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巴着唇,瘦削的脸蛋已是比寻常男孩成熟许多的锋利,具有浓烈的气质。
平时鲜少和girl接触的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突然说什么要去公园玩。
“让开。”
迈开腿就要走,哪知一张脸懵然凑近,小姑娘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这才看到那金发丝下肩膀上的小书包。
“别走。”
对方睁着大眼睛,水汪汪的就瞧着他,一口混血式的美式口音。
“come on,go with me!”
塞格沉了沉眸,毫无风情的淡淡道:“go away。”
口齿清晰,听上去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屑于大声呵斥。
站在一旁的塞巴眼睛两下来回瞥着,看着这有趣的场面。别说,这小女孩倒是像个洋娃娃一样可人,皮肤白白的,让人想摸,如同真的娃娃做的。
“不走!”
塞格抬腿直接绕过她,小姑娘一直跟在两人后面。时不时窜到跟前,眼睛一直盯着塞格。
“你要去哪?你家在那一头吗?跟我去公园玩吧!那边有草坪可以放风筝。”
放风筝?塞巴忍俊不禁,什么东西,这他妈是他听过最逊的东西了。
见塞格一直不理会她,莎莉娜干脆抓住他的手腕,只是还没拽住那胳膊一会儿,就得到应激式的反应,整个人摔了出去,穿着裙子的小女孩扑在地上,是如此的不被怜惜。
可以说是不像一个正常男孩做出来的事了。
莎莉娜诧异的看向这张帅气的脸庞,很快她的喜欢又代替了这份难过,因为男孩脸上冷漠又阴郁的气质实在吸引她。
同时她也注意到对方手腕上的疤痕。
“你想干什么?”
这个女孩,他只是眼熟,平时对学校里的女孩子从来不混在一起,连男孩都是,塞格独来独往,偶尔喜欢翘课,像总有事情去做,跑出围栏到外面去一走就是一个下午,很多女孩都觉得他很怪。
但莎莉娜不觉得。
“我叫莎莉娜,上次户外绘画课,你给我画画了。”
塞格烦燥的眼眸微微流转,似乎有点印象的想起来。
那堂什么该死的绘画课,一个法国佬白发老头老师,要求每个人画户外的景色,草坪,大树,叶子和河流,只有塞格,一头寸头,脸上有些浅浅的小痕,看上去风尘朴朴的安静坐在角落,一开始不想画。
那老头非逼着他画,拿起笔对着那画板随便乱划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画景色的话,就画点别的吧,比日身边的孩子,你做他的模特,莎莉娜,”老师对着一旁正在画兔子的莎莉娜,她和姑娘们站在一起。
她走到塞格跟前,画板对面的男孩全程头也不抬一下,这让她感到有趣,奇怪。
她站在那里,小皮鞋亮的奢侈,许久过去终于收图。
“塞格…”老师有些愣的看向他的图纸,甚是无奈。
她走到图纸旁,看见上面一把素描手枪,每一笔具体的轮廓扳机位置都十分到位,机械的世界充满塞格奇怪独特的想法。
她开始打量这个不爱说话的男孩。
“我叫莎莉娜,和我一起去公园玩吧,或者,去我家,妈妈会做好吃的可颂。”
塞格蹙眉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就挪开,心中反感无比。
“不去。”
今天已经是他说的最多的话,哪知小姑娘不死心,还是拉着他叽里咕噜说话。
他看她是个女孩,否则,一定会一拳揍上去。
“不去就不去吧…那个,我想要你做我的舞会朋友。”
才她妈小学刚毕业,初一的学校,哪来的舞会。
小姑娘笑着对他绘声绘色:“两个人搭档可以唱进行曲或者基督颂歌,你和我一起吧。”
一直憋着不说话的塞格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浅浅的,让莎莉娜看呆了,可是下一秒就面红耳赤,恨不得被这羞辱的难过无地自容的埋起来。
“幼稚。”他的攻击十分不留客气,“是我听过最幼稚最没意思的事,比你头发上那个粉红发卡还要让人觉得没有存在的意义。”
塞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撇开头去,偷笑的样子惹的女孩一下子眼泪汪汪,就要珍珠线的掉下来。
“唔…”
她往回跑去。
塞格看了眼凹凸不平的地面,撅着嘴角继续走起。
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结果有一次他跟着塞乔的手下去赌场收钱时,坐在酒吧的门口地上,从远处丢过来一团纸。
他捡起来,揉开褶皱,看到那些英文字母组成的话,不由得开始厌恶。
“我告诉妈妈和朋友们,你是我的搭档,明天下午五点记得来学校剧院,我等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把子丢到门口装废酒的缸里。
果不其然,他没有去,他当然不会去,这件事让塞格还有兴趣关注后续的原因是,叔叔塞乔告诉他莎莉娜的妈妈是个金融商人,他的朋友,询问为什么塞格在学校不接触女孩,听说那个女孩等他等了很久,最后果然没有搭档而被嘲笑。
塞乔没有闲心雅致关注这些破小孩的事情,不过闲了跟这臭小子唠唠,靠在码头的巷子墙边问他,嘴里叼着烟。
“跟这些烦人的家伙待在一起干嘛。”
“好小子。”塞乔笑着拍他的脑袋,“连美国妞你都不喜欢。”
他们俩走在街上,黑色的皮衣和帽檐成为一道有趣的风景。
“她会给我带一把鲁格黑鹰吗?”
“哈哈哈哈~”
塞格有种被塞乔知道后心情败坏颜面尽失的感觉,于是从心底里更厌恶这些女孩子家家的。
从之后的每一段青春记忆里,就没有过和女孩子接触的事情,他是看都不想看一眼,毫无情感上的敏锐度和体验。
…
“喂,你在想什么?”
桑娅感到他开了很久的差,而且是头一次令人直接看出来在回忆的表情。
塞格掐灭烟头,摇头未语。
“问你呢,刚才说给它取个名字,什么比较好呢?”
他呲的呵出声,仿佛对这个行为再次嘲笑。
“你笑什么?”
“我无法苟同的理解,你要给一头吃草的非洲象取名字。”
桑娅皱眉:“这很怪吗?有多坏怪?让你一副觉得不太可能的样子,还是说你觉得幼稚。”
她也只是开开玩笑,最讨厌这个男人自以为是嘲笑她的时候。
“幼稚。”男人点头,“上一个让我觉得如此幼稚的事,还是在孩童。”
言下之意这个幼稚的程度堪比可以追溯到他的孩童时代,这男人可真会损人呢。
“喲,怎么?”她好奇的问着八卦:“孩童时代,那个让你觉得最幼稚的事是什么?”
她今天心情好了,才会像这样问他,搭理他和他聊聊天,毕竟这个男人兴致高的时候也不多,难得连报了这么久的话。
塞格甚至都快忘了细节,他惜字如金的短暂陈述起来:“愚蠢的女孩,舞会。”
“什么?”桑娅没听懂。愚蠢的女孩和舞会,怎么了。
难道女孩和舞会这两个词就是=幼稚吗。
刚想反驳,塞格就生硬极了的冷冷的接了句:“让我做搭档。”
桑娅一愣,嘴角不自觉的横成扁豆,笑意盈盈的噗呲了出来,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你说有女孩让你做舞会搭档?”
“幼稚透了。”
“然后呢?邀请你做了搭档?你们一起跳舞了吗。”这有什么幼稚的,这明明是青春的一件事,放在别人眼里都是好事,回忆。
“没去。”
“恩?”桑娅不解,“你答应人家了?”
“不可能。”他迅速的否认。
在塞格心里,真是最最最没存在意义的一件事,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可以和它比拟了,那就是桑娅要给一头非洲象取名。
不过桑娅现在乐的有趣,渐渐的,她咧着嘴甚至要笑断气了,弯着腰拍手,身旁的男人蹙眉冷眼。
“我的天呐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居然会有人请你做搭档??她是嫌生活太无趣了吗。”她笑着拍腿。
这整个故事就很夸张,好笑,离谱,充满了诙谐,首先会有女孩子看上他就是离谱,其次,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离谱的人放了鸽子,并且给它归类成幼稚。
“你是机器链上的产品吗?哈哈哈哈…”她简直不能停下。
塞格的眉毛拧的更生硬了,唇面有些微微干裂的抿却。
“好啦好啦,”桑娅拍拍他的肩膀,“孩童时代嘛,还小,可以理解,不然,你要说这件事我简直无法相信是真的…”
说罢她还是没忍住捂嘴回味着。
塞格的心情的确直线下降了,不过比起两次被嘲笑,他的确不会想象多年以后他也会对一个女人有生里欲望,并且和她站在一起提及此事的情形。
尽管这个女孩笑声肆意,行为亲昵,甚至有些喜欢嘲笑轻蔑他,他却居然可以容忍这样的程度。
竟有一些平静的感觉,不厌恶,甚至有一丝…舒适?
笑话塞格的桑娅天聊着聊着就突然安静下来,寻找小象的声音。
“哎,那小家伙去哪了。”
完了,跟丢了。
手里的袋子摇摇晃晃,香蕉都要撞软了。
“哪去了呢。”
她们四下寻找着无果,无奈只得抄近路走回车上,开车启动再次侦查痕迹。
桑娅一脚油门踩进旷野,在无人的平地上渐行渐远,沙地和平原包裹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再往南就是骷髅海岸,离这边是非常近的,她们不知怎么就晃到这里来了。
“咦…”
她瞅见一个眼熟的房子,像是上次她们去过的地方,她眼睛随着环视,手里方向盘也跟着转了几圈。
决定停下来。
两人下车,再次踏上这个来过到地方,她感到有些好奇。
这个房子,和上次一样的外观,奇怪的是她每次看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说不出,很特殊,很叫人心里发痒。
她插进口袋跨上木廊,摇摇晃晃的一踩上去就有风沙厚厚的灰尘。
再次推开那扇门,桑娅的手心有些发抖,她嘴里嚼着香蕉若无其事的摩挲着。
“你觉不觉着,这房子蛮奇特的哎…”
塞格站在廊底,他刚洗的球鞋跨上去,白色的就瞬间染脏,不由得心底闷着,里头的女人叽里咕噜说的什么都没听。
桑娅仔细巡视这里一圈,里里外外其实环境不错,很痛风,隔间里屋都造的不错,小是小了点,只是怎么会什么家具都没有。
可能是以前的当地人住的。
她随手摸了一把,都是灰尘,抽屉轻轻的拉开,正要转身突然瞥见一张掉落的纸片。
黄色的,已经泛的不成样子。
“咦…”
像是一张照片,有一点深深浅浅的痕迹,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她走到窗边,对着阳光,一点黑黑的。
可以确定那是相纸。
难道这里以前真的住了人?想起自己的情况,桑娅渐渐安静起来,不再诧异。
她转身就要离开,小皮靴走起来时,感觉脚下的地在晃动,让她重心不稳。
慌张的喊了声门外的家伙。
“你在哪呢。”
对方手里的落叶机械式的摩擦在自己的鞋尖上。
“门口。”他轻轻落了句,一直在擦拭鞋子,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快过来,我感觉不对。”
他站都不想站起来,扔掉叶子不耐烦的咽气,耳后在起身的瞬间,从脚边掉落一块木板。
这时桑娅也跑了出来,跟随她跑的步数,明显感觉到整个房子的支架不稳。
“我去…”
…
塞格看向那块板子,已经是陈年的旧木,一长条一起拼接起来,这么久了,居然还能支撑着,这座房子都算不房子,就是个露天平屋罢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基不稳,在沙漠中,容易遭到风沙的侵食。
“吓了我一跳,这房子…”桑娅四处打量起来。
塞格抽了跟烟,淡淡道:“不出半年,要塌。”
“哪用得着半年。”桑娅接道。
马上就是雨季,沙漠平原中的雨季可不是个好应付的东西,到时候只怕是坠落碎片,轰然倒塌。
摸着手中的相纸,她感到有些人情味,会是谁住在这里,必定花了很多心血。
当他来到这里,看着一望无际的风景,没有一个安身之处,用了许多心思,怀着怎样的心情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若知道有一天会这样逝去,就好像他这个未知的人的身份一样,消失的没有痕迹,不被人记得。
得是多神伤的一件事。。
“塞格。”她这样安静温柔的叫出他的名字,令身旁的男人眉心微微一颤。
抬眸看向她。
她沉寂着地上的影子,阳光下的两人倚靠在柱子边,沉思着。
“我们把它修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