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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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太后给垂目站在一边的苏煜使了个眼色。

  苏煜把药碗放回到案上,上前一步道:“殿下……”

  元黎冷冷:“孤在和太后说话,闲杂人休要插嘴。”

  苏煜面色唰得一白。

  太后不悦:“太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半夜跟吃了枪药似的,跑到哀家这里闹事。”

  元黎并不接这茬,依旧:“请皇祖母告诉孙儿,央央在何处。”

  太后轻哼:“你既已知道,哀家也不瞒着你了,那个云泱,身为太子妃与长胜王府世子,却私下与朔月人来往,引狼入室,做有损大靖利益的事。你受他蛊惑,一味偏袒他,不肯揭露他罪行,就让哀家来当这个恶人吧。”

  元黎:“孙儿最后问皇祖母一遍,央央在何处?”

  太后怒:“你当真如此冥顽不灵么。”

  元黎不理会,扬声:“丛英!”

  丛英恭敬步入。

  元黎:“立刻搜查慈宁宫,务必找到太子妃下落。”

  太后豁然站起:“太子你疯了!”

  元黎冷道:“疯的是皇祖母。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皇祖母私下懿旨,越权插手大理寺案件,可知何罪!”

  太后面色一变。

  丛英已大手一挥,命卫七和东宫侍卫去寻人。

  太后这下彻底慌了,拍案大怒:“太子,你当真要在哀家宫中放肆!你可知你如此忤逆犯上该当何罪!”

  元黎振袖,直挺挺跪下,目如寒电。

  “孙儿任凭皇祖母处置。丛英,搜!”

  太后颓然跌到榻上。

  慈宁宫内一阵人仰马翻,宫人们惶恐躲到一边,瑟瑟望着眼前场景,不多时,丛英便过来急禀:“殿下,找到太子妃了,就在慈宁宫地牢里。”

  元黎霍然起身。

  “带路!”

  后头,太后已慌得六神无主,拍着胡床大呼造孽,苏煜给费公公使了个眼色,费公公连忙跟了上去。

  地牢门口。

  看守石牢的几个宫人俱已被侍卫制服。

  元黎直接劈手夺过丛英手里的刀,将石牢门上的锁劈开,接着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扑面便是一阵砧骨寒意。

  “央央?”

  元黎喊了声,毫无动静,心中骤然腾起一丝不好预感,迎着微弱油灯光芒往里走,终于在最里面的青石地面上,看到了蜷倒在墙角的少年。

  “央央!”

  元黎奔过去,把人抱起来,才发现云泱身上湿淋淋的,衣袍上挂满零零碎碎的冰渣子,身体滚烫得厉害。

  少年已失去意识,眉头紧蹙,手指紧攥着心口衣角,面上尽是痛苦色,口中还胡乱呓语着什么。

  这是……心疾发作的征兆。

  元黎面色大变,抱起人便往外走。

  费公公恰好追过来,噗通跪在当道欲拦路,被元黎一脚踹开。

  元黎寒声吩咐丛英:“将这些人都看起来,一个都不能少。”

  丛英领命。

  太后不放心,也在苏煜的搀扶下寻了过来,看到这兵荒马乱的情景,颤声道:“太子,你非要如此与哀家作对么?哀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元黎用力攥了下拳。

  “皇祖母最好祈祷央央没事,否则,父皇和长胜王府那里,皇祖母怕交代不了!”

  太后一震,这才看到昏迷在元黎怀中的云泱。

  太后紧接着皱眉:“哀家不过是关了他一夜禁闭,让他好好反思己过,把事情交代出来而已,他何至于就娇气成这样。”

  元黎双目利箭般刺向太后。

  “他患有心疾,根本经不住寒气刺激,孤若再来晚一步,他恐怕连命都没了。”

  “你说什么,心、心疾!”

  太后神色一僵,猛地愣住。

  元黎显然不愿再耽搁时间,越过太后,便大步登上石阶,往殿外走去。

  太后好一会儿回过神,身形晃了下,险些摔倒,幸而被苏煜及时扶住。

  太后仍觉天旋地转。

  “心疾?他、他如何也会患有心疾……”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海水涌来,太后厉色望向费公公:“他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不早告诉哀家!”

  费公公用力磕头:“奴才冤枉,奴才真不知这小世子还患有心疾。”

  太后顿足长叹,懊悔不已。

  与苏煜道:“哀家本想替太子清除掉这个祸患,这下倒好,反而弄巧成拙了。这下,哀家可如何收场,那个云泱可千万别有事才好。”

  元黎直接抱着云泱去了太医院。

  现在回去取药已经来不及,元黎先用催动内力,替云泱护住心脉,又命医官迅速去煎了副能缓解心脉疼痛的汤药。

  一番折腾下来,天边已隐隐透出亮光。

  云泱虽仍旧皱着眉头不肯放松,体温却降了下去,神色也较之前减缓了很多痛楚。

  丛英也恰好将药丸取了回来。

  元黎喂云泱吃下,问:“人可都看住了?”

  丛英点头:“殿下放心,一个不少,全都看押在地牢里。殿下可要现在就去审?”

  元黎目光一沉。

  “不必,孤要先见另一个人。”

  “你去趟慈宁宫,让苏煜去太液池边等着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88章 

  晨光微露,太液池上一片幽蓝冷意。

  元黎负袖立在池边的柳树之下,望着湖面出神。

  苏煜踩着湖边软草轻步而至,本想直接走上前,但望着元黎高大萧索背影,最终停下,隔着五步远的距离躬身行礼:“见过殿下。听说……殿下找我有事。”

  元黎没有回头,道:“人在落水之时,第一瞬冒出的念头往往决定生死。”

  “孤并非完全不通水性,但孤当时落水之后,第一瞬冒出的念头不是自救,而是想,沉进水底,孤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母后和兄长了。如此,既如了孤的意,也如了那些人的意,两全其美。”

  “直到冰冷、黑暗和窒息中,有一个身影向孤游了过来,拖着孤往上游。孤能感觉到,他还没有孤高,力气也不够大,但他是那样努力的拖着孤往岸上游。孤没有想到,除了母妃和兄长,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愿意舍命为孤的人。所以在我们二人都快沉下去的时候,孤伸手抓住了一根柳条。”

  “你可知,他对孤意味着什么?”

  苏煜面色几不可察的苍白了下。

  他下意识垂下眼,唇角微微一颤,轻道:“是臣……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元黎自嘲一扯嘴角。

  “你不知道的。”

  “你只知那于孤而言是滔天恩情,却不知,也是不可触碰不可亵渎的逆鳞。”

  苏煜一颗心好像突然被置于悬空的云端,毫无由来的慌乱了一下。

  就见元黎伸手一指湖面,漠然道:“跳下去。”

  苏煜猛抬头,面上血色唰得褪尽。

  “殿下……”

  元黎这才转过头。

  眼底是苏煜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漠然:“怎么?你不敢么?”

  苏煜几乎是狼狈摇头。

  一瞬间,他感觉有千钧重量压在了他肩上,压得他几乎不敢抬头直视元黎双眼。

  苏煜唇哆嗦了下:“不,不是的。”

  “是、是臣现在身体状况特殊,无法下水。”

  元黎眼底冷漠化为浓浓的悲哀与悲凉。

  “是因为没有避水丹么?”

  苏煜诸般慌乱、不安与狼狈猝不及防的僵在面上。

  他茫然而震惊的睁大双眼,一动不动的钉在原地,身体终于控制不住的簌簌颤抖起来。

  “什、什么避水丹……我不明白……”

  “够了!”

  元黎用力一攥拳,冷而漠的打断他的话。

  心里的悲哀却像洪流一样涌向五脏六腑。

  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精心布置多年的骗局。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团团耍着骗了这么多年。

  何其可笑。

  想必这些年他们这些人便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吧。

  当年真正救他的那个小傻子又在何处。

  他还活在这世上么?

  还是已经……

  元黎闭上眼,心如刀绞,痛而无力。

  这世上,他终究只是茕茕孑然的一个人。

  那个支撑他走了这么多年的身影和信念,原来早在那么多年以前,就早已离他而去。他们只是偶然相逢了一下,便再也没见过彼此。

  也许,他根本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苏煜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木木然僵立原地,直到一只水鸟掠过湖面,掀起一道幽蓝水波,他方狠狠一颤,悚然回神,明白自己究竟陷入了何等危险境地。

  他几乎是不顾形象的扑将过去,膝行几步,扯着元黎衣摆祈求:“不是的,殿下,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那避水丹是因为我害怕伤了腹中胎儿才往太医院取的,并非是害怕落水。我承认,这些年我一味闷头读书,水性的确生疏了不少,可当年我不是这样的。殿下若不信,等我产下腹中胎儿,我就跳下水向殿下证明好不好。”

  “或者,或者我现在就跳下去,什么伤害皇长孙之罪,我也不管了,只要能向殿下证明我的清白,我做什么都愿意。”

  元黎淡漠睁眼,心底既觉悲哀,又觉可笑。

  “不必了。”

  “给你自己,留最后一丝尊严吧。”

  “孤只问你一句,当年,真正救孤之人,到底是谁,你可有看清?”

  苏煜语调颤抖:“殿下……”

  元黎将衣角一点点抽出,偏头,双目幽沉沉的钉在苏煜面上。

  “你是如何知道用荷包骗取孤的信任?你一定见过孤手中那只‘真正’的荷包对不对?”

  苏煜跌跪在地。

  元黎仍步步紧逼。

  咬牙切齿问:“告诉孤,他到底是谁?”

  “我……我……”

  元黎欺身压下,拎起苏煜衣领:“告诉孤,孤可以赦你无罪。你若再敢在孤面前说一次谎话,孤立刻将你连同你腹中的孩儿一道碎尸万段。”

  “哐”一声,他将佩剑自腰间抽出,横在苏煜腹间。

  剑刃冰凉杀意透过衣衫传遍四肢百骸,苏煜瞳孔大张,身体抖如筛糠,仿若看到吃人的野狼。

  “我……”

  “我真不知……”

  “刺啦”剑刃刺破第一层衣衫。

  “不、不要!”苏煜尖叫一声,弓起身体,下意识护住腹部,呜咽起来。

  “我说,我说……我都说……”

  “当时我从宫宴上出来,本来只是打算到太液池边透透气,结果走到池边的柳树下时,见树下躺着两个人,我大着胆子走近一看,才发现其中一个竟是殿下,另一个,另一个……”

  元黎赤红眼:“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当时身上缠满水草,仰面朝下趴着,我、我真没看清他的脸。我一靠近殿下,殿下便突然攥住我手,睁眼问我是谁,问完,又昏迷了过去。我刚开始仅是想救殿下,便用力将殿下拖到了假山后,叫了侍卫过来。等我再回去找另一个人,他已经不在了。殿下昏迷期间,也一直握着我的手,问我是谁。我心中一直仰慕殿下,只是惧于殿下储君身份,平素不敢与殿下亲近。那几日,我第一次那样近距离的与殿下接触,我对殿下的仰慕越来越深。我见殿下腰间挂着一个荷包,手里还攥着一个荷包,便猜到荷包是那个人的,我一时糊涂,想借此亲近殿下,博得殿下信任,便将殿下手中那只荷包换成了自己的荷包。”

  “我起初也害怕那个人冒出来,可一连数日过去,宫里宫外都静如死水,并无其他人落水的消息传出。我便猜测,那个人多半是从外地进京的官员子弟,兴许和殿下的情况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救的人是谁。我才一时鬼迷心窍,在殿下面前认了此事。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求殿下不要伤我……”

  元黎哑声:“那只荷包是什么样子?”

  苏煜:“上、上面绣的是一只兔子。”

  元黎攥着苏煜衣领的手一僵,倏地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晚上还有一更。

 

 

第89章 

  一时间,很多画面在元黎脑海中闪现。

  他高热昏迷时,那缕混着酸苦药汤一起化入喉间的桂花糖香。

  昨夜在荣寿殿,他无意偏头,看到少年手上那只莫名眼熟的荷包及兔子。

  以及无数午夜梦回,始终如执念般萦绕在梦境深处的那声脆亮的哥哥,亦倏忽之间,以猝不及防的方式与某个少年声音重叠。

  怎么会是那个小东西?

  元黎努力搜索记忆,恍惚中,好像是有一个红衣如火的女子,挽着一个扎着细长马尾的小小少年,姗姗来迟的步入了灯火辉煌的大殿之中。

  “臣聂文媛,携幼子云泱来给太后拜寿了,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刚刚来京路上遇见一伙打家劫舍的山贼,惊扰了不少百姓,臣便顺手料理了一下,故而来迟,望陛下、太后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