
长孙蛮感受到这阵注视,她皱起眉,知道自己想要悄无声息混入魔宫的计划算是付诸东流了。
至于是谁砍了那根不安分的手指……长孙蛮低着头,埋低的视线越过薛拙衣摆,看见了尘土中刀口平整的断指。
除了魏山扶,还会有谁。
两侧炎热的气息像海浪一样涌动在周身,长孙蛮随着薛拙踏入大门,亮光刺眼,她反射性抬手挡了挡纱帽,指尖感受到阵阵清爽。
薛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到了,去那边吧。”
长孙蛮放下手,目光从帽沿下滑落,看清了面前人来人往的街市。
这里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魔都的气息,就连往来行走的’人‘们,也是衣履如常,举止得体。
薛拙去的位置是一处茶摊,长孙蛮端起一杯凉茶,润了润嗓子。
摊主摇着把扇子,两撇小胡子翘得老高。
“哟,看样子二位在城门口闹得动静不算小。”
“店家何出此言?”薛拙放下斟茶的手,面色平静。
“夫人的兜帽上还有几点血沫星子,我闻闻……啧,蝰蛇的味道,今天当值的应该是他家七儿子,恭喜夫人,惹上了个大麻烦咯。”
长孙蛮就知道,自己摊上的准没好事。
谁不知道蝰蛇睚眦必报。
薛拙当然也知晓蝰蛇是个什么糟心东西,他冷下神色,但脸上的笑意却没改变,依然含笑问着摊主。
“想来店家愿意告知我们,也是个好心人……”
“不不不,我可不是个好人。”他连忙摆手,小胡子也抖了抖,“只是受人之托,提醒一二罢了。”
“……何人所托?”长孙蛮直觉自己发现了什么秘事。
摊主却捂住嘴,仿佛自己不经意间说漏了什么大事,他手上的扇子摇得更快了,叠声否认。
“没谁没谁……夫人喝好后就快离去吧,小老儿还要做生意呢。”
他说完,身形化成一缕灰烟,长孙蛮的目光凝在他放在坐着的位置上,那里有一方小圆凳,粗糙的凳面上堆了一层白灰色的草灰。
薛拙自然也看见了,“好生奇怪,不是说要做生意吗?怎么又跑了……?”
长孙蛮咽下茶水,摇摇头,“他没走,他就在哪儿。只是不愿再见我们。”
她起身,丢下几颗魔晶,率先走出了茶摊。
薛拙追了上来,有些不解,“阿姊,他是一只……烟灰魔?”
长孙蛮被他这问题惹得轻笑两声,微扬下巴,看清了薛拙的脸,“不是,你未在人世行走,想来不曾听过医魔唐无咎的名号。他原本是人,后来入了魔道,因为功法缘故,总会幻化成草药尘埃,以此躲避不愿见的人。”
“唐无咎?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字……”薛拙皱起眉,垂着长睫沉思。
“许是你以前听过吧,他……以前与我也有些瓜葛,至于他嘴里提到的那个人,我大概猜到了是谁。”
长孙蛮放缓了步子,记忆里模糊的脸也慢慢浮露。
唐无咎出身修仙界顶级医术世家,自小天赋卓绝,于医道的本事可谓是唐家的头一份。
本来医修界冉冉升起一颗璀璨耀眼的新星,但这一切都断在了唐无咎胞妹死去的那一夜。
而她那位百八十年都不曾见过的发小魏山扶,正是这位医魔的大侄子。
薛拙眉眼透出了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说是谁,原来是他。不久前我托兄长寻找阿姊下落时,正巧瞥到了他的名字,唐无咎自入魔道,这百世命簿都成了废纸,兄长还曾惋惜世间少了这么一个卓然的医者。”
“听起来,阿拙倒很有能耐,居然能掌握他人命数。”长孙蛮揶揄笑看他,只眼中有几分深色。
薛拙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苦笑摇头,“阿姊糊涂了,冥界能管束的只是凡人,修仙界中越往上走的修士,其命簿越模糊不堪,毕竟自他们踏入道途,就脱离了轮回之苦,命数早已录入天机。我等虽能窥见一二,但也只能如此了。”
“原来如此。”
“只不过唐无咎与阿姊并无瓜葛,阿姊猜到的那人难不成是客栈里的那个……”
“不是。”
长孙蛮驻足,想了想轻声道:“是我少时的好友,你许是听过他的名字,全清宗的少宗主魏山扶。”
“少宗主?”薛拙眼里带有讶异,他压低了声音,“阿姊不知道吗?魏山扶早在百年前就登上了全清宗宗主一位,兄长搜寻阿姊消息时,曾抽出过魏山扶的命簿,他早已在七年前就去世了。”
“……什么?!”
长孙蛮难掩震惊,她不由高声惊呼,引得身旁川流不息的人群频频相望,目光探疑下,薛拙抬起手,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长孙蛮自知有些不妥,她立刻埋下了头,等人群又恢复了常态后,才拉住薛拙的袖角,步至一颗虬枝葳蕤的大树下。
此处僻静,正好对着闹市街头。
“魏山扶死了?!这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薛拙摸了摸鼻尖,颇有点手足无措,他没想到长孙蛮会这么着急。
“我其实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自他夫人去世后,魏山扶就丢下全清宗宗主之位,常年云游四海,而且他去世的消息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兄长能调出他的命簿知悉死讯,也是因为他身死道消,命簿成了废纸,不受天机所控。”
长孙蛮死死咬住下唇,咸甜的血珠滚入咽喉。
她从来都不曾想到过,魏山扶会死去。他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炼器天才,怎么可能轻易离世。
“……你同我仔细说说,他的命簿。”
魔都的阳光同外面没有什么分别,一样温暖明媚,薛拙立在树荫下,想了几许,这才慢慢开口。
“魏山扶出身全清宗叶家,自小就展露了炼器的天赋,被其父赋予厚望,但自他母亲唐雪缕过世后,魏山扶就一直辗转十四州,寻找他母亲的魂魄。”
“我兄长一直没有想通,魏山扶是如何得知申州之下的冥界入口,这件事天下几乎无人知晓。但他的确是进入了九幽冥河,并且在那儿遇到了花精顾溱。顾溱出身彼岸花族,是一株双生的曼珠沙华,当年魏山扶在冥河中生死沉浮,是她出手相救,挽回了他一条性命。”
顾溱,花精……等等!
熟悉的字眼一个个钻进紧绷的神识,长孙蛮深深掩埋在心底的记忆如退潮暗礁,从万丈深海中慢慢浮露。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长孙蛮声音颤抖,“顾溱……魏山扶。阿拙,你告诉我,他那过世的夫人,是谁。”
薛拙看她这模样,猜到了长孙蛮一直以来误会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儒雅的脸庞一片惋惜。
“阿姊,不是别人。满月早在百年前就嫁给了魏山扶,因为顾溱的缘故,二人时有不睦,再加上她那时有了身孕,心力交瘁,也因此难产而亡。”
灰黑色的纱帽挡住日光,阴影打在她瓷白脸颊上,薛拙看不清她的眉眼,只能听到长孙蛮失控的低叫。
她摊着手,不住后退。
“不,怎么可能?!她是修士,是有灵力的修士!她不是凡人!她怎么可能死去?!怎么可能因为难产而亡!”
薛拙连忙上前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宽大袖幅挡住了不远处投来的好奇视线。
“阿姊,阿姊!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满月被晏师危挖走了灵根,本就活不长久,她若是不要那个孩子,也许不会那么快死去。”
长孙蛮咬着唇,鼻腔酸得发疼,她眼前模糊一片,朦胧闪着厚重水光。
她努力压制住喉间的呜咽,“孩子……那个孩子,现在何处?”


第75章
许久没有答话,长孙蛮怔怔抬起脸,一滴清泪从眼眶坠落,她的视线恢复明晰,看清了薛拙脸上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阿姊是怎么收的徒弟?”
薛拙突然提起萧望舒,使得长孙蛮有些不明所以,她脑子闪过小姑娘的名字,有那么一瞬间,通身的冷意从脚底蹿起,长孙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然是在……机缘巧合下。”
薛拙靠近了些,他拉起有些滑落的纱帽,盖住了长孙蛮的发顶。
他的声音轻淡无痕,如一滴微雨,落在长孙蛮心间。
“叶姑娘从未提及过她的父母是谁吗?也是,她自小就失去了母亲,魏山扶又常年不着家,再加上她那个庶弟,萧望舒与她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好,长至如今,不知晓你们之间的旧情也实属正常。”
审判落下,长孙蛮颤着弯弯羽睫,混沌的脑子如同拂晓云雾,终于清楚露出了盘根错节的思绪。
她在这一刻,方懂了那夜紫荆树下,萧望舒挺直着脊背,脸庞迎上清冷的月光。
她说,她恨着自己,用满月换来的生命,错看了魏山扶。
“庶弟……魏山扶还是娶了顾溱,对吗?”
长孙蛮仰着头,湿润的睫毛贴在眼尾,衬得一双眼睛如同雨后青空,干净清澈,她盯着薛拙的眼,不肯错过他一分一毫的神色。
出人意料的,薛拙摇了摇头。
“没有,顾溱或许是想嫁给他,但晏师危攻占冥界后,以她亲族相挟,将顾溱逼进了困笼,她与魏山扶至死也未再见。至于那个庶出的孩子……命簿上也写得模糊,我只听摘星楼的人提起过,魏山扶的确曾在外养了一个女子,满月过世数载后,他才将此人带回府中。”
“阿姊,这就是他们的命数,你就算知道得一清二楚,又能干什么呢?魏山扶已死,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这是不争的事实。”
薛拙带着怜悯之色,轻轻拍了拍长孙蛮的肩头,“走……”
他话没有说完,周围气息突变,长孙蛮僵直了脖颈,一张脸侧掩在纱帽下,悄无声息落下最后一颗苦涩的泪珠。
她背过身,抬手拭去湿润。
薛拙沉着气,声音平稳。
“大人,是方才的东西还不够吗?小人这里尚还有一些存余,望大人笑纳。”
十步开外,领头的两人赫然是刚刚在结界口看守的魔修,其中一个脸色很不好看,衣服上尚有几丝血迹,与他身旁那位笑意从容的同伴区别明显。
后者没有上前,只是微扬了扬手,示意身后一群浑身裹着黑袍的’人’迅速靠拢,将树下两人重重包围起来。
他笑着抽出腰上金刀,弯弯的刀刃泛着冷光。
“魔尊有令,恭迎二位贵客踏足我魔都。千诏宫华宴珍醪,已静候多时。”
“隼,客气什么!来人……”
“慢着。蝰七,你没听到吗,这是魔尊的客人,不可怠慢。”
隼抬手按住了骚动的亲兵,不再管一旁面色不善的蝰七,手中一把弯刀反握,另一只手虚抬浮空。
“冥王殿下,请吧。”
长孙蛮没有放下兜帽,即使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她垂着脑袋,一副娴静模样,一言不发立在薛拙身后,似乎全凭他做主。
太阳东移,将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孙蛮低眼看着只有她一人的阴影,思考起到底是哪一步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结界口那一番动静,根本不会引起魔尊的注意,要么是进来后可疑的行为引起了怀疑,要么是在壬州就彻底暴露了。
如若是前者,倒还好办,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一趟魔宫,撇清嫌疑后,许是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菩提珠。
如若是后者……长孙蛮轻轻移了移足尖,黑纱晃动,露出了裙袂下雪白的靴头。
那么到底是谁,顺水推舟铺就这一棋局,请君入瓮。
除了魏山扶和薛拙,没人知道她将来魔都,也没有人清楚她此行目的。
魏山扶从来都是清正高风的正道魁首,他不会与魔宫之人私下有来往,这点长孙蛮比谁都还要清楚。
而薛拙,他一直在她身侧,况且照这形势看来,他也并不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薛拙冷下脸,白净清透的眉眼变得冰寒。
“若是不去,你又能奈我何。”
“阿拙。”长孙蛮出声了,如同山涧清泉,夺去了众人的目光。
隼盯着那个侧掩在男人背后的身影,听到她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
“魔尊盛情相邀,不可鲁莽。我们去。”
她这最后一声,是对隼和蝰七说得,薛拙握紧了手,青白的经络攀爬在指节上,虽然这一切都遮掩在袖口中,但他仍然感觉到了多年前熟悉的无力。
“阿姊……”
“去吧,阿拙。正好我也累了。”
长孙蛮从他身后绕出,举步朝隼抬手的方向走去,薛拙咬了咬舌尖,吞下满肚子的浮躁,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长孙蛮决定的事,从来都没有人能改变得了。
魔宫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即使是凡世中做了三辈子贵女的长孙蛮,在看到面前这座巍峨雄伟、无处不闪着金光的殿阁时,仍会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两侧盛开着朱红的鸢尾,夹道相送幽风,长孙蛮跟随引路的侍女,登上重重金石阶。
殿门大开,她一眼就能望进内殿尽头,玄金王座上坐着一个披散长发的人,他正支着下巴,悠悠目光落在她身上。
长孙蛮不动声色错开眼,视线移到这座华殿中另一个人身上,看身形倒像个男子,周身裹满了黑袍,立在大殿中的阴影角落里,这幅打扮与方才包围他们的亲兵没什么区别。
想来是个类似于’将军’的亲兵,与他身边那位含笑晏晏的魔尊相比,实在是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