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85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石音看着眼前难得红衣显得愈发挺拔的陈宫略微点头,这样看起来确实挺配她家小姐的:“半首也行,您说吧。”
“夜半三更雨,朝起晴光来。自喜云霞在,丹曦照梅开。”③
如今恰好是日落云霞漫天时,也恰好晚霞还略有些光线,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想着陈宫家里那棵梅树,姚珞勾起嘴角将窗户打开。她的声音一向清亮,如今更是用上了之前说书的技巧将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在所有人的耳边显得格外清晰。然而她所做的却也并非下半阙,而是用着她的半首对着陈宫的半首应和而上。
“人生有几日,岁月当此时。恰似春风起,花开不落枝。”④
少女举着她的折扇被太慈仅仅是背到房门前,站在门口时却是她亲手推开的门。她手中折扇并没有挡住脸,放在胸前微微晃动着,表情里多了点感叹。
当年陈宫给了她一颗酸梅,估计在那个时候他也没想到那颗酸梅会扯出这么多事。
看着一身红的陈宫姚珞勾起嘴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自己迈出了门槛。她腰间佩着长虹剑,头发绾成发髻用的钗环不多,甚至于最显眼的“钗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枝仿佛才折下来的晚梅花。
眉眼因为难得的妆容显得分外明艳,黑亮的眼睛扫过周围围观群众时竟有不少人被姚珞看得低下头。最后将目光放在似乎永远注视着她的陈宫身上,姚珞终于笑了起来,往前两步轻轻地将手放在陈宫手中,与他一起前行。
“果真是我家阿珞,有气势又好看。”
郑玄也不再有着嫌弃,嘿嘿笑得很是灿烂,对着旁边黑脸的曹操揶揄:“人都是阿珞自己选的,孟德你这么黑脸做什么?”
好好一个日子,他也不想脸黑,但这不是,这不是陈留那儿出问题了么!
曹操磨了磨牙,看着郑玄只觉得自己恨不得一刀把因为吕布没来得及参加婚礼,反而开始搞事的郭奉孝踹去武侯的窝:“吕奉先跑了,等他们成婚完毕,明日我就得让英存出差。”
“曹孟德!有你这么压榨人的么!我家阿珞才刚成婚!婚假都没销呢!!”
“这事儿也只有英存和公台能办。”
曹操当然理解郑玄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郭嘉这个补救的方法好像确实还行:“吕奉先吃了败仗说跑去东郡了,这不是正好,让公台带阿珞回去东郡看看嘛。”
回去东郡看看?
郑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虽然不想出仕,但不代表不懂这些,看着曹操的表情愈发危险起来:“我可不信你是这么想的,不就是为了表现阿珞成婚了你还要用她么?”
“那肯定要用啊。”
“但人可是吕奉先!我家阿珞那么小小一点儿,能对上他的方天画戟?曹孟德我告诉你,你敢让她去,要出事了我和你没完!!”
青庐里的大儒和州府最高长官开始动手掐架,然而没一个敢上去劝。等姚珞与陈宫到了青庐郑玄才怏怏放开揪曹操领子的手,看着姚珞满脸堆笑,随即拉上太慈与诸葛亮就对着陈宫就开始威逼利诱。
姚珞在旁边任由郑玄在那边摆娘家人气势,除了给程昱毛玠荀彧几个敬了酒以后就回到曹操身边,对着他认真碰了一杯:“东家有什么要我去做的?还是说需要我和陈宫……公台一起去?”
“你怎么还连名带姓叫他?”
“习惯了。”
姚珞摆了摆手,看着曹操似乎有些犹豫的模样又瞥了眼郑玄:“您别听老爷子的,该让我做什么就让我做什么。也别说婚假,现在世道乱着守孝都难,还婚假呢。”
曹操听了她的说法有些想笑,不过还是重新举起酒杯,和她手中的轻轻碰了下:“那便麻烦英存与公台一起回东郡了。”
“东郡?郭奉孝不是在陈留么?怎么去的东郡?”
听着姚珞有些困惑,曹操也能肯定郭嘉不是故意的,只能说正好各种巧合全撞在了一块:“吕布带兵攻打陈留失利,似乎为了逃避袁公路指责,转道东郡。奉孝现在在一路撵着袁公路走,没时间赶回来,让我对你说声恭喜。”
姚珞听完点了点头,对着曹操再次碰杯,表情里多了点满意。
和陈宫回娘……回家再顺手忽悠一把吕布,把吕奉先给忽悠过来兖州是吧?
没问题,这活她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选自《道德经·第三十九章 》。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含义为做人不应该只追求相貌动人,思想上也同样需要有如同石头一样坚硬有主见。
②:选自屈原《离骚》
③④:自己写的催妆与应和诗,可能写的没那么好,请大家多多海涵。
终于结婚了……嗯,结婚以后还是得干活,蜜月都是在干活,曹老板可真是个典型老板【喂


第七十九章
在东汉成婚也有婚假, 不过放的不长,一般也就三五天的样子。现在的确是乱世,但曹操也不可能真的就把姚珞当成生产队的驴来用, 结婚第二天就把人赶去上工。然而关键就在于, 吕布这事儿实在重要,又确实太过于让人头疼了。
对此姚珞索性反向操作,既然要她去处理吕布的事情, 那曹操索性给自己放个长一点的“婚假”嘛。而且她与陈宫两个人确实有些不一样,需要在婚后分别去东郡和睢阳的陈熹墓和桥玄墓前报告下,让两位老人家别担心。
至于把吕布给搞到手这事儿,只能说是顺带把工作给干了。
众所周知,吕布是位很奇葩的存在, 他到哪儿都会被嫌弃,但谁也都知道不能真的把吕布赶走——他手里可是有并州军的, 本人实力足够强劲,到哪里都惹不起。在这种情况下袁术捏着鼻子接了吕布,其实内里也在落泪, 恨不得吕布和孙坚一样,早点死了算了。
毕竟他只想要并州军,不想要吕布。
但是问题就在于并州军只听吕布的话,才懒得管袁术是谁。再说吕布那体格、那武功, 能是会立马暴毙的模样么?
吕布这边看袁术也不太喜欢,两边只能保持个面子上的融洽。袁术这段时间本来就不顺, 偏偏隔壁的曹操和袁绍又是好哥俩,他决定还是需要“提点”下曹操,去给他个下马威看看。
这次打仗不仅仅要打下陈留,而且是要让吕布去打曹操。为了诱惑吕布帮他打曹操, 袁术甚至于还答应他如果把陈留打下来了,那么就把陈留就是吕布的了。
然而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吕布却很清醒地意识到,袁术在骗他。
原因很简单,他当初和孙坚打过几场,现在却在袁术手下认出了不少孙坚旧部。要知道这些孙坚旧部应当是跟着孙坚、孙坚死后也应该是跟着孙坚长子孙策的。然而他们现在却全部都在袁术手下,足以说明袁术其人绝对不可信。
这位吕奉先看上去是个好忽悠的大傻子,但偏偏他在带兵上精明得很,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并州军愿意跟着他走。只是他也苦恼于自己没几个谋士不知道怎么办,却又通过高顺听闻了一件事情。
当年蔡邕的女儿蔡琰在陈留,而且是跟着卫兹的商队去的陈留。卫兹众所周知是曹操手下商队,蔡邕和曹操又特别好。再看看曹操居然还能让女人来当官,而且征辟人当官也从来不看出身的时候,吕布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袁术让他来打曹操本来就是不怀好意,自己没道理要跟着想弄死自己接收自己手下兵将的人混。曹操本人很明显胸怀宽广,只要能给他干活,管你什么人他都不介意。而且本人又是兖州牧,从那一支济南军、如今是兖州军的能看出其人带兵上也有一手,那他干嘛不去投奔曹操?
投奔曹操这个想法一出现,吕布就开始琢磨起来。现在的关键就在于他要怎么表现出来,自己想跟着曹操混?
自己还有前科呢,曹操会相信他想去兖州么?
现在打陈留是必须要打的,毕竟也算是他给袁术一个交代。可之后要投奔曹操,吕布琢磨着打得太狠不好收场,打得不好显得他很弱没啥资本,这个度拿捏起来,真是要他愁白了头。
别人看不出来吕布那奇怪的纠结,郭嘉一开始也有点不懂,后来在吕布带着兵还磨磨蹭蹭的样子,他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就在军师祭酒大人思考着怎么才能和对方搭上线,看到姚珞寄来她与陈宫即将成婚的消息他微微顿住,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他因为袁公路这蠢货不能去参加好友婚礼,也不能去和郑玄一起闹腾陈宫,更不能和太史慈一起去堵门。什么给人添堵的事情都干不了,早就让他郁闷得不行。现在嘛,他保证自己并不是在借机出气,绝对不是。
按照他印象里陈宫是东郡东武阳人,似乎家也靠近范县,距离陈留虽然有一段路,但也并不是太远。而吕布完全可以是“虚晃一枪”,貌似打陈留,实则偷偷溜到东郡去啊。
东郡太守现在是夏侯渊,夏侯渊除了夏侯惇以外最听他和姚珞的话。只要随便操作一下,放不了并州军全员,放吕布高顺张辽几个,那是完全没问题。
姚珞与陈宫成婚,自然是需要回东郡祭拜祖宗。这对夫妻就“顺道”来看看陈留情况如何,如果打完了还想跑一趟梁国去睢阳桥家祖坟,正好再转道陈留将吕布剩下的并州军给带回去,简直完美。
但前提就是,两边能说通。
“这郭奉孝可真是……主公要收吕布这件事,陈宫你怎么看?”
“我与小亮想法倒是差不多。”
成婚当天晚上两个人根本就没空洞房花烛,姚珞让石音去收拾行李的同时趴在舆图旁边开始画路线。他们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快,吕布这边时机虽好,但是磨蹭久了袁术肯定也会发现不对劲。
“关键就在于,吕布几次叛主,怕是有些人会觉得不满。”
“正是因为他几次叛主,这一次若是再叛东家,他可就是真的要彻底完了。”
姚珞看完了舆图后自己也大概有了个数,研墨写了两个字却又皱起眉头把它裁掉,小心翼翼放进旁边的抽屉里重新起笔:“人,尤其是像吕布这种悍将,最是怕死。”
“确实。只不过为何选择东郡作为见面?”
“当然是因为你呀,我的夫君。”
听着姚珞口中的调笑陈宫没忍住瞪了她一眼,随即就看到她笑眯眯地手写了一大堆大白话:“毕竟我肯定是需要和你去见一次明辰公、再转去睢阳看看桥家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一来一回,吕布可撑不下去。”
“也是。而且这样转道,也算是给袁公路一个借口,吕布也能表现出自己是真心想要为他打下一片地盘。”
“不错,正是如此。”
姚珞虽然嘴上肯定,但语气里却多了点哀怨:“只可惜咱们新婚夜,就要忙着这些,委屈么?”
“……”
陈宫木然地看着写完信后坐在旁边开始点礼金的姚珞,总觉得刚才这句话似乎是应该自己来说的。
“放心,回头就给你补一个。”
“姚珞!”
“哎呀,莫非你害羞了?”
看着她放下那叠红封凑在自己面前,一双黑亮的眼睛满含笑意盯着自己的模样,陈宫难得有些狼狈地后仰却看到她又再次凑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表情里还有点失落:“这么不想看到我?”
“不是。”
“那是什么?”
“……”
陈宫听着她似乎是故意透出些委屈的声音无奈伸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时感觉到姚珞似乎索性直接躺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也不打扰她,伸手拿下她头上那支梅花后慢慢拍着她的背。
“累么?”
“其实也还好,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都和你成亲了,又有什么不甘心。”
看着她把头靠在自己脖子边上笑起来时陈宫抿着嘴,环抱着她同样闭上眼睛:“倒是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你会不让我出门么?”
“我更担心你会不让我出门。”
听着陈宫的怨念姚珞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没忍住又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回到最先的话题,没有春宵一刻你失望么?”
“……”
“失望也没用,忍着。”
无奈地又轻轻拍着怀里似乎想要小睡一场的姑娘,陈宫抱着她时突然低下头,像是有些小心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再度收紧了手。
时隔多年,他终于不再只是回到“房子里”,而是真正有了一个“家”。
姚珞与陈宫成婚第二天后就有不少人看着这对夫妻俩相携出门准备前往范县,算是告知陈宫祖父与父母成亲一事。让一些人盯着的是夫妻俩似乎并没有谁先谁后,而出门带上的人甚至于都没有一个是兖州军中人,大多都是卫兹商队中的护卫。
“的确,我家阿郑十六岁都没到,参军肯定不行。”
姚珞笑眯眯地看着依旧因为年龄没到被打回去而垂头丧气的郑西,声音里多了点宽慰:“规定了满十八岁才能参军,狗子那会儿还是第一次招兵不规范才被他钻了个空子,以后你可有看到有人出岔子的?”
“为何一定要十八岁?”
“因为这个时候你大约也对自己有所了解,身体也已经长成,能够负担得起军中训练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倒是陈宫,他也知道因为郑西的名字刚好和当年桥玄郑玄两个人给姚珞取的“正熙”字音一模一样,才对这个小姑娘也多投了一点关注过去:“趁现在到处走走看看,也好学点文章认字。”
“我认了挺多了。”
“那你背个什么来给我听听?”
郑西听到这个就立刻精神起来,很是认真地把一篇文给背完后殷切地看向了姚珞,下一秒就被这对新婚夫妻俩挑着字眼砸了一大堆问题过来,硬是被问到了个头昏眼花。
“唉,还得学。”
姚珞看郑西听到她声音就立刻跑远的模样装腔作势地挥了挥手中折扇,侧头看着闷笑的陈宫挑眉:“怎么了?有问题?”
“这倒没有。”
在对待姚珞时陈宫一向都是“姚珞不会做错,错的肯定是别人包括他”这种态度,微微摇头后声音平缓:“我在想,奉孝把吕奉先支使到哪里去了。”
关于这点姚珞也有些无奈,郭嘉做戏一向都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如果留下了,那铁定就是他故意留下想要人摸过来。而夏侯渊以前在军营可是被郭嘉整惨了,听话顺序基本就是郭嘉夏侯惇和她,她要是开口问夏侯渊,他肯定会给她指明方向。
然而郭嘉保密工作根本就不用做,因为谁都不知道吕布这只撒手没去哪儿了。
“这么看来,吕奉先肯定不是大批量人马,三三两两、或者扮作行商都有可能。”
“偌大一个东郡,找得到人么?”
姚珞沉默了一会儿后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范县,她倒是觉得按照郭嘉这样不肯透露的模样,反而说明了吕布现在应该是在范县。
但是他能在那里等多久、能不能“恰巧”撞上他们,却不是两边都能确定的事情了。
吕布这边也同样心焦,盯着郭嘉送来的信死命看了良久,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在战场上滑不留手让他气到跳脚的军师祭酒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