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同志故事纪实:山东,深圳,西安,那段悲喜的历程-第14章
大极霸
1 年前

出了咖啡馆,其实,我是想一个人安静地走走,一个人默默地沿着城墙根再次拣拾数年前散落在这里的零碎的记忆。李瑞芬却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我现在没有事,回去了也是闲着,我陪你走会吧”她羞涩地低头说着,手指搅动着衬衣的衣摆,我见状便说,“好,我们一起去环城公园转转,大概有十年没有去了,挺怀念”乘坐611路在西门里下车,沿着西门的环城公园的小石径闲走,两侧竹林摇曳着清风婆娑着光影,假山松柏,流水,亭榭点缀其间,三三两两的游人或漫步,或在木凳上闲聊。在冷饮摊上,我买了两只娃娃头雪糕,看到她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这个啊,好久没有吃了,想着吃,但总是遗忘,今天能吃到这个,真是太好了”看着她惊喜地舔舐着雪糕,我心情也大好,一路上也说笑着,不一会就到了玉祥门,所谓的环城公园,就是沿着明城墙和护城河之间建的休闲公园,其间有各种娱乐设施和健身器材,是一处休闲娱乐的免费公园。玉祥门向北的的环城公园氛围就有点异样,走进去之后,发现城墙根的竹林处散发着尿骚味,三三两两的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过往者,而且男性居多,当时也不在意,此时瑞芬脸红着说想去卫生间,他离开后我想走进城墙,去触摸下那凝重的历史,突然听到竹林深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呻吟,我探头看下,看到两个男人在战斗着,我脸一红,赶紧拉上刚出来的瑞芬,匆忙离开。

送瑞芬到她住处,在她的出租房里小坐了下,城中村的小6层楼,压抑,憋闷,但小屋却布置地温馨整洁,喝了半杯水后,我推说太晚了该回去了,她问道:“你在西安住哪里啊?”,“我住同学处,挤挤就行了”她似乎有挽留的意思,但第一次也不能太过表露,就迟疑了下,送我出门。

坐着公交车,漫无目的的游转,没有想好去哪里,偶然想到了安华,但想想又算了,不想再去惊扰另外一份安静的心。21路,猛一抬头,星火路和丰禾路那边,看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甘露园。心里一动,除了在深圳去了几次酒吧,还没有涉及其他同志场所,猎奇的心里,下车,在门口徘徊了三四次后,终于咬牙进门,刚进门在南侧就是吧台,两个女生在,“您好,洗浴吗?”我脸红着说是,“浴资20,这个是您的柜子手牌,请拿好”她温和的语调让我多少缓解了些紧张和尴尬。我拿着浴巾在另一侧换了鞋子,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在大厅的北侧的小门进去,门口放了一个牌子:甘霖园。原来这个浴场是普通浴场和同志浴场同时经营着,彰显着豁达和包容。但似乎甘霖园这里人更多点,进了小门,有服务生会热情问手牌号码,起先不理解,原来手牌是衣柜的钥匙,一楼,二楼和最上的楼上都有,问号码是为了确定衣柜的位置,免得客人来回跑。换了衣服,不时有探究的目光在身上扫视,自己感觉不自然,虽然腰间围着浴巾,但还是有种不自在,匆忙进了淋浴间,淋浴设计的是半圆弧的落地式独立淋浴,一字排开有六个,找了中间的一个淋浴间,解开浴巾,放在大厅中间的凳子上,立即有好几双眼睛毒辣地盯着,我耳红心跳,急忙钻进淋浴间,温热的水喷洒在身上,正闭目享受冲淋,突然有人碰了下我,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等身高的男子,“你好,我那么的洗发水没有了,能在你这边用点吗?”,他一脸的憨厚真诚,“哦,可以,你用吧”我一欠身,让出了位置,他从淋浴台上挤了点洗发水,从我身边过的时候,他的突起有意无意在我*上拂过,我下意识收缩了下,他憨憨的笑了下,说了声:“谢谢”。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秀场,一点不差,宽敞的洗浴大厅里,有在石凳上刷牙的,有剃须的,有闲聊的,但几乎每双眼睛都经意或不经意在探寻,每个人都被注视,审视,或被猎杀,或猎取他人。我冲完后,匆忙穿上内裤,围上浴巾上楼,感觉有人一直注视,并尾随而来。二楼是个休息大厅,中间的大厅,南面是一排客房,有按摩室,员工休息间,其他三四个房间是所谓的炮房,北边是个休息区,有四五排的软垫床,内有背投电视,可供娱乐。

在大厅中间的一张藤椅上坐下,看到边上有人在喝啤酒,就叫了服务生,一个胖胖的小伙扭着腰过来,“哥,需要什么”妩媚地说道,“来两瓶干啤”他奥了声,摇摆着到了吧台,拿了两瓶酒,带着一个塑料杯子,“大哥,请在酒水单上签下你的手牌”,我签了单,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真壮,也帅,真好,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叫小芳”说完,暧昧的冲我眨眼,或许这个就是所谓的抛媚眼吧,我礼貌性说了声谢谢,他也不好再纠缠,就回吧台了。

大厅的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卫视娱乐节目,我慢慢饮着酒,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资讯,突然感觉有人慢慢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一看,是刚才在淋浴间遇到的那个人,我抬头,和他的目光正好对接,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对他轻轻说:“要不喝点”他似乎很激动,“我不怎么喝酒,不过我陪你”然后转身对小芳说“小芳,来四个酒,记我帐上”他怯怯地举杯,我轻轻碰了下,看到他注视我的酒杯,我喝了一半,他看到了,就一饮而尽,脸一下子就红了。“慢点喝,你刚才说你不怎么喝酒,怎么能喝这么急?”他感激似的憨笑着说“我今天想喝点,情不自禁就这样了,呵呵”喝酒的闲聊间,了解到他是渭南的,一个月过来一次,他来此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喜欢这样的氛围,喜欢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空间里休憩,调整,他是个老实人,甚至来这里十几次了,最多是口交,言谈举止间,感觉到他的那种渴望,那种理想中的现实体现的激奋。

林健夫,他的名字—他自己说的—虽然这样的场合说的大多都是化名,四十岁,国字脸,豹眼浓眉,鼻直口阔,面相上还算是敦厚正派,感觉他想仔细端详我,但又眼光闪烁,只能偷偷地瞄。我笑了“你还紧张什么,有什么就说,我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冷漠”他端着杯子“我不常来这里,遇到心仪的人,有点紧张,怕你烦我”我和他碰了下杯,然后一饮而尽,“我们现在不是谈的很好吗,别有什么顾虑,我感觉现在的氛围很好”他似乎得到了莫大的信任和信心,顿了顿,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擦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本打算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家,和健夫已经每人喝了四个酒了,酒意慢慢袭来,想和他再闲聊然后回家,正在此时,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从楼下而来,“哦小芳,几天没见,你又胖了,不过有味道了”小芳似乎跟他很熟“姐,你可不喜欢我这款的,还糟践我,小心我祝福你今天晚上又遇不到你的菜!”他笑着和几个人打招呼,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他扫视了大厅,目光停留在我和健夫的桌,停住了。他走过来,“我能做这里吗?”健夫看看我,等我表态,这个是公共休息区,我看看他,点了点头,他不客气地坐在我和健夫中间,健夫脸沉了下,他也不在意“喝酒啊,真好,我也想喝点”说完便对服务生大声叫道“妹子,来四个酒”,酒上来后,他倒满,举杯“今天遇到是缘分,交个朋友,先干为敬”和我碰了下,一饮而尽。健夫看没有招呼他,也没有动杯子,他也不在意。说实话,他不是我所欣赏的,长脸,干瘦,虽然干练,但目光却总是闪烁不定,飘忽的眼眸里让人捉摸不透。不过他对我是意外的热情。他一个劲的给我劝酒,健夫不时插话劝我别喝多。不一会,又是四个酒下去,我感觉醉了,想起身回家,这时候高瘦拉住我,还劝我继续喝,然后又叫了四个酒,健夫此时拉着我准备走,高瘦不乐意了,“我说哥们,我和这位哥喝的正好,现在走太败兴了吧,喝完这四个,你们再走,行吧?”不容分说,斟满酒递给我,此时我的倔强劲也上来了,喝就喝吧,高瘦似乎也有点醉,开始手脚不安分,借给我斟酒短杯子的时候,摸了我的手,甚至在我手心挠了下,此时,小芳用他的音乐播放器放着舞曲,高瘦开始不安分了,摸我的腿,我挡了下,此刻,或许我离开,什么事都没有,他的一个举动,让我开始爆发——他坐到我的腿上!开始我就劝他,让他下来,他不为所动,推他到座位,不久又坐上来,“哥,我喜欢你”他喷着酒气,我再次推走了他,如此两次三番,我愤怒了,抽了他一个耳光,也是借着酒劲,也是感觉到自己被冒犯,本以为打了他之后,他能清醒,岂料他变本加厉,浴巾也掉了,没有穿内裤,赤裸着还要往我身上凑,我甩开膀子噼噼啪啪就打了起来,事后健夫说我能打他三四十个耳光。健夫一看这个就急了,赶紧拉着我离开怕他尾随,我俩赶紧打车到了城里,在广济街下了,赶紧肚子有点饿,街边的小吃摊热气腾腾,叫了两笼小笼包,一碗馄饨,一碗稀饭,坐在矮凳上就呼哧呼哧吃了起来,吃了之后,心情稍微平复了点,但头还稍微有点晕,去哪里?有点茫然,“我们开房吧,看你也累了,休息下”健夫建议着,有点不自然,目光有点闪烁,我心里紧了下“我刚喝到舒服处,我们去继续喝点”,“还喝?你都醉了,不能再喝了”他劝道,我动气了,“你不去,我去”说完便起身走开,他紧张地在后面说“好,老大,听你的,那就去酒吧”走了大概两站路,就到了营地酒吧,这个酒吧门脸不大,低调,上了台阶,推开门,一阵热浪,劲爆音乐就扑面而来。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大哥几位?哦两位,请选择卡座”我俩在一处偏僻处坐下,买了一打酒,其实,在酒吧里,不只是单纯的喝酒,各怀心思,各自谋求,酒吧就是一个邂逅浪漫,制造麻烦的地方,在这个秀场里,上演着各色的悲喜剧,此刻,我俩寡淡地喝着酒,嗑着瓜子,看着舞台上的易装跳着或激情或唯美的舞蹈,懒散地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接近午夜,酒吧开始亮堂起来,这个注定是越夜越辉煌的地方,此刻吸引着大批的迷恋着聚集狂欢。一行七八人的队伍突然出现,让并不宽敞的过道拥挤起来,里面竟然有两个女孩,中性打扮,有一个胖胖的光头被簇拥着,服务生殷勤地招待,到了一个显眼的卡座里,似乎他是这里的常客,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酒吧经理也上前攀谈着。此刻,舞台上的艳舞正酣,舞毕,光头指使一个小个子拿着一百块钱塞进了领舞的bra里,领舞款款微笑着,冲着光头飞吻。我和健夫闲聊着,突然服务生过来“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边卡座的先生想认识你,请您过去下,可否”我回头,是光头那伙人,我对服务生说“不好意思,我在和朋友正说事,暂时就不过去了,谢谢”服务生一脸无奈,过去跟光头嘀咕了几句,光头拿起酒杯冲我扬了扬,我回应了下,喝了口酒,然后继续闲聊。不一会,光头竟然过来,我以为是他去卫生间经过,不聊,他在我们这里停下,“朋友,冒昧了,我可以坐下来谈谈?”健夫看看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我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再拒绝“请坐,不必客气”,他看上去很富态,白白胖胖,不过,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当时不以为是,毕竟平时拿念珠的也不少。“佛渡有缘人,我们今天能遇到,说明我们的缘分不浅”他儒雅地笑着,此刻那个小个子凑过来,“朋友你们好,这位是草堂寺的大师”光头微笑了下,打发他走开,我惊愕了下,现在真是开放了,对于和尚是同志者倒不难接受,但来酒吧喝酒却是吃惊不小。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今天是我一个妹子过生日,她俩是拉拉,在附近吃了饭,她俩嚷着来酒吧喝酒,我就顺着她俩,见笑了”

他回头冲那个小个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不一会,服务生拿来了一瓶洋酒,“我们算是有缘,喝啤酒稍显不够尊重,所以就喝点烈性酒”他缓缓地说着,但掩饰不住那种激动。服务生兑上了汤力水后,斟满了三个杯子,微笑着离开。他举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语云:勿执着,平常心,拘泥于清规戒律,难道不是另一种执着?”我笑笑“大师高论,今天相见,却是缘分,领酒”健夫也一起碰了下。闲谈中得知他因为同志的原因不想结婚,但又忍受不了家人和亲友的劝告就直接进了空门了事。我倒是为他的果敢而钦佩了,我举杯“想不到大师是个洒脱果断之人,幸会,也钦佩”他笑了笑,“人生无常,常多无奈,自己能做主的机会倒是不多,所以能做主的,就该坚决”,一会,他又招呼小个过来,说了几句,小个转身到了卡座,不一会两个女孩过来,拿着酒杯,“我介绍下,她俩是我的小妹妹,小丽,小棠,她俩是一对”他介绍着她俩,我点头示意,虽然她俩中性打扮,但却煞是漂亮,23.4岁模样,干练,在这里应该说是英俊了,“两位哥哥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招呼她们坐下,第一次接触到拉拉,我自觉不自觉打量着她俩,虽然都是中性打扮,但看得出来小丽显得乖巧,温柔,小棠就有点男人的气质,说话直接,笑声爽朗,酒过几巡后,慢慢就开始敞开了。

说实话,和尚为人还是不错的,儒雅,理性,温和,两个小妹或温婉或豪迈,我们倒也相谈甚欢,不觉已经到了1点,或许对于夜店来说,正是酣畅淋漓的时候,但我略感喧闹,想出去静静,就有分别之意,看得出来和尚略显失望,稍作挽留后,还是挥手致意,我和健夫阔步离开。

朱雀大街,此刻,华灯璀璨,宽阔的大街上人流依然,从那种喧闹的氛围摆脱,立时感觉神清气爽,深深地呼吸着属于长安特有的那种充满历史印记的空气,似乎此刻自己也变得历史起来。和健夫漫步在午夜的街头,夜风微凉,健夫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和我摆动的手碰着,他想拉手,但又不敢,我乐了,伸出胳膊搭在他肩头,他略显惊讶地看着我“怎么,还怕了?怕了那就保持五米距离”我故意逗他,他憨憨地笑了下“哪能呢,挺好,挺好”,折腾了这么就,肚子又开始饿了,不过此刻,街边的小食摊都收了,就只能去吃开封菜了,来到了24小时营业的kfc,点了简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坐下。他喝着咖啡,“你,感觉我怎么样?”他没有看我,但试探着问道“感觉你不错,好人”,“好人?那就是说我是个不灵醒的柳木疙瘩了?”我扑哧笑了出来,几乎呛到我,“你想说什么?”我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我想和你,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咯噔一下,故作轻松说“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吗?”他显然有点激动,“我说的是那种在一起,而不是这种在一起!”,“什么这种那种的,各种的在一起,真复杂”,他突然转过头,摆弄着咖啡纸杯,似乎在生气,不看我。我笑了,拉了下他的衣襟,“哎,犯驴了?好好的,又怎么了?”

此刻他倔强的脸上挂满了那种委屈和搓火,真有点让我怜惜起来,我拍拍他的后背,然后揽了下他的腰,他顺势靠在我肩头,我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幸亏凌晨的店内人稀稀拉拉,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形,说实话,健夫并不是我特别中意的那款,经历了这么几个人,感觉自己对感情也开始麻木,甚至不信任了,此刻,我又不忍去让他沦陷,竟然有种自责和内疚在胸中蔓延。我轻轻推开他,扶着他的双肩,看着他,我欲言又止,因为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诚挚。“健夫,我,”我顿了顿,似乎需要再有一点点的勇气—“我,我想跟你说……”,“别说,我知道,但你别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你别说你接下来说的,听我说”他低头,然后看着我“我不要求你和我怎么样,但你别拒绝我,和我保持任何关系都成,就是别从我世界里消失,好吗”我心再次被重锤击打,我已经背负了太多的情感债,旧砖未老,又添新瓦。我无奈地笑了下,轻抚他的背,我无法拒绝,这最卑微,最不能被拒绝的请求。附在他耳边幽幽地说“健夫,你很勇敢,但你需要忍受巨大的折磨”他略显惊愕,旋即目光坚毅而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