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军人同志小说《国殇》-第3章
雪白火车
1 年前

03

庭院的绿化在三天时间里全部完成了。除了在院子两侧分别种植了三株银杏外,院子中央还弄起来一个大花坛,花坛里面栽满了相间着红绿两色叶子的芭蕉。在两边的银杏树下,各安置了两张庭院椅,椅子旁边都配有一方铁质的圆几。后院完全是依照妈妈的意见,除了贴近房子边上铺设一条水泥涌路之外,剩余地方全都种上了有我胳膊粗细的白桦树,使这里充满了异域的氛围,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只有在童话里才被描述过的满含着忧郁情调的小树林。

从事文艺工作的妈妈就是喜欢沉浸在那种带着晚秋或者初冬风格的充满了浅浅忧伤的气息,这一点,我和她完全一样。

“这样一弄,真的好美呀。”全部完工的时候,徐喆,那个像小女生一样的战士,看着在金色的阳光笼罩下的庭院,轻轻地赞美着,他那水滴一样透彻纯净的大眼睛放射着希冀和羡慕的光采,只是那眼神看上去过分妩媚了一些。

“是的,我也开始喜欢上这里了。”站在他旁边的罗小威迎合着说。他的目光顾盼到了我卧室的窗子上。阳光刚好照在那里,窗玻璃反射着一片刺眼的白。

“你喜欢上这里,是有原因的……”徐喆幽幽地说着,带着浓浓的妒意。

罗小威默默无言。

那个时候,我也刚好站在窗口,望着相处了三个白天的他们,望着庭院中央那油绿间或夹杂着紫红的芭蕉叶子,显得有些漫无目的,更有些心神不安。

我满心失落地看着吴班长开始整理队形,然后带着自己的部队齐步走出我家的院落。在他们转弯绕过花坛的时候,罗小威还在扭过脸来看我的窗口,看站在窗口的我。我看到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那薄削的下唇,他那尖尖瓜子脸的轮廓,这时候凸显出几分男子的刚毅和不妥协来。

悄无人息的院落随着他们的离去显得落寞极了,仿佛是许久也没有人烟驻足过的被遗忘的存在,我就被无情地抛弃在这个孤单冷清的角落里,没有玩伴,没有亲朋,甚至没有敌人。

这里只剩下我自己,这个世界似乎也只剩下了我自己。我的心比现实还要荒凉空旷。

我忽然想到哭泣,却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只是胸前感觉到莫名的压抑和窒息。

没想到,人生的这么一次小小的阔别,竟然也可以令人如许的伤感。

“121——121——” “12——34——123——4!” “12——34——123——4!” “121——121——日落西山——预备——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天边的红日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咪嗦啦咪嗦啦嗦咪嘟唻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12——34——123——4……”

整齐的队列,一张张略带稚气却又初显成熟风范的面庞,一声声震人发聩的呼号,一阵阵嘹亮但永远都是即让人听不清楚歌词内容,又缺乏准确韵律的歌声……所有的一切,我都是这么熟悉,这么迷恋。

我坐在训练场边的一组双杠上,悠荡着双腿,看着几百米外的沙土地上,一个排的士兵正在进行着训练。面对那些机械的动作重复,我竟然半点儿也不觉得枯燥。

天气渐渐变得相当暑热了。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的我,在第一时间里,就溜进了这个我心驰神往的训练场,因为这里有我的一丝挥之不去的牵挂。

此刻的他,正混迹在一群年纪仿佛的青春战士中间,和他们一样地摸爬滚打,冲刺搏杀,投弹射击。骄阳散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披上了神一样的金甲。

我痴痴地看得呆住了。血液在凝固,思维也在凝固。我的脑海里,是一派无边无际的空白……

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了我。我们就这样遥遥地对望着,虽然不能说上一句话,然而我们的目光却已经交流过了千言万语——

“小弟弟,我们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吧?”

“谁说的?其实我每天放学,都会来这里看你训练,只不过你没有注意过我……”

“切,我都有看得到的,哥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地在一起的时间——”

“为什么一定要单独在一起哦?我们每天都能够彼此看见,都能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都能够知道对方怎么样了,这不是很好吗?单独在一起又能比现在多做些什么呢?”

“——我发现小弟你真是人大心大了,这就开始逗哥啦?你是不想和哥哥单独在一起吗?如果你脸红,那就说明你想,对了,控制住自己,别红哦,看,看,红了,红了!哈哈哈哈——”

“才不用控制呢,根本就不会红——”

“哈哈哈哈哈——可惜没有镜子呀。小弟,其实你脸红起来的时候蛮好看……”

………………

直到他们吃过晚饭,列队到我们院儿这边的浴室洗澡的时候,我和罗小威才等到了一个真正见面的机会。

“现在是六点十分,大家的勤务时间是五十分钟,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听懂没有?”

“明白!”

“解散。”

在浴室门前列队的人群一哄而散,大家或者直奔澡堂,或者拥挤到理发室排队剪发,或者跑步到附近的军人服务社购买急需的生活用品,总之,在规定的时间内,他们必须完成个人的事情。

罗小威伏在徐喆肩上说了几句话,徐喆很不高兴地向我这边望了望,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形只影单地向浴室里走去。罗小威急急忙忙地脱离开哄闹的人群,径直向我跑过来。

我坐在浴室对面的一小片杨树林里,背靠一棵足有十五公分粗的杨树,微笑地看着罗小威略带喘息地跑到我的身边。他显得有些激动,似乎也有些紧张。

他和我并肩坐在一起,身上的汗酸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喷射进我的鼻孔,我贪婪地猛嗅着这股令人迷离的味道。他的手臂很自然地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也向他那边靠了靠。

“小弟,腿都好了吧?”他关切地问我,顺势将手搭在了我的腿上,手指压在了右腿内测靠近根部的位置。

他的举动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可在他的热切注视下,我却没有推开他那已经侵入到我的敏感部位的手掌。好在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也好吧,小罗哥……”

“说,你有没有想小罗哥哥呢?”不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的话头接着说。今天的他似乎总是那么急切而不能自已。

“当然有想啊,我……”

“那告诉我,想哥哥什么呢?”

他步步紧逼的追问,让我忽然羞于开口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该怎么去回答他,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正在做着什么……

“其实哥也在想你,知道吗?哥总是在回想那天帮你扒裤子时候的情景——告诉哥哥,当时,你是怎么啦?”

我的脸开始剧烈地燃烧,胸腔仿佛容纳了千万匹跳跃奔腾的骏马一般,扑腾扑腾地狂跳着。

“小罗哥哥,别这样,这里……”我开始试图推开他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喃喃地拒绝着罗小威的行动。

其实此时此刻在我的思想中闪过的,不是道德,不是世俗,而是自己内心的惴惴不安和淡淡的恐惧。我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不是来源于因为相伴于结果而产生的责任,而是源自对一段即将开启的崭新人生经验的渴望与激动。

“大铭,哥哥真的挺喜欢你的,从那天看到你就开始了。后来我挺傻的想,如果是我骑车,我就一定会撞你,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看望你了,省得像现在,只能你望着我,我看着你的……没有什么比近在咫尺却只能两两相望更折磨人了,真的……”

“小罗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望着在渐渐黯淡的夜色中变得模糊起来的罗小威,我有些不能自持了,一边用微微颤动的声音呢喃着,一边用不住抖动的手伸向了罗小威,我在他英气勃勃的脸上摩挲,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逐渐地推向快乐的峰巅,我的整个肉体,包括精神,都开始麻木。

这一切都像梦境,这一切也许都是梦境。

在这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总是瞪着大眼睛不能入睡的我,一边幻想着仿佛就在眼前正在真实地抚摸着我的罗小威,终究耐不住欲望的鼓动和折磨,平生第一次为自己打开了宣泄的闸门。

我所感受到的,是一种真正的原始本能的力量,就在洪流喷涌的那一霎那,我的头在嗡嗡声中无限地膨胀,我的四肢强力地抽搐,犹如被电流击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