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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爱情这种怪东西，当你身临其中的时候迷昏了头，置之度外的时候，可能会想得明白很多吧。我摆弄着手机，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莫名其妙地翻开手机看了。我想，我的电话里面一定被我忘记了什么。我的手指徘徊于各个功能键，不小心在课堂上将我们两个之间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你想多了。”
没错，是我想多了，我为一个不切实际看上去很美的感情而暗地里烦恼。
可是快乐呢？坦白地说，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而现在，看见他，就会悲伤。
闭上眼睛的时候，手机里面关于他的一切都不在了。那个满是阳光的微笑，那个玻璃墙内的他，那个和我牵着手走过校园的他……离开了我的世界。
可我不得不承认他没有离开，我的脑子里面，看到的都是他，我想摆脱这一切。
夜晚的水吧，我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但凡眼睛没瞎的人都知道，我的脸上摆着一副失恋的状态。
一个看上去很讨厌的人，坐在我的对面，毕竟，我占着四个人的位置，实在是有些难为这狭小的水吧。
今天特别容易醉，刚刚闻到酒的味道，就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所以在不知道喝了多少口的时候睡着了，没人叫醒我。等到起来的时候，原来已经很晚了，水吧里零星的两三个人起身结账。付过钱，向宿舍走去。
“同学，你的衣服！”
“我的？”我明明穿着衣服啊。
“当然是你的了。”微笑的老板把衣服递给我，回到店里去了。
昨晚能想起来的事情不多了，一大早，就听见小水说笑着埋怨我把卫生间吐得一团糟……
我没有什么想反抗的，也没有心思去反抗什么。没错，是我想得太多了，也许小水刚才什么也没有说。我看着窗棱折射的一点点的阳光，才明白我大概活着。可是脑袋连向上看的力气也没有了，便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一件灰色的外套出现在我的眼睛里。
“小水，这是你的外套吗？”
“什么外套？”
“那就是胖子的了？”我拿着外套给胖子递过去。
“小志，喝傻了吧，我哪里有这么瘦？”
我看了一下小万的床，他昨晚就回家了，应该不在这里了。很自然地扔了过去，继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被清晨一点一点点亮。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很久了，宿舍里也没人接电话，我试图找到这打扰我安静的来源，发现声音来自那件外套的口袋里面。
小万怎么这么粗心，把电话仍在里面。我的手伸到外套的兜里面，震着我的手指发麻。
我接过电话，才发现不是小万的手机。
“喂。”
“喂，找刘劭吗？他不在。”
“我找刘劭干什么啊？”
“那你打他的电话。”
“这是我的电话啊。”
我浑浊的脑子里面突然想到了什么。
“请问你是……外套怎么会在我这里？”
“我不小心落下的。”
“哦，那过一会儿你过来拿吧，我在1楼111寝室。”
我挂了电话，就一直在想这是一个多么健忘的人，和我想的没错，第一眼里面，就写着许多的令人生厌。勉强支撑起自己，溜达到洗漱的地方，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因为没人欣赏你的狼狈。
一阵敲门声过后，站在我面前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有点儿腼腆，干净地站在门口，只不过个子有点矮，典型的南方人特征。两个眉毛间透露着打探的信息，仿佛在问我他的外套在哪里。左手拿着外套递给他，准备重新回到床上。掩门的时候，一股反作用力制止了我。
“怎么了，没什么，谢谢学长，没想到学长是我们院的。”
“哦。”我朝他假笑了一下，便关上了我的喜悦。
听说文科生不知道理科生一天为何如此忙碌，而理科生不知道文科生为何如此悠闲，奇怪的是，双方都认为对方的大学生活无趣至极。而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理工类的人，把自己仍在一个完全没有目标的世界里，是多么的恐惧。
我的眼睛在那些网络的语言里寻求慰藉，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看什么，都是满心的泪水。
“出去走走吧，心情不好最忌讳的就是憋着。”
“是啊，小志，学学我，做一个开心的死胖子。”
“你才死胖子！”我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拿着篮球，离开宿舍。
我的的确确要寻找一种方式解脱。
阳光不是很热，我一个人在那里站着投篮，一个接着一个地投向篮筐，一道道弧线在天空划过，像是流星，却绽放不出一点焰火。
如果他在，或者他在，这个篮球场就不会这样荒废了。我的内心写着满幅独白，装作这些年只不过是偶然间的无奈。三分线外，瞄准，投篮……没有声音的成功……我要的谢谢我自己，在最不开心的时候，哄自己开心。
那可能不是爱，只不过是偶然的一天，阳光很好，他恰好穿了一件我喜欢的衬衫。
既然不是，我就不要为这些事情难过了吧。
一直在那里走走停停，过了很久才发现我的身边站着一个人，是那个丢衣服的人吧。
“学长怎么一个人打球？”
“想出来活动活动，又不喜欢和别人玩。”说着我又朝篮筐扔去。
“锻炼是一件好事情啊。”他接过反弹回来球，随意地投篮，一点儿也不专业，“我不怎么会，只是路过看到你在玩而已。”
“那你要多锻炼啊。”我擦了擦汗，坐在篮筐下面歇息，待会儿有了上体育课的同学，就该撤了。
“是啊……”我们说着似有非有的话，与其自己一个人闷着，倒不如和他说说话，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这样最好不过。
“谈过恋爱吗？”
“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说说。我还没吃早饭，先走啦。”
“正好我也没吃，衣服的事情还没有感谢您呢。”
“不必了，你太客气了。”他跟着我出了篮球场，正好碰到王安琪。我的心里总觉得，她才应该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才是那个应该被写入童话的公主，她的气质里面充满着灵动和青春难以抗拒的力量。
“学长好啊！”
“好啊，这是准备去图书馆？”
“是啊，要还好多书。”她还特意耸了耸肩，示意了一下抱着的一摞书。
“果真是爱学习的人啊。”
“开什么玩笑，借的都是小说，乱看。”她可以笑得这么无邪。
我看着王安琪远去的背影，里面仿佛写满了故事，而这些故事，我却听不到。一阵冷风吹过，我的内心停止了涟漪。忽然又一种期盼，让这个冬天过得更快些，也许我可以勇敢地在下一个春天苏醒过来。
那才是下一个天亮吧。
现如今我的面前，是一个和我素不相识的人，我没有什么心情和他再深入地谈些什么，好歹我还是个学长，可以主动保持这份安静。那天的中午，阳光很不错，怀着这份温暖，我希望故事可以重来。有时候也会怀想自己也许真的就是生活在小说里的人儿，一觉醒来，还在高中的书桌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看得到同桌暗示的眼神和老宋凄厉的目光。
徜徉在梦里，是一件美好而又愚蠢的事情吧。
回想过去是一件十分可爱的事情，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傻。也许我们之前只是找错了感觉，又错误地将它继续了下去，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我甚至把错误总结到自己的高中时代，然后告诉自己把爱慕当成爱恋是多么荒唐的行为。
我打电话给小五，告诉了他故事的结局，那次倾诉过程很好，美中不足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电话的一端哭了起来。
“小志，别伤心，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嗯。”
任凭小五如何劝我，我都在这边“嗯、嗯。”地答应着，我不知道说什么，什么都不能代表什么。
今年冬天没有如我所愿，它拖延的很漫长，我终于在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感激了自己的坚强。我吃得很少，想得很多；睡得很少，梦得很多。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因为我对这个城市里的某个人有了太多的感情。
“怎么瘦了。”
“气候不太适应。”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搪塞老妈。
“那还不多穿点儿。”
一句又一句的唠叨在我的耳畔回响，遗憾的是我真的记不清老妈说了什么，貌似老爸偶尔也说几句鼓励我的话，大概是让我好好和单位同事相处得很好什么云云。我却认为他们的话和我有点风马牛不相及。
我渐渐意识到，这个冬天还没有结束。
今年家里的客人特别多，于是更加坚定了自己躲进房间的冲动。甚至在偶尔看到客厅电视的时候，突然觉得家里怎么还有这样的电器。二老的领导和同事们排着号地来来回回，必要的时候，我也要出门卖个笑，以赢得他们的赞扬和褒奖。
过年的时候，很想给他发条短信。可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说不出口，因为恨他，把我错过得那么快。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月台。那天晚上我也没有看春晚，应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一个人，把家里的咖啡都翻了出来，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去。
酒精度还是不够，没过几天七大姑八大姨开始代替年前的那部分人来让我卖笑。最让我觉得恶心的事情就是她们每个人都会语重心长地拉着我的手问我有没有女朋友，然后又如获至宝般介绍她们认识的××家那么善良灵巧纯真可爱天生丽质无懈可击的姑娘。我的目光里，她们仿佛都是穿着绿衣的红娘。那个对我褒扬赞许而若有所思的眼神，真是受够了。
所以我决定和小五出去玩，这里，我能够想起来的就剩下小五了吧。
没想到今天徐校长开着车亲自送我们，见到我还有些格外的亲热，让我一时觉得这个常常在高中男厕所门上出现的名字如今变身了吗。小五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和我聊着开心的事情。
“静志，你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有呢。”
“你知道我们家徐信伍有没有女朋友？”
“这个……”我看了看小五的眼神，“我不太清楚。”
“要是有一个就好了，我们家小五人就是爱玩儿，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个女朋友约束一下，就像个大人了。”
听到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小五把头扭向了外面，窗外的雪刚化，阳光照射着被润湿的泥土，和那些看起来不怎么繁荣的枝丫。
那些爱我的话，它们被谁听去了？也许这辈子的感动，不会是一个你认为重要的人给的，那么多期待加剧了那么多落差，那么多落差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而也许只有这些伤害，才永恒地陪着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