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31章
等待钢笔
2 年前

“你在骗人。”

莫高斯微笑,“六个月前那场成果花去了我们十年时间,可这个计划第一次启动不是十年前,不是你降生的二〇一七年,也不是二〇一六年,它第一次提出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由一名叫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食死徒。后来黑魔王倒台,这个计划也被一并搁置,直到后来,一九九九年、世纪末才重新从旧档案中被人挖掘,除去提出者本身的立场问题,科学家们发现它实际上是可行的。从那时起他们进行了很多实验,可结果一直不理想,直到我母亲加入了这个项目,她知道要达到目的必须使用特别手段而不是纸上谈兵,只可惜彼时的部长目光短浅,金斯莱?沙克尔从来不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所以在长达十三年的时间里,艾米莉亚只做了一件事:她成功治好了自己的腿。”

“在瘫痪了二十四年后,三十一岁的艾米莉亚将自己那形同虚设的双腿变成了一具魂器,从此控制肌r_ou_的不再是神经,而是灵魂。她重新站起来,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她牵着我走到了魔法部长面前,只可惜那时候对方还看不到这项技术会做出怎样的颠覆。金斯莱?沙克尔只看到了危险,巨大的危险,技术被滥用的危险,还有那些所谓的lun理、道德……于是艾米莉亚又等了三年。三年之后沙克尔下台,而她那二十六岁的弟弟则进入了魔法部,负责魔法财务司的审批。那时候我母亲在魔法科学研究院已经小有名气,他们姐弟二人联手,没几个月就从世界各地搜罗了一批工作人员进行秘密人体实验。那个时候技术还十分落后,一开始他们使用的是摄魂怪吸走的犯人的灵魂,虽然走了些法律程序,不过也没碰上太大的问题。可科学家们很快发现这行不通,犯人们很多身体濒临死亡、灵魂濒临崩溃,在阿兹卡班被抽走的灵魂不是很好的实验对象。于是他们开始使用身体健康的麻瓜、后来是巫师,可是也不行,我母亲知道他们需要一种更纯粹的灵魂,一种最容易被改造的灵魂——婴儿的灵魂。虽然婴儿同样不好控制,可只要灵魂提取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个婴儿就可以由我们调教抚养长大,所以他们做了一个招募计划,选取了一批身体强壮魔法能力又突出的女巫。当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同意放弃大好前程来当科学家的小白鼠?许多人都是被请来的,很多人宁死不从、故意堕胎,所以我母亲不得不严加看管。到最后,请来的五十名实验品中只剩下了j.īng_挑细选的五位……你母亲就在其中,根据记录,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很配合,她本是古老家族的名媛,只可惜家里和当年的部长大人闹了些间隙,我母亲看她条件不错才一并抓来。她本来有很好的工作,生活,帅气多金的未婚夫……为了达到效果我母亲不得不采用强制x_ing自然受孕,她并不想要你,因为她知道一旦你出生她的末r.ì就到了。如果我们要调教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完全为我们所掌控,就势必会留子去母。所以她一直想杀了你,这对一位母亲来说绝不容易,但对一个女人来说谁也不想留着一个毁了她生活的强暴者的孩子……我说过了,你母亲很不老实,她试图逃出去,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捣毁了我母亲的机器,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如何Cào作的东西,她毁掉了整个基地,一片火海中事情本来瞒不下去,但幸运的是,就在那时候,梅林出现了。他公布了魔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就在老森德里德下台之前留了一定缓冲时间。埋葬了艾米莉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相关实验人员,大多数人或死或伤,处理起来并不困难,除了一点:你。世界上所有魔法检测设备都不能在婴儿身上检测出魔法,只有你,你身上的魔法年量高得惊人。于是老森德里德只能猜测是山峰回火,本该向另一侧传输灵魂的通道将魔法传了过来,附着到了通道这头你的身上。他们本来可以把你留在这儿,慢慢研究,慢慢学习,可那时候留下你实在不是件安全的事。于是老森德里德决定他在任期内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保护我母亲的实验成果,所以他辗转把你送进了宫,知道有朝一r.ì你必定能为我所用——这个计划很冒险,甚至可以称为鲁莽,可你要相信我们从始至终一直在密切关注你的成长,你的一举一动。你瞧,你和那座山原本就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只有你,也只有你能够将自己的灵魂覆盖上去。”

“接受吧A.S.A.。”

“接受这个名字,接受你属于这里。”

“接受我才是你值得信赖的人,因为从今往后,只有我不会抛弃你。”

“我姐姐也不会。”莫德雷德哑着嗓音,说得很固执。

“莫甘娜?”莫高斯笑起来了,“莫甘娜究竟是谁的姐姐你比我清楚,如果有一天要她在你和亚瑟之间选择一个,你猜她会选谁?”

她看得出莫德雷德在犹豫。

“我凭什么相信这个故事?”男孩看着她。

“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你体内的魔法最清楚,魔法总会呼应魔法本源。”

“你没有任何证据……”男孩还在坚持。

“你错了。”莫高斯站起来,“我有。”

“你有证据证明这个故事?”

“一个人。”

乔治纳特路位于诺丁汉郡的曼斯菲尔德,这里虽离前线没有那么遥远,但也还算一个安静的地方,战争爆发近二十年来受过那么几次轰炸,不过最大的损失也仅仅是西北边那座废弃了半个世纪的老水塔。这里的r.ì子平静、不愠不火,是英格兰成千上万条街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就连这里的花也开得稀松平常,既不艳,也不旺。二〇三四年八月末下午三点半,一群刚放学的孩子正扯着背包带,把最后一点零花钱全送给街道尽头的那辆冰激凌车,他们舔着融化的雪糕、咬着脆皮甜筒、用舌头卷起满嘴清凉。

这其中就有一个叫吉姆?布鲁古斯的男孩,他今年十二岁,家住十九号。这天他过得不太顺利,不过也没碰上什么大问题。放学路上他和朋友抱怨了会儿科学课要做的火山模型、班上的凯丽还在生他的气。接着他们一起吃过冰激凌,然后各自回家去。

寻常r.ì子里,吉姆开门后母亲总是会从厨房里探出头,挂着笑对他说一句“吉姆回来啦”,或许还会给他端来一杯鲜果n_ai昔,然而今天什么都没有,房子里只有一片死寂。

“妈妈?”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客厅里隐约传来了些动静。

“妈妈,是你吗?”

吉姆摘掉书包,提着带子走进客厅。客厅里有三个人,爸爸妈妈背对他坐在沙发上,妈妈被爸爸圈在怀里,爸爸在他进屋的时候回了头,妈妈没有。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孩,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有点像那位假国王,不过那种冷酷的神色和发红的眼眶吉姆却从没在假国王脸上见过。

“吉米,回屋去!”爸爸压低声音对他喝道,一边紧张地回头瞥了眼男孩。

男孩看看吉姆,又把目光转回他爸爸,“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

爸爸看起来很害怕,“他只是个孩子……”

男孩没有理会这句话,自顾自地向吉姆这边走,他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吉姆?布鲁古斯你好,我是你哥哥,准确点说,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是我没有哥哥。”

“爸爸没跟你说过么?”

吉姆摇摇头。

“这就是爸爸的错了。”男孩转头对爸爸露出一个笑容。

“他只是个孩子。”爸爸这会儿站起来了,吉姆注意到妈妈似乎睡得很熟,爸爸一放开她,她就捉迷藏似的往沙发里一倒,消失在了靠背那边。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已经对安娜……”

“安娜。”男孩突然打断他,“安娜……你记得我母亲叫什么么?”

爸爸不说话了。

“你当然不记得,对你来说她恐怕只是第十七号培养皿。”

爸爸愣了愣,浑身上下忽然冒出番狠劲儿,他几步走到吉姆面前推开男孩,警告地指着他的鼻子:“无论怎么样,让我儿子走,他不该卷进来。”

“你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爸爸。”男孩将最后两个字咬得非常狠,“我不是你儿子么?”

吉姆从后面搂住爸爸的腰,爸爸缩了一下脖子,“你是假国王……”

这话话音刚落不足半秒男孩就掐住了爸爸的脖子,吉姆吓坏了,扑上去想扒开男孩的手。男孩瞳孔亮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摔到墙上,吉姆觉得头疼得厉害,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正从后脑往外流,还有风,很凉的风。接下来的事变得十分模糊,他看到沙发上妈妈歪着脑袋,她穿着一条红色花纹的黄裙子,栗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脸上,他看到爸爸被砸到另一边墙上,被掐住脖子,他听到男孩在叫——

Call me your son。

I SAID CALL ME YOUR SON。

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咳嗽。

然后是一些更响的声音,什么东西摔碎了,发出清亮的叮当……

两个身影扭打到一起,一个却根本不是另一个的对手。

最后其中一个站起来,浑身发抖。

吉姆想这一定是个梦。

Sleep well father。

世界安静了。

两个小时后,探案组的人挤开哭泣的邻居、将夜光隔离带扯开绕在吉姆?布鲁古斯的房子前时,远在北爱尔兰的班布里奇,国王遇刺。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也非常诡异,车队从特里克街拐上卡斯楠路,路边几处消防栓忽然同时爆炸,在司机反应过来之前,白花花的水浪已经冲在了玻璃上。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一打弯,车子在一片行人的尖叫声中冲开路边的水果摊,七彩的果子大大小小地向车盖砸来,像有人疯狂地刷着水果连连看。安保队还没回过味,淋来的枪弹却仿佛触发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保护机关,四面车窗忽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蓝光,默默将所有火力承受在自己身上。几百年后(后来杰米了解到只有十五秒),当火力终于被控制,莱昂拼命捶打着国王座驾那厚厚的防弹玻璃时,蓝光才像完成了使命似的消失。杰米收了枪,摸摸它曾经存在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找到,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海上的泡沫。

而国王……

国王看着那道光消失的地方,脸色煞白得像被打出了十几个窟窿,等御医拉开车门,还来不及说出半个字就被国王抓住了手腕。

“去看看他。”

他是谁?

他是阿萨?是莫德雷德?不,不,他不是阿萨,不是莫德雷德,更不是亚瑟,有太多人爱亚瑟,亚瑟的母亲爱他,父亲爱他,他还有那么多朋友……而他谁也没有,谁也没有,他一个朋友也没有。盖乌斯背叛了他,安东尼把他当替身,原本他以为他可以是莫高斯的同盟,与森德里德并肩,可现在他明白他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实验品,他从出生起就是个实验品;而在那之前,他的父亲不爱他,他的母亲不爱他……还有那个男孩,那个叫吉姆的男孩多幸福,他们一家人住在一栋房子里,他可以正常上学,放学,和朋友开玩笑,在夏天吃冰激凌,自由自在地在房间里贴满海报,他可以在后院里奔跑,他的父亲会教他踢足球,会带他看橄榄球比赛,他们可以戴着一大一小某支球队的帽子大喊大叫;而他的母亲会在早上买他最喜欢吃的麦片,看他磨磨唧唧吃着早餐,提来书包催促他快去上学,或者在他奔向校车之前往他手里匆匆塞一个打包好的三明治,在背后喊着叫他跑慢一点;傍晚的时候她会围上碎花围裙,提着把汤勺敲开他房间的门问他晚餐的鸭r_ou_煎着吃行不行;也许他还会有祖父或者祖母,他们会在圣诞节的时候开车去他们那满是猫味的家里,他祖母会把他揽进怀中,逼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然后他爷爷会抱出几箱用了至少二十年的彩灯,问他愿不愿意一起装饰下家里;等他们装饰好了,就开着电视,一起盘腿坐在壁炉边下一盘象棋,他的爷爷会让着他,然后在输了之后挫败地搓着手大笑……那就是吉姆的生活,是吉姆的,不是他的,他只是个实验品,卑微得像只老鼠……

他以为他会愤怒,可眼下却只觉得麻木,就好像所有线索到了这里终于被提出水面,原来那些他费尽心思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间有了答案。这结局虽不让他满意,但至少让他心安,原来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希望终于沉下来,像灰一样,截止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为什么世界那么大,却几乎没有人爱他:因为他原本就是个实验品。他的童年在那些冰冷的宫殿里度过,每次外出都要担心自己是否回得来,他为自己的魔法所扰,他在图书馆杀了人、在希尔内斯杀了人,他把孩子关进监狱,从他们身上剥夺那些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他茫然四顾,看着命运将他的路一条条封死;他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梅林啊,他究竟做了什么让梅林这么恨他?!

幸而、幸而他还有莫甘娜。

“莫甘娜走了。”

这是二十五分钟后,他回到祭坛时莫高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坐在祭台上,两只手充满某种怪异仪式感地扶着两边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