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91章
国产 av
1 年前

  说完端着茶盏摇晃,竟似要耗下去。

  两个婆子再次对视,略高些那个走出来,笑的灿烂。

  “姑娘,我们实在不知道你要问什么,当年确实因为这个原因。您若是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去问太太不成?”

  另一个跟上。

  “虽然我们都是下人,但也是伺候过太太、老太太的下人,好歹有几分体面,姑娘这话怀疑,岂非打我们的脸?”

  体面体面,又是体面,林蕴用力捏紧茶盏。

  下人的体面是主子给的,如今倒拿来辖制主子。迎春的嬷嬷敢偷首饰去卖,她们敢祸害林家子嗣,这就是体面?

  “青梅,掌嘴。”

  两个婆子眼睁睁看着个俊俏姑娘走过来,毫不留情挥出耳光。

  “什么东西也敢在姑娘面前说体面,林家没有这个规矩。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大姑娘不喜欢这些废话,若再说,还掌嘴。”

  青梅训斥两句,厌恶甩手。

  从前刚到贾家,那些婆子们就总想拿体面压她们这些年轻丫头,如今见着她们,立时回忆起当时憋屈。

  两婆子捂着脸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打。环视四周,满院子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全无诧异。

  “我,我伺候太太这么多年,太太都没打过我,你竟敢……”

  “住口!”

  知道林蕴不耐烦,青梅直接打断她。

  “大家都是伺候姑娘出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太太从贾家嫁到林家,能信任依仗的就是你们这些贴身心腹,才纵得你们轻狂。看清楚些,如今在你们面前的是林府大姑娘,在自己家呢,你们算什么东西?”

  林蕴喝茶动作一顿。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上差着,没有想到这层。

  贾敏远嫁到陌生地方,最能相信的可不就是陪嫁丫头嬷嬷?若是因此被她们辖制,却能说得通。

  再抬头看两人,越发面目可憎。

  拉扯小半个时辰,耐心逐渐耗尽。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将她们送到下面干活吧,特意安排的好去处。”

  放下茶盏,林蕴起身回屋。

  “大姑娘,我们真的没做过,你叫我们交代什么呀?”

  两人得意洋洋,竟想乘胜追击。跟着小丫头出去还远远凑着嘀咕。

  “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想吓唬我们,不看看我吃的盐比她吃的米都多。”

  “话虽是这样说,但她怎么想着问那么久远的事,莫不是王嬷嬷泄露什么?”

  “不可能,她又不想死。”

  躲开丫头注意说着悄悄话,两人并未注意前路,等到了才发现前面是个破院子。

  领路小丫头圆润可爱,笑吟吟地。

  “从今儿开始,两位嬷嬷就住在这里,每日会送一餐饭一壶水,里面有间破旧的马棚,等两位嬷嬷将它修好,就可以向大姑娘复命了。”

  最后话音落下,径直关上院门。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关在里面,两人慌忙砸门。

  “我们不会修马棚,你快开门!”

  “这里连个完整的屋顶都没有,怎么住人?赶紧放我们出去!”

  叫喊半晌无人回应,无奈转头细看院落,果然破败不堪,最完整的卧室只有半个屋顶一块木板,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怎么住人,她莫不是想整死咱们?”

  “她不敢,咱们只管等着,晚些定有人送桌椅被褥进来。”

  林蕴还真敢。

  破败院子安静到诡异,没有人声,鸟叫虫鸣都不闻。又冻又饿挨过一晚,第二日墙角狗洞里塞进来两个馒头一壶冷水。

  “谁在外面,赶紧放我们出去!”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连被褥都没有,你们是要作死!”

  凭她们叫骂,无人回应,只有打翻在地上的馒头茶水可怜躺在那里。而她们不知,在第二天早上之前,不会有任何东西送进来。

  林蕴不懂那些折磨人的刑具,但好歹见过新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收拾她们足够。

  这边关着她们,另一边请王熙凤过来。

  “你可是大忙人,三妹妹四妹妹生日都不去,怎么有时间请我过来?”

  未见人面先听人声,仍旧是那个张扬的王熙凤。

  林蕴打量她一番,见她面色不错,也笑道。

  “果然女子是要保养,自打不管家你越发精神,人都丰腴起来。”

  捏捏腰上多出来的小圈肉,王熙凤不等邀请自觉坐下。

  “不管家也不能闲着,每日陪大姐儿读书,陪哥儿玩闹,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能不圆润?快说是什么事儿,我还急着回去看儿子呢。”

  她半真半假催促,便见林蕴拿出张纸来。

  “这上面两个人,是当初陪着太太嫁到林家的丫头,她们可是贾家家生子?如今家人可还在?”

  “怎么问这个?”

  管家奶奶的警觉复苏,王熙凤瞬间坐直,接过纸来看,沉吟许久。

  “瞧着姓氏该是家里的,名字却没印象,等我回去查查就知道。你且先告诉我为何要查,可是林家出事?”

  这等事情闹起来瞒不住,对贾家人也没必要瞒,反正丢脸的是她们。林蕴略微停顿整理语言,原原本本讲述,末了问。

  “你是个心狠干脆的,若说你不许姨娘生子我能明白,但平儿小红做这等事,可能行?”

  “她敢!”

  拍案而起,王熙凤怒火上涌。

  “我是正头奶奶,做什么不做什么自有我说了算,她们是什么东西?庶出的也是正经主子,她们是下贱奴才,既然怀疑就该捆起来打死!”

  林蕴拉她坐下。

  “你急什么?凡事终究要讲证据,我已经将人看管起来,你帮我查查她们家人,若是有知道的愿意说明自然最好,若没有,我也少不得做一回威胁别人的奸诈小人。”

  王熙凤才不管这些。

  “不过用些非常手段值当什么?要我说,哪里就需要证据,直接料理她才对!你们姑娘家就是心软,你是这样,三姑娘也是。平日瞧着多精明,真遇上事情却放不开手脚。”

  听她抱怨,林蕴恍惚想起自从孙绍祖被抓,还没问过探春。

  “三妹妹怎么了?之前听闻与孙家说亲,后来孙家出事,可她们又没下定,难道没断?”

  “断了。”

  王熙凤坐下,双手拍在膝盖上十分无奈。

  “那孙家是下了本钱要迎娶三姑娘,聘金足有万两。中断亲事自然银子也没有,二太太为这事迁怒三姑娘,惹得她伤心好一阵子。”

  

 

第 118 章

  庶子庶女在名义上都是嫡母的孩子, 无论探春还是贾环,将来都要听从王夫人安排。听王熙凤说起探春近日来被王夫人为难,林蕴才知道竟是王夫人一力要促成这门亲事。

  贾家男人再糊涂, 也没有在家里对女人逞凶斗狠动手的。她们大约想象不到这种场面, 就以为这种事情不存在。

  林蕴嗤笑。

  “看来二太太是真的很想要聘礼,我怎么不知你们如今成了这样?”

  “可别说了。”

  王熙凤摆摆手, 满脸羞愧。

  “当初我管家时, 虽然上下怨声载道,好歹能保证每月开支,如今竟是连家里开支也难保证。上个月我的月例银子都晚了十来天,更别说别人。宫里娘娘胎像稳固,太太又送银子又送补品,将家里半年的收入都送进去。”

  当年贾府有国公俸禄, 一应开销都能支撑。如今贾赦、贾政哪有那么多?再按照从前的排场, 还要供养一个娘娘, 可不就是越送越穷,越穷越送?

  王熙凤扯扯袖子露出手上银镯。

  “我也不怕你笑话, 如今好首饰都不敢带出来, 就怕被人看见打眼。凭她们怎么样, 横竖我的嫁妆留给大姐儿尽够,你琏二哥再攒些给芝哥儿,我不算计她们, 她们也别来算计我。”

  话虽这样说,心中的慌张却不少。

  “我是管过家的人, 家里空虚我知道, 谁知能不能撑到两个孩子长大。还没跟你说吧?这个月初云姑娘成亲, 匆匆嫁给个商贾之家, 老太太打发我给她送过去三千两陪送银子,那成亲的场面连你下聘那天一半都没有。”

  “成亲?”

  林蕴瞪大眼睛。家里乱糟糟一团,贾家都顾不上,哪有精神去管史家?便是偶然听见,怕也转头就忘。

  “怎么这样匆忙,是史家出事了?”

  “你也这样猜测?你琏二哥就是这样说,还说叫我不要跟史家往来,横竖我现在不管家,不管什么人上门,都别管。”

  压低声音,王熙凤还有几分后怕。

  “先是甄家,又是史家,我这心里越发不踏实。我们家的混账事也不少,平儿、小红虽说都放出去,可若真有那天,能顶什么用?”

  撕扯着手帕,王熙凤心乱如麻。

  只要家中尚有爵位,她就绝对不可能舍得放手,没到最后绝境,谁又知道能不能翻盘?更何况宫里还有娘娘,如今不过是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看她这神态,林蕴就知道劝不成,索性不劝。

  “我知道你是个好强的,也是个精明的,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能有什么数,不过是带着侥幸垂死挣扎罢。

  王熙凤苦笑一声,起身整理衣裳。

  “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云姑娘出嫁,老太太大约也觉得不踏实,叫我跟你琏二哥往冯家去一趟,商量着把成亲日子提前呢。嘴上说不管事,老太太亲自派下来活计到底不敢拒绝,何况还是亲妹子。”

  摆手不用林蕴送,王熙凤匆匆出去。两个时辰后回贾家给贾母报喜。

  “冯家老将军也有这个意思,他说小冯大人孤身在福建没人照顾打点不放心,又不好意思上门,既然咱们说了,干脆就提到今年年前,让他们小两口一处过年去。忙忙活活的,还能借机培养感情亲近。”

  王熙凤历来会说话,让贾母十分满意。

  “还是老亲家想的好,他们一处过年亲近热闹,孩子孤零零在福建有什么意思?那你们就商量着尽快走完礼,别耽误两个孩子好事。”

  “瞧您说的,这可是我亲妹子,怎么能耽误?这不正是回来跟老祖宗您商量嫁妆单子,大房那边……您也知道,我个小辈不好胡说。”

  王熙凤半遮掩着嘴,含含糊糊却告状告的结实。

  大房有什么?不就是贾赦和邢夫人!一个贪财好色撒不开手,一个只怕老爷道理不讲,什么要紧事放在他们手里也要办砸。

  贾母冷哼,伸手指着王熙凤认真嘱托。

  “你不要管他们,只管办,到时候单子拿来给我看,别人说的话都不必听。”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谁不知道您是个最疼孙女儿的?那我就先过去把好消息告诉二姑娘,让她也高兴高兴,准备起来。”

  笑呵呵迈出荣庆堂,王熙凤瞬间收敛,冷声吩咐。

  “叫人去把库房的聘礼单子取来给我,还有账房那边。再派人去找二姑娘,叫她晚上到我那去一趟。还有,若是二爷回来,让他先去跟我说话,有要紧的事。”

  没了平儿和小红,王熙凤另外挑两个丫头服侍,虽不及她们机灵顺手,却也勉强凑合。

  忙里忙外又是备礼又是请人算吉时,最终将婚期定在十月,在路上走月余,正好赶在前面到福建。

  查看好了通知冯家,等正经定日子时,又送来两大箱礼物。

  摇摇晃晃抬进大房,一半孝敬贾赦,一半给王熙凤添进嫁妆单子。无论贾母气话说的如何凶狠,贾赦到底是父亲,不能半点不让他碰礼物。

  赵姨娘跟着下人看热闹,羡慕的眼红。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好东西,要值多少钱?”

  迎春的东西她占不到便宜,忍不住盘算探春。

  “将来探丫头定亲,那些东西肯定归老爷,少不得给我一份。便是有个几百两,我就满意了。”

  越想越美,竟连晚上睡觉都做起美梦。某日在外面溜达,听见有婆子说闲话,忙过去偷听。

  “听说二姑娘的嫁妆已经有上万两,还不算老太太要给的五千两,这么些钱,一辈子都花销不完呢。”

  “可不是,唯一可惜的是要去福建,不然在京城有这么多钱才是福气。你说二姑娘从小木头人似的个呆子,都能冷不丁这么好运气,换成三姑娘厉害能干,将来能得多少?”

  “得多少跟咱们什么关系,难道就能分给你我?不过我倒听说当初孙家的聘金是一万两,再加上其他珍玩宝贝,怕是二十万两都打不住。”

  “真的?这样的好亲事,怎么就断了,实在可惜,都想将我闺女嫁过去。”

  “呸,人家可看不上你闺女。一万两可是大数目,以后定然没有,三姑娘指不定多后悔呢。”

  两个婆子嘻嘻哈哈说着闲话走远,自以为没人听见,胡乱什么都能当成谈资。

  却不知赵姨娘听的眼眶变红,又气又后悔。

  “一万两,那可是一万两!老爷怎么不得分我两三千两?没了,都没了,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

  肠子都悔青,赵姨娘给自己两嘴巴,冲到秋爽斋去。

  “姑娘,姑娘!和孙家的事情如何,可还有机会?这样的好人家,千万不能错过。”

  探春正在作画,手腕一顿在纸上落下巨大墨点。

  侍书研墨,看见画作毁坏,恼地瞪赵姨娘。

  “姨娘这样急匆匆过来,怎么乱说话,这事也是姑娘能做决定的?还要老太太、太太说了算。”

  赵姨娘一把将她推开,自己站在探春旁边,灿笑。

  “上回是我胡说,我哪里知道孙家那么多聘礼?姑娘担待我一回,这样的好人家,正该想办法嫁过去才是。”

  昨儿才因为孙家的事情被王夫人借口训斥,今儿亲娘又来撺掇,探春深吸气,眼中利光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