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完结篇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面。

 

疼。

 

浑身都疼。

 

特别是鼻子,疼到不能呼吸。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凯妈。

 

想说话,正要开口,感觉有些费力,只能算了。

 

凯妈见我醒了,轻声问我,要喝点水吗?

 

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凯妈从旁边拿了水,没有直接倒给我喝,而是用棉棒沾水,把棉棒递过来,让水一滴一滴流到我的嘴里。

 

好一点了。

 

干渴的感觉,好一点了。

 

身上还是疼,特别是鼻子。

 

想伸手,去摸一摸鼻子,手刚抬起来,被凯妈拦住。

 

别摸,鼻子骨折,现在还不能摸。

 

哦,原来是骨折。

 

很奇怪,遭受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觉得疼而已,可能,也还没有准备好心情,过分惊讶。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躺在病床上,听凯妈说话。

 

凯妈说,是你那个富二代的朋友,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我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昏睡。

 

你让人给打了,这件事,应该还记得吧?

 

打你的那个人,现在还没有抓到,据说是个反同性恋的人,抓人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那个富二代的朋友会去办。

 

没有告诉顾飞。

 

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

 

我确认过,目前,知道你被打的人,除了我跟杨春,就只有你那个富二代的朋友。

 

接下来,你想告诉谁,由你自己做主。

 

至于你的伤......

 

说到这里,凯妈停顿了一下,能感觉到,他说得有些心疼。

 

你的伤......肋骨断了,鼻骨断了,其他都是轻伤。

 

这一躺,起码要躺半个月吧。

 

顾飞那边,如果不想被他知道的话,可能需要找个理由,想想要怎么瞒他。

 

凯妈说得很简略。

 

虽然简略,大致的情况,却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几乎每一句都是重点。

 

毕竟是考上北大的人,语言表达方面,总是拿捏得很好。

 

......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还是很灵活的。

 

伸手,对凯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凯妈,可以把手机拿给我。

 

凯妈从枕头边,拿到手机,递到我手上,我用手机打字,问凯妈,为什么我不能说话?

 

凯妈说,你等等,我去问问医生。

 

凯妈出去了。

 

其实凯妈只是出去了几分钟而已。

 

凯妈不在的这几分钟,我却生出强烈的恐惧,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人,还会从哪里飞来坚硬的拳头,狠狠地揍我。

 

被打真是太可怕了。

 

以前跟阿东做爱的时候,被阿东打过耳光。

 

那时候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兴奋。

 

想不到,真正的暴力,原是这么恐怖的。

 

它伤害的不仅仅是你的肉体,连你的心,也一起狠狠伤了。

 

开始哭,想把身子缩成一团,可是做不到。

 

身上很疼,肋骨那里,被什么东西固定住,稍微拉扯,都疼得要命。

 

凯妈进来的时候,我的脸已经哭花了,满脸都是眼泪。

 

凯妈急走两步,走到我身边,问我,怎么了?是有人来过了吗?

 

摇摇头,还是继续哭。

 

凯妈抓着我的手说,没事儿了,那个人不会再来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放心吧。

 

凯妈说,我问过医生,你的嘴并没有问题,可以说话,只是鼻子受伤,说话的时候鼻子会疼,所以你会有些害怕。这几天,就用手机打字吧,你以前说太多话,太累了,现在,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凯妈用毛巾,帮我把脸擦干净,然后就那样摸着我的脸,轻轻摸着。

 

刚才的恐惧,稍稍退去了一些。

 

加上凯妈的抚摸,渐渐有了睡意,啜泣着,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外面是黑的。

 

病房内,只有微弱光线,凯妈趴在我的床边,已经睡着。

 

听到我有响动,凯妈醒了过来,问我,想喝水吗?还是想上厕所?

 

的确想上厕所,可是,不好意思跟凯妈开口。

 

没事儿的。

 

凯妈说,我以前在医院里照顾过病人,这些事,我做得很习惯。

 

凯妈从床下,拿了尿壶,掀开我的被子,把尿壶递给我。

 

我把头转过去,你好了,就把尿壶放在一边。

 

凯妈贴心,起身,背对着我。

 

我小心翼翼拿着尿壶,也不敢太用力,花了好长时间,才尿了一些出来。

 

好了吗?

 

凯妈没有转头,轻声问我。

 

我用手,敲了敲床沿。

 

凯妈转身,非常熟练地把尿壶拿开,又重新帮我盖好被子。

 

你睡着的时候,你的那个富二代朋友来过了。

 

凯妈用湿毛巾帮我擦手,一边擦一边跟我说,那个打你的人,还没有找到,他让我告诉你,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人,一定不会放过。

 

对了,他还让我问你,如果找到了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是打算报警,让他去坐牢,还是私下找人,收拾他一顿?

 

肖何的这个问题,问得不是时候。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我只是害怕。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人用力打我的画面。

 

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打我?

 

我并没有伤害他。

 

如果他不想要跟我发生什么,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假装答应,收了钱,却来下狠手打我?

 

我还记得他打我之前说的那句“恶心!同性恋都是变态!”。

 

我是同性恋,跟他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讨厌,就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想到那个工人说的话,想到他打我时狰狞的面孔,突然又是一阵颤栗,然后又哭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不说那个人的事儿了,先不说了,好吗?

 

凯妈洗了毛巾,又开始帮我擦脸。

 

我很为难很为难地开口,嘶哑着声音跟凯妈说,我好疼啊,我全身都好疼啊。

 

凯妈说,骨头都断了,怎么可能不疼?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害怕......

 

还想再说什么,鼻子抽动,疼得厉害,差一点昏死过去。

 

别说话了,知道你疼,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咱们这些人啊,自己活得再用力,以为自己活得多精彩,都没用的,在那些正常人眼中,我们就是变态,就是路边的脏狗,这是没办法的。

 

凯妈说完,自己也哭了起来。

 

夜深人静,在这文明的北京城里,正常的人们都在安睡,只有两个变态的同性恋,无声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