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性恋精彩小说 钻石耳钉-第5章
米娜学姐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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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往前过着,自从从坝上回来以后,石青和那两个帅哥之间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络了。他也很少再想起他们,除非有些东西勾起一些回忆,比如在坝上拍回来的照片,比如那颗原本戴在苏茗哲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钻石很亮很小,只有那么一丁点,镶在白金之中,白金的形状是不太规则的六边形,但棱角不明显,又因为小的缘故,所以冷眼看的话仿佛一个圆。石青对钻石不了解,他曾经到商场的专柜专门看过一些钻石的价格,结果发现比这颗耳钉还要小的钻石耳钉都要三五万,这个价格简直让他目瞪口呆。他倒不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害怕和自责,也许应该有些害怕和内疚才对的,就算他的行为比不上偷和抢严重,但到底是不光明的,可是他一直没有内疚过,不管是在得知它的价格之前和之后,他都没有过。那是因为这颗钻石耳钉给他带来了最大的慰藉,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苏茗哲,摸着它就好像抚摸着苏茗哲的耳垂,那上面沾染着他的气息,虽然石青根本没有碰过苏茗哲,也没有近距离地闻过他的气息,可是他能想象,他能意淫。他觉得苏茗哲的身上应该有着阳光的气息,青草的气息,水泥的气息,还有淡淡的烟草香味,因为他时常在午夜抽烟,他游走于这个城市那个城市之间,来回于日光之下的水泥森林,所以他走过哪里,都要沾染哪里的气息。很多的夜晚,石青手里攥着钻石耳钉入睡,仿佛枕在了苏茗哲的臂膊之上,一个接着一个的美梦,他真的不愿醒来。

不能不说,石青已经变得相当理智和冷静了。他知道梦终归是梦,既然是梦就有醒来的时刻。在过分清醒的时光里,石青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作,他拼了命似地写小说,但已经讲究起技巧来,他不再过分动作自己的真实感情,已经把创作和生活比较合理地分开了,他清楚只有这样的作品才能受到编辑的青睐。果不其然,11月下旬的一天,他接到了一家杂志社打来的电话,对他的作品给予了肯定,并且已经通过初审和二审,如今只等待终审,如果通过就能顺利刊登了。接到这个电话以后,石青一阵狂喜,这一天让他等了多久呢?他算不出来,似乎这更是一个梦,一个简直就要麻木了的梦。石青真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几个人分享一下,想来想去,除了母亲,竟然无人可以告诉。母亲知道他一直在写小说,父亲虽然知道却并不能理解他,即使现在理解了也是因为他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过上了父亲眼中像样的人生。母亲在这方面是支持他的,可他知道母亲并没有真正理解他对写作的感情。怎么说呢?如果说这一辈子只能做一件事,那么石青定然选择写作。没有写作,他会感到生活很寒冷,了无趣味,两天不思考不写几个字,他都会心神不宁,仿佛白活了两日似的。也许他是着了魔,很多事都不能改变他对写作的眷恋,除非是苏茗哲的出现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中断写作。想了又想,他决定把这个消息当成秘密埋在心底,暂时不对任何人说,只等刊登了自己文章的刊物出来以后再拿给母亲看。

石青一如既往的关注着苏茗哲的博客,从博客上的文章和照片获知苏茗哲的行踪。进入11月份,苏茗哲出去旅游了一次,去的是三亚。不用多想,肯定是跟陈默一起去的。照片依旧美丽,海水、沙滩在他的相机下别有味道,不同于网上流传惯了的那中椰风阳光,倒是多了几许忧郁在其中。本来嘛,苏茗哲就是忧郁的人,他把照片做了暗角,有意突出压抑的效果。有一张照片是一双小腿和双脚的特写,看起来是苏茗哲的,黑色体毛长满挺拔的小腿肚子,看起来异常性感。之所以认为是苏茗哲的,是因为石青之前注意过苏茗哲和陈默的腿(当然能够有机会注意的部位他都不曾放过)。他记得陈默的腿没有这么多这么黑的毛,和苏茗哲比较起来,陈默的面相很像一个“小受”。想到这儿,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天晚上苏茗哲进入了陈默,石青在此后的夜里凭借对这个夜晚的回忆不知S淫了多少次。每一次他都把自己想象成陈默,想象高大帅气的苏茗哲握着他的腿,一点点占有他。看来我生来也是做受的,石青羞涩地毫无廉耻地想着。想着自己躺在苏茗哲的身下,扶着他有力的手臂,等待着他的进入。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也许和苏茗哲做一次爱的代价是死,石青也能接受。

12月中旬,石青跳槽了。关于这次跳槽,应该说在意料之中,但又比石青预期得早了许多。事情在这家公司干了大概一年半了,他已经有了离开的念头,只是还没有合适的公司可以去。跳槽对石青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他已经跳过好几次了。也许第一次看见石青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踏实的稳定的人,这就是以貌取人的结果。事实上,石青并不安分,他不是个习惯受拘束的人,像这样朝九晚五的上班他早就厌烦了。只是看在金钱的面子上,他才不得不委身于此。石青这个人是自私的,他时常想如果他是一个孤儿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有任何负担,不会有任何牵挂。他就可以不想上班就不上班,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相爱谁就拼了这条命去追,反正这条命不用为谁负责,失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真的,他真的这样想过。他甚至有过很邪恶的想法,比如想法设法弄一些春药让苏茗哲吃了,那样他就可以好好地爱抚苏茗哲了,他一定要亲吻苏茗哲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或者像个办法把苏茗哲弄成残疾,让他成为一个谁都不愿理的废人,到那时候就只有他——石青一个人肯理他,照顾他一辈子,给他洗澡,给他喂饭,帮他大小便。石青并不觉得这样想有什么不正常,人性总是多面的复杂的,所谓善恶不过是世人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在人的意志面前,道德永远不值一提,永远没派不上用场。当然了,这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而已。

石青这次跳槽多少有点儿被动,倒不是公司领导不要他,而是有另外的人想挖他。那个想挖他的人叫朱墨直,他是石青工作生涯的第一个老板,如今可以称作朋友。石青是他的老员工,跟朱墨直曾经同甘共苦地创业过,那个小公司也曾经辉煌过一段时间,但最终由于资金短缺而不得不卖给了行业内的老大,于是石青当时选择了另外一家同行业网站。公司卖出去以后,朱墨直到马来西亚留学,名义如此,不过为了混个海归的名声,以盼回国后增高身价。的确,回国以后,他的身价是增高了,但是与那些一同出道的人比较起来还是差不多的。他进了一家行业网站,这家网站名曰后起之秀,做了总经理之后,他便对石青发出了邀请。石青起先不愿意去,他对朱墨直虽然没有不好的感觉,但他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他知道朱墨直是个工作狂,他可不想再天天加班。那样的话就失去了自己的时间,就再也没有时间写小说,刚刚安定下来的写作计划就会被再次打乱了。朱墨直也知道石青不太愿意跳槽,毕竟跳槽意味着风险,所以他跟董事会那边为石青尽量多争取了较高的待遇。石青还是犹豫,因为“较高的待遇”比他现在也高不了多少,最后朱墨直不得不邀石青出来,请他到“上缘坊”吃了一顿烤鸭才算把事情搞定。的确,很多事情只有将阵地转移到酒桌饭桌上才能搞定,这几乎是一条定律。石青鄙视这条定律,可他却为这条定律“以身作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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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份,陈默去了上海一趟,跟苏茗哲腻味了两天,然后又飞回了北京。苏茗哲说他已经跟领导申请了去北京工作,八成是可以被批准的,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他搂着陈默说,亲爱的,你再等等,再忍一段时间吧,以后我要你天天伺候我,用肉体伺候我,哈哈!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拿眼睛瞟着苏茗哲说,大色狼,你为什么总是油嘴滑舌。苏茗哲说,我只是对你色,别人我可没兴趣。陈默说,得了吧,早上去机场接我时,你盯着前面那个帅哥的P股一动不动的,哼,以为我没看见吗?苏茗哲微微讶异,稍微有点儿尴尬道,真的么,没有吧,准是你太敏感了!陈默说,才不是呢,我看得很清楚,不过他P股确实够翘,哈哈!苏茗哲笑道,啊,原来你也在看,还要说我,你才是大大的色狼。说完,苏茗哲就把陈默压在了身下,两个人笑嘻嘻地吻到了一处。

11月底,苏茗哲的申请被批准了,他可以去北京了。其实在之前他每个月几乎都要来北京出差的,他在BENZ工作,同济大学汽车专业毕业,同时主修德语,因工作之便,在上学期间,德国、波兰等欧洲国家他都去过了几次。调到北京来其实也是总部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想好时间,这次苏茗哲主动请缨,上级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决定下来后,苏茗哲收拾了一番,将养了半年多的小狗“豆豆”送给了上海的一个网友。晚间八点多的飞机,离开上海的前一天,苏茗哲背着相机到各处去转悠了一圈,拍了一些片子。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七年之久(他是从高一就来到上海的),对他是生出感情了,虽然有些淡,可还是有味道的。那些走过的弄堂,夜晚的霓虹,黄埔大桥、失去游客的略显孤独的东方明珠都令他难以忘怀。夜晚独坐台灯之下,他打开电脑,写下了自己的心情:

冷风吹过行人稀少的街道 卷起满地的黄叶 车灯在雨后潮湿的路面划下长长的轨迹 上海的秋天 已经越来越深了 我不相信上海有冬天 那只是深秋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世界在一刻不停地变化 青春渐渐苍老 回忆 在光阴的故事里黯然伤怀 好像又回到七年前的那个午后 彼时青涩的自己 把梦想装满行囊 成长让人更懂得怀念 可是谢幕总是来得太快 过往的画面快要满溢出来 像飞速放映的电影胶片 想要抓住 却只剩下手心里的空白 生活本就是如此 我们脆弱 并且心存感激 把那些陪伴过我的故事 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偶然想起 还会掉下温暖的眼泪来 城市里的人们 都在匆匆赶路 也许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有我们每个人的牵挂和等待 这究竟是一个开始 还是一次结束 有些问题 永远都没有答案 请让我安静地离开 再见 上海 再见 上海……

这不是诗,只是短短的感怀,在发上博客四天之后被石青看到了。由于苏茗哲更新的比较慢,石青并不是每天都去看他的博客,加上这几天刚刚换了工作,一旦忙起来就给忘了。那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冷风吹过面庞,他忽然就想起了苏茗哲,然后又想起了陈默,但一忽儿就回到了苏茗哲身上。因此回到家,洗了一把脸,他赶紧打开了苏茗哲的博客,于是发现了这则感怀,还有一些流光溢彩的上海夜景照,虽是灿烂,却因这段文字的衬托而显得有一丝凄清。石青想苏茗哲就要来北京了,也许现在就已经在北京了,可是他在北京的哪个地方呢?虽然不知到苏茗哲在哪里上班,但是苏茗哲和陈默住在一起应该是肯定的,那么在下班时间继续蹲守几次也许就能碰见苏茗哲了,石青想到这儿有一丝窃喜,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可是转念他就不想这么做了,故伎重演有什么意思呢?难道还期待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么?再说了,就算看到苏茗哲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路归路桥归桥,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趁早认命吧!一个声音在规劝着石青,让他不要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石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迷离地看着笔记本屏幕,一阵怅然。

事实并不完全像石青想象的那样,苏茗哲虽然搬到了北京,但他并没有和陈默住在一起。主要是因为他们俩工作的地方距离太远,找不到中间适宜点。再者,陈默已经买了房子,就算想出售,短期内也找不到合适的买主,所以他们暂时决定各住各的,只有到了周末才住在一起。平常的日子,苏茗哲下班早的话就会开车去他的公司找陈默,然后一起吃饭,再亲密一会儿便送他回家。如果时间允许,他们会上楼去房间快活一番,每当这时,苏茗哲走得就比较晚了。陈默跟在他身后,楼道里的灯是青白色的,照着两个人细长的身躯,细长的影子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吻别的时候,陈默被苏茗哲弄得喘不过气来,他说,我真幸福。苏茗哲总结道:窒息的幸福。

冬日的黄昏,落地窗内温暖如春,窗外是一轮大而沉静的火红的落日。陈默坐在窗前,靠在苏茗哲的怀里,四只手在苏茗哲的膝盖上缠绕交织,二十根手指错落无序而又舒缓有致地移动,抚摸,游走。陈默新剪了头发,有些短,骚弄着苏茗哲的下巴,痒痒的,很舒服。陈默故意用短发蹭苏茗哲的脖子,往他怀里扎着,他在心里说,一直都这样才好。苏茗哲被他的短发痒得不行,发出轻微的笑声。这时候,陈默的手机响了。他刚站起来,苏茗哲就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去。两人打闹一番,陈默挣脱苏茗哲的胳膊,跑去接电话了。

陈默气喘吁吁接了电话,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等到对方一说话,他才听出来是母亲。母亲问他在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喘气,他支吾了一下才道,哦,我刚才在洗澡,听见电话响就跑了出来。苏茗哲已经听出陈默在接母亲的电话,但他并没有停止骚扰陈默,而是有意无意地亲着他的脖子,陈默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母亲便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没什么,是没有擦干便出来有点冷。他一边说,一边给苏茗哲使眼色,告诫他不要再闹了。但苏茗哲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从脖子向下一路吻着,并且解开了陈默的外套,手伸进他的衬衣,抚摸着他的R头和小腹。陈默被他搞得受不了了,只好找个借口匆匆挂了母亲的电话。挂掉电话,苏茗哲已经解开了陈默的皮带,正要拉开拉链。陈默一把抓住苏茗哲的手,拿到跟前便咬住了,他没有太使劲儿,但苏茗哲还是哎哟了一声。陈默就势将苏茗哲推倒在沙发上,随后压了上去,拼命亲着他的脸和脖子,呵着他的痒,搞得苏茗哲叫喊着,让陈默饶命。陈默说,现在叫饶命晚了,等我把你玩够了再说。两个人翻滚在一处,从沙发滚到地板上,又从地板转移到床上,直弄得筋疲力尽,鼻尖冒汗才停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苏茗哲问陈默电话里讲了什么事。他说,还能什么事,我妈就是问问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女朋友。那你怎么说的,苏茗哲问他。他说,我说找到一个男朋友行吗?苏茗哲说,你要是真敢这么说我就佩服死你了。陈默笑着,问他,你家里不是已经知道你是Gay了吗?苏茗哲说,是啊,他们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谁让我妈非要偷看我的日记呢,不过也好,这样更省得我想着如何跟他们说,我算是迈开了一大步,现在就看你的了。陈默叹气道,我恐怕没那么容易,但也不会太难,不要想了,总之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不再爱我了。苏茗哲抓着他的手说,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别嫌弃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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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身体总是涌动着太多的欲望,gv对石青来说已经看到麻木,从中他再也找不到一丝快感了,甚至连下体都不再会有所反应。他需要来找个人,找个合适的人来爱。苏茗哲和陈默已成为过去,他应该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要找一个合适的认真的彼此喜欢的谈得来的又能长相厮守的男朋友该有多么困难啊!石青在无聊的时候又到北同论坛上转了转,然而这里几乎清一色都在寻找419,根本碰不到一个真心的,开口就是有地吗现在做吗JJ大吗接受3p吗等等之类的关乎肉欲的直白问候,这叫石青异常灰心和丧气,于是便彻底戒了论坛,再没有上去过。后来,他不得已加入了很多同志交友类的QQ群,有些群在周末会组织聚餐K歌之类的活动,但石青一次都没参加过,他有些没来由的害怕。只是等待着同类看见他在线时主动问他的情况,他才略说一二,其次在群里他都很少发言,因为他本不是活跃的人,因此注定机会更为减少。

那次石青正在工作,一个群名叫“80后同行”里的群主跟他说话,问他要不要参加周末举行的聚餐和k歌活动。石青虽然很少在群里说话,但他一直关注过群里的谈话,知道这里的人很疯,而且看过他们发的一些照片,有两三个确实有些姿色,所以他迟疑了,于是没有马上回绝群主,说是要想想。群主问他还有什么好想的,不过是大家一起娱乐一下,没什么其他目的,有时间就参加吧!石青本来就不坚定,被群主这样一劝,他便答应下来了。刚刚答应了,他就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这么鲁莽,这么轻率就决定走向人群之中,走向那个所谓的圈子。他一直排斥所有的圈子,他喜欢一个人冷静地活着,时刻思考着,任何时候也不随波逐流。可是为什么他要向内心的寂寞妥协呢,要向身体的强大欲望屈服呢?难道去聚会真的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吃吃喝喝又唱唱吗?肯定不是的!相信大多数人都存了一种心理,期望着能碰到一场恋情,邂逅一次艳遇。石青自然也这么想的,他为这种想法感到汗颜。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差劲了,那对爱情的坚守难道如此不堪一击,竟然为了平凡平淡平庸的世俗之乐就坍塌了吗?可是——转念一想——他已经不再年轻了,青春就要亮起红灯,如果再不抓住尾骨这一段,到最后那青春的尾巴只剩下一缕光溜溜的皮毛,就是想抓也抓不住了。到那时候,石青你又能怎样呢?难道是向父母妥协,结婚生子吗,还是降低要求找一个男人凑合一辈子呢,抑或是一直玩下去,夜夜换日日新?很显然,石青对这些都接受不了,那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独身——坚持独身,终此一生,与写作为伴。

聚会的日子到了,在中关村附近。石青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决定下午过去,大不了什么话都不说,吃完就走。他没有过多地装扮,蓝色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咖啡色短襟风衣,里面套了很薄的毛衣。整体看上去还算精神,只是眉毛过于清淡,总是显得他没精打采,少了一种锐利。当然,他的身材和五官有着很多缺点,没必要为了一双眉毛斤斤计较,如果如此的话,那恐怕他都不能出去见人了。石青出来得挺早,因此到的也早。他在碰头地点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人群,并未发现和自己属于同类的男子。又等了几根烟的功夫,石青发现一个很像群主的人向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子。石青看过群主的照片,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人,他便认定那就是群主了。但是人很少,他没有走过去,他想再等一等。群主拿出了一张纸,上面记着手机号码,他开始打电话,但石青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这使得石青有点怀疑了。片刻之后,又有几个人走到了群主跟前,围成了一个小圈子。这时,石青忽然想起来,他并没有给群主留过手机号码,而且他也没有记下群主的手机号。不过可以肯定的,这个人就是群主,那个小圈子已经有了异于常人的谈笑风生,石青能听出来。那几个人长得都很一般,没有让石青心动的,于是他还是没有走过去。直到后来有几个冷眼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人加入进去,石青才硬着头皮去问群主是不是那个群聚会。

吃饭地点选在郭林家常菜,因为人多口杂,不管哪种地方菜都有人不喜欢的,因此只能选择大众的家常的没有风格的菜品。点菜,一个人点一个,轮到石青,他点了自己最爱吃的“菠萝古老肉”酸酸甜甜的味道他最喜欢了,就好像恋爱的味道,他真得很渴望这个味道。喝的要了可乐和鲜橙多,其次就是啤酒。在饭桌上,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当自我介绍过后,特别是喝了一些酒吃过几个菜以后,相互之间热烈起来。群主开朗,但并不能说,一个长得还算帅的问群主是1还是0,群主说是1,但大家一致认为他是0,而且是“圣母受”,就因为他总是在群里发牢骚,而他长得的确有些女相。没过几分钟,局面就被那个长得还算帅的控制了,大家一致听他的提议,该喝酒了就举杯,该说笑了就插科打诨。于是有人开始讲笑话,有一个笑话让石青乐了。那个笑话是关于419的,一个老油条邀请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到他家做客,并且让他带一瓶“油油”,结果新手去了,老油条开门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瓶酱油。也许别人都听过,不觉得好笑,但石青没听过,他便笑了,他的笑声有些凸显。那个长得还算帅的便对石青说,我发现你很纯,刚进圈子不久吧?石青笑道,两年了。有几个人便说,不像啊,就像刚进圈子的,你看脸都红了。石青被他们一说,脸就更红了,并且说不出话来。对于自己的表现,石青很扫兴,什么时候才能善于辞令呢,就像那个长得还算帅的人一样。他还算帅,主要是眼睛比较好看,很有神,眉毛也是粗中有细。石青不再看了,因为他想起了苏茗哲,但凡遇见一个帅哥,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网上的图片,石青总会不自觉地将他们和苏茗哲加以比较,这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结果也总是一成不变——苏茗哲永远比任何一个帅哥都好。

吃过饭,他们去麦乐迪唱歌。一共是十个人,其他九个人都比石青活跃,都比他疯闹。有一个年轻的据说才满20岁的小零居然跟随舞娘的音乐跳了肚皮舞,惹得现场一阵狂热。唱歌时间一共是四个小时,过了两个多小时以后,石青还一首歌都没唱。这时,那个长得还算帅的坐到他旁边,把嘴巴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喜欢唱什么歌,赶紧去点,你要不会我帮你去点也行。石青说会,他嘴里的热气吹在耳朵上让石青感到一阵燥热。稀里糊涂跟着他来到点歌机旁,石青想了想,告诉他会唱刘若英的《为爱痴狂》、王菲的《矜持》,还有话剧《恋爱的犀牛》中的一首插曲《玻璃女人》。唱《为爱痴狂》时,那个长得还算帅的男子就坐在石青旁边,跟他一起唱着,还时不时转过头看着石青。石青也在间奏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去看他的侧脸,他的额头很宽阔,也很明亮。石青的心动了一下下,然后立刻沉了下来。唱《玻璃女人》时,石青居然动了感情,他完全沉浸在歌词中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苏茗哲,那歌词里的“爱人”、“你”都被他在脑袋里化身成了苏茗哲。这确实是一首不错的歌曲,表现的是男主角马陆暗恋女主角明明,在心中唱的一首歌,歌词如下: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是那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太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石青唱完了就不再唱了。靠在沙发角落里看着眼前的声色迷离,那个长得还算帅的男子又在和另一个人合唱,相想必他早已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在这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看他们唱着歌,不知不觉牵起了手,那个人还不停在那个长得还算帅的人胳膊上摩挲,石青突然觉得很丧气,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他不习惯这些,也许他是工业酒精——甲醇(假纯),但不管为什么,他就是无法适应这种场合了。好在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结束了,石青到底是忍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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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过去以后,石青回归了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没有爱与恨,感情不再波动,像平静的水面深沉地回想着,思索着。只是那天散场时,“开心永远”要了他的手机号码,“开心永远”就是那个长得还算帅的男子。石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的号码,他知道那人是看不上自己的,他不过是觉得石青比较纯而已,而事实上石青只是拘谨,他并不纯朴,当然他肯定没有“开心永远”见多识广,但对于爱情的感受和理解,石青一定不比他差。石青不想和这个人发生什么故事,因那注定是没结果的,他们不是一类人。苏茗哲在石青心中就是一个理想,是关于爱情的化身,除了他,再也没人进得了石青的心。

周五,快下班了。石青接到了“开心永远”的电话,他约石青一起吃个饭。石青踌躇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他,反正下了班只能是回家,又没有别的事情,吃吃饭还是可以的。那个“开心永远”住在大望路附近,他要石青去的馆子就在那边,叫“嘉和一品”,是一家很有名的粥店。其实不见得就是吃吃饭那么简单,石青在地铁里这么想着,所有潜在的目的其实不过是心照不宣。他只是在犹豫如果“开心永远”提出了什么要求,他要不要答应呢?说得更明确一点,石青想不想和他上床呢?石青的心是矛盾的,而身体却早已有了定论,它是干涸的,需要滋润的,哪管得了这水是甜是咸还是淡而无味呢。

石青要了红豆薏米美肤粥,“开心永远”要的是绿豆莲子百合粥。开始说话,一般都是他问,石青回答。在说了一些基本情况以后,他们暂时不知该说什么了,有些冷场。这时,“开心永远”便说了一些圈子里的事情,又问石青平常如何护肤的。石青用一些大众产品,洗面奶、爽肤水倒是都有,偶尔每周也做一两次面膜。他说他不怎么护肤,“开心永远”便给他推荐了几个牌子,大部分都是英文名字,石青根本记不下来,但为了不扫他的兴,只能假装记了下来。吃完饭,“开心永远”看看时间说还早,就想着到外面走走,说是今天并不太冷。石青就跟着他走,他对这里不是太熟悉,夜晚的空气不像白天那么干燥,但还是冷的,一说话还是会冒出哈气。

石青的眼睛四处看着,在一个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就看见了对面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多像苏茗哲啊,我不是在做梦吧,石青心里打起鼓来。他的眼神追着那个身影到了立交桥之下,那里面有些晦暗,看不太清了。这时,绿灯亮了。石青赶紧跑到了对面,“开心永远”问他干嘛跑得那么急。石青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很着急,我要先回去了。“开心永远”有些失望,什么事嘛?石青只能对他一再说着对不起,然后朝立交桥下跑去。“开心永远”指着相反的方向说,地铁站在那边!石青回头道,我打车,不坐地铁了。然后疯了一样向前跑去。过了桥,站定后,他的目光像手电筒发出的光柱一样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街上来往的人不算多,但一个个看下来却很费时间。他想那个背影应该走得不会太远,可是面前有三条路,石青该选择哪一条呢?想了想,他朝着哪条看起来更加光明的道路走去,走啊走,走到额头噢出了汗,浑身燥热,还是没有发现那个背影。石青抬头看了看路标,这正是光华路。他不得不停下来歇歇,同时皱着眉头看了看夜空,灰色的没有边际的夜空中漂浮着浓浓的脏兮兮的雾霭。夜雾的笼罩之下是一片五光十色,一间间夜店看过去,恍若梦境。想着“开心永远”失望的脸庞,石青的心底升起一丝愧疚,但是却并不后悔。

石青决定朝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就在他不经意地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这次他看清了这个背影就是苏茗哲的。苏茗哲穿着白色的外套,上面有一些黑色的图案,但看不清是什么图案,肩背一款挎包。他好像刚从蛋糕房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呈现在一片灯火之中,让石青觉得很是耀眼。石青的眼睛盯着他,找到马路上的人行横道穿了过去。还好,正好赶到了苏茗哲的前面。现在,此时此刻,苏茗哲正向着他走来,那迷人的脸庞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石青仿佛置身梦中,他往前移动着脚步,像个机器人似的。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还不到200米的路程,在石青这里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仿佛围着赤道绕了一圈。终于,他们四目相对了。两个人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而石青却是装出来的,装得像真的一样。惊讶之余,于石青更多的则是欢喜,尽管他尽量压制着,却仍然喜形于色。

苏茗哲先说话了,没想到这么巧啊,在这里都能遇见你。石青笑道,是啊,从你博客上知道你来北京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苏茗哲说,来了都有一个多月了,一直都很忙,也没跟你联络过。石青心想你没必要跟我联系,跟我联系有什么用呢,你不是有陈默吗?他说,你在这边工作吗?苏茗哲答,没有,我住在这边,出来给陈默定个蛋糕,明天是他生日。石青一直面露微笑,他说,噢,那提前祝他生日快乐。石青明白自己这句话多少是有些违心和走过场的,也许一分真心都没有。苏茗哲说,我替他谢谢你,要不然明天下午你也过来吧,那样更热闹一些。石青说,不好吧,我可不想做电灯泡。苏茗哲道,不是你一个电灯泡,有他的也有我的朋友,都是在北京的,男女都有,还有帅哥Gay,你来吧,说不定会有艳遇呢!石青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他好想对苏茗哲说,我去不过是为了看看你,缓解一下我的相思之苦,我可不是为了去看其他帅哥,更不是期待什么艳遇。苏茗哲见他面露难色,便问他,你该不会是有了男朋友,不让你出来了吧?石青连忙说,没有,没有!说完之后,他又带着调侃的口吻添了一句,我倒是想有呢!

他们俩又简单说了两句,便分手了。苏茗哲问石青的电话有没有变,石青说没变,苏茗哲便说我的电话改了,你记一下北京的号码吧,明天你过来的时候如果找不到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于是石青激动地记下来苏茗哲的新手机号。苏茗哲消失在夜色中,石青心底暖洋洋的,想到明天还能见到他,便兴奋得连回去的路都走错了。以至于最后到家时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好在地铁末班车比较晚,不然他真要打车回家了。

躺在床上,石青睡不着觉。他在想明天去的话,要给陈默带什么礼物呢,蛋糕显然是不合适的,可是有什么东西陈默能看得上呢,到那些礼品店去看一下吧,可是那里的东西肯定没有陈默喜欢的,倒不是价钱太便宜,主要是没什么特色。后来石青就想着给陈默制作一个礼物,这样比较有意义,可是做什么东西呢,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石青觉得如果没有送出一个合适的礼物倒不如不送的好,这样想着,石青忽然就有了主意。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只穿着内裤在床前的衣柜里翻出了一本相册,那里装满了照片,是他自从买了数码相机以后拍摄的。内容比较庞杂,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人像,剩下的全是风景和植物动物。那几张人像不是别人,正是陈默和苏茗哲在坝上的几张合影,其中有那张晚霞中两个人的背影照,其次还有几张苏茗哲的单人照,但并不是石青在坝上照的,而是从苏茗哲的博客里摘下来洗印的。石青一张张翻过去,很多记忆涌上了心头,这些照片是从2004年开始拍摄的大概两万多张照片里撷取的200来张比较经典的,因此每一张看上去都那么精致,有夕阳晚霞朝阳日出,有大雾小雨雾凇厚雪,有城市乡村河流柏油马路,有青蛙蚂蚱蝴蝶家雀,也有白菜花萝卜花茄子黄瓜,总之这两百张照片里的内容包罗万象,但有一个总的特点,那就是乡土气息和生活气息浓厚,任何一种美都是热情的高昂的,而不是孤芳自赏。因为除了城市里的风景之外的一百五十多张的拍摄地都在石青的家乡,人间烟火成为主题再所难免。最后,石青决定下来,他就把这些照片送给陈默,当然要重新购买一本相册,因这本相册早被他翻得破旧了,但照片依然很新,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