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一次有下班了不想回家的感觉。在地铁里来回游荡了一遍之后想起了亮,大概近半月没有联系亮了。抽完最后一根烟,去了亮的音乐茶吧。大概早就预感到今天我的来到,进门之后,亮都没有抬头的说话:“来了,枫。”
我一阵莫名的烦躁,想吸引别人关注的心情一下受到重大的损失:“亮!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再说话吗?!”
亮抬起头:“你来找我就是让我看你这样简单吗?”亮干净的眼神告诉我,刚才我有多么失态。“如果我看你能让什么事情改变的话,那么我对你的关注早就可以改变一切了。”亮从容的带我到茶座。他现在走路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步履坚实,只是沉静了许多。
“我雇佣了一个店员,因为生意难以打点。明天她就正式上班了,等你再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亮很平静的说。我再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什么是痛苦或者失落。劫后余生对于亮而言,恰似新生。
“亮,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世俗的烦恼让我筋疲力尽。小飞的心事,小飞妈妈那闪烁不定的神态,叶子的追求,还有工作的应酬与压力。忽然之间匮乏的哑口无言。
“怎么,我们的英雄也颓唐了?”在亮清爽优雅的举止面前,我现在的德兴像大便一样。我没有这样污秽过自己,不过污秽能让我解脱的话,我会淋一盆的肮脏在自己的头上。当一个男人软弱到不能正面面对的时候,别说自尊,死亡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亮的茶吧是不备酒水给客人的,但是有我的啤酒。但是今天我不想喝酒,醉了不是一种解脱,是伤口的剧烈爆炸,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伤在哪里,但是我明白,我伤的很重。
“咱们去泡吧吧?”我攥攥拳头,额头有些虚汗。
“好。”亮答应了。
电话响起,亮去接电话。我能听出他兴奋的心情,还能听见他偶尔的窃窃私语。末了我听见他也在约请人一起去酒吧。
在我猜测之中,亮坐回到座位上。他看见我狐疑的眼神,明确的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今晚同去的还有郝勇。”
“郝勇?”在我回忆郝勇的时候,亮补充了一句:“飞的老师。”
我恍然大悟:“哦,他呀。”
亮紧张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撮撮手:“没什么。不过觉得他有些希奇而已。”
“何等希奇?”亮的穷追不舍与刚才通电话的语气让我预感到什么了。
“说实话,你们怎么回事?”我知道一个我不喜欢的消息就要发生了。一个人将取代我在亮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但有隐隐的快乐,我的西伯利亚的冰封蝴蝶迎来春天了。
“我喜欢他,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亮很坦白:“他也说他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亮顿了顿:“就是在那次飞飞的聚会结识之后我们慢慢熟悉起来了,因为知道我身体的原因,郝勇也经常来我这里帮忙。”亮的陈述很简括,然后一直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笑笑的握住亮的手,眼角渗透温热的液体。亮还是激动了,掩藏的那份纯真在瑟瑟预现,不过已经不是为我,只是为了友谊或者更准确的说“亲情”
“希望郝勇是真正的‘大树’。”我鼓励亮。
“可是我的腿...”亮温柔的笑了,沉重与无奈。
电话铃再次响起,亮说郝勇来了,我们出去吧。他们已经有了联络的暗号,感情的程度已经超过我的预计。门外的郝勇穿着干净的白色休闲装,微笑的等待着迎过去的亮。
“累不累?”我能听见郝勇的关切。
亮没有说话,但我想笑容已经告诉郝勇了。
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向三里屯的夜色奔去。
40
我坐在亮和郝勇的对面仔细端详着他们,这样的举动我在出租车里就有了,我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从反光镜里看着他们。只不过现在我更名目张胆了。亮有些羞怯,郝勇则勇敢的和我对视,三分钟之后,郝勇失败了。
“你这家伙!”他伸手过来吓唬我,还没有碰到我的头我,我已经抓住他的手了。
“三十六计中的暗渡陈仓。”我笑嘻嘻的回敬郝勇。
他们相视而笑,看来已经很有默契了。
“小飞最近怎么样?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亮问我。
“哦,还好,只是--自从他妈妈来我家之后,我就觉得我们三个人变的怪怪的,尤其是飞飞,怪异的语言,怪异的行为,还有他妈妈总是神神叨叨的。”我不断的叹气,话剧表演一样的生活,使我变的很疲惫,也许是狼狈?
“呵呵,有个丈母娘多好!”郝勇的嘲笑,明显的带有隔岸观火的意味,亮马上瞪了郝勇一眼,郝勇还是嬉笑不止。
我示意亮这样的玩笑没什么:“女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就那我的丈母娘说吧,每天六点种准时就醒了,开始收拾屋子,完了去买早点,回来之后我们还没有起床,她一准推开我卧室的门,静静的看着我们,哎你们说多吓人!”我说完之后愁云惨雾开始冒虚汗。
“女人确实是奇怪的动物,她们的思维方式我不喜欢。如果是为了结婚选择女人的话,就好象慢性自杀,死不了还活不好。”郝勇猛喝了一口酒。
“不过女人也有比较好的比如叶子,淡雅文静。”亮摇晃这杯子里的啤酒。
“都说女人是痴情的动物,不过准确的说女人是个复杂的动物,灵魂她可以付出,但是她必须得到你灵魂的全部;女人可以付出身体,但是你必须保证你的根是她一个人的;她可以给你洗衣服,但是你的工资必须全部由她掌握;你可以爱她,但她不一定爱你的父母....呵呵...”郝勇的一段道理的最后是两声无奈的笑声,这笑声把我们三个人的心情都送到了谷地。
“叶子一直在追求张枫。”亮用酒杯的酒折射我在啤酒里的怪异模样。“张枫一直不缺乏女人,也不缺乏同性的爱。”
“我宁愿单纯一些。”我苦笑。
寂寞的夜和三个无聊的男人,中心的话题是他们都不喜欢的女人。
“我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郝勇斩钉截铁的结束了对话。
回家的路上接到小飞的电话,他沉默不语。
空气潮热的可以挤出水来,压抑而又愤恨的气焰在不断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