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咖啡-第41章
大力凉面
2 年前
大力凉面
2 年前
“去。”
你看。
“我还是会去,但我不会再瞒着你,更不会骗你!”她急急忙忙争辩,信誓旦旦,“我会告诉你。如果这是你的心结,我就帮你解开它!我不能再看到你那样,伤心难过,我好怕,怕你像上次那样从外面回来,如果不是我在等你,如果不是我……”她突然又不说话了,就那样红着眼睛望着我,瘪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居然还委屈上了。
“那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去见他,做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他,他有没有怪你。他说没有,从来没有过。他说他一直爱你。”
我一点都不意外,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
“如果他怪我呢?”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我可能会说,我并没有见到他。”
呵,计划还挺周密,但是,又骗我了。
“然后?”
“他生活的很好,有一位温柔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你不用担心。”
啊,他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还有呢?”
“我告诉他你现在也很好,他说他知道,他说他跟你父亲一直有联系——”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突然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发现我昨天没有更新对吗?
嗯,那就好~
第56章
“小诗小诗,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可以告诉别人吗?”
“你说呢?你告诉别人那还叫秘密吗?”
“那算了,保守秘密太麻烦了,为了避免我不小心说出去,我还是不听了。”
“你这个死小孩!你听不听?!”
“听。”
“不准告诉别人啊!”
“哦哦。”
小诗,妈妈给你生个弟弟玩吧?
小诗,妈妈怀孕了。
小诗,你可不准跟布莱恩说啊,妈妈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他最近老问我什么时候给他一个小布莱恩,你说,我把检查结果折成书签夹在他最近看的那本书里怎么样?还是我买个超级大的礼盒把它装进去当新年礼物送给他?
小诗,你给妈妈出出主意啊!算了你个木头。
小诗,你知道布莱恩上次生日的时候许了这个愿吗?哈哈真是太傻了!
小诗,你给弟弟想个中文名吧,哦也有可能是妹妹,那你想两个吧。
小诗,妈妈要登机了,明天来机场接妈妈,不准迟到啊!
小诗……
小诗……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诗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了,但小诗没有告诉布莱恩……
“慕容……慕容……你别哭,你不要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以后去哪都告诉你,慕容……你不要哭了,我以后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你别哭……慕容……慕容……我错了,对不起……我会一直陪着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慕容……别哭,宝贝,别哭……”
千梨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胡乱许下诺言,一遍一遍徒劳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地温柔亲吻,但眼泪像是一口幽深的泉,怎么也流不完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秘密,压在我心底太多年了,它已经生了根,像破开岩石一样深深扎在我的心脏里,像长大的猴面包树一样,将我的心脏撑得四分五裂。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让那个男人在发现愿望成真的时候欣喜若狂,又转眼一切成空,我没有勇气去确认。
我不敢去她的坟前祭拜,我怕……我怕那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慕容……慕容……我们回家好不好,好不好?”她捧着我的脸,颤着声音问,“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眨眨眼睛,把最后一滴眼泪挤出眼眶,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她怎么,把我脸上的泪都沾过去了吗?怎么她的脸上也满是泪痕,怎么睫毛上也挂了泪珠?她的眼睛泡在两湾浅水里,就像漆黑的夜里两颗被大雨洗过的星星。
“我们坐火车回家,好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哭,一边温言细语地哄着,怕我一不小心,就碎在她怀里了。
我终于把身体里的水分都流干了,干枯着手指,去接她睫毛上掉落的水滴,那点触感的冰凉,仿佛久旱甘霖,滋润着我枯竭的躯体和灵魂。
“慕容……”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把一点点润泽悄悄抿了进去,也许是本/能的驱使,也许是灵光一闪,我知道,那里一定蕴含着这尘世间最甘甜的蜜。我像一只在沙漠里渴死的鬼,拼了命去汲取,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救赎,重返人间。
但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我撕咬她的双唇,像是要汲取她的血/液一般,胡乱亲吻她的下巴,然后是眼睛,到耳朵,到锁骨,再往下……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狂乱,她默默地承受,包容了我的一切,她倾尽所有,任我予取予求。
后来我似乎咬破了她的嘴唇,交换的唾液里有一点点血/液的腥甜。她的肚/脐/眼附近一定也有牙齿的痕迹,因为她情急之下扯痛了我的头发,我咬了她一口以示惩戒。还有胸/前,腿/根,一片猩红。
“慕容。”
“嗯?”
她不说话,从我怀里爬起来,捧着我的脸,自顾自端详,又摸摸我的眼睛,然后双手遮住它们,薄如蝉翼般地吻了吻我的嘴角。做完这一切,才又趴回去,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觉得有点搞笑,因为这一刻我们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但我笑不出来,有点心疼,又有点欣慰,怅然若失,又感到突如其来的心满意足。
第二天,我是被太阳晒醒的,千梨还闭着眼睛,两只手紧紧抱着我的腰,怕我丢下她走了一样。
可能是最近为了我思虑太重,也可能是昨天晚上折腾累了,我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她都没有察觉。
我坐在床头,低头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缠在脸上,我伸手拨开,顺势抚了抚她唇上的伤痕,很明显,可能要被小王子取笑了。不过这家伙牙齿伶俐着呢,还说不准谁取笑谁。
简千梨呐,这家伙长了一副好皮囊,却难能可贵,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最稀罕的是,这颗心,经得起风霜雨雪,也经得起人情冷暖。
而这颗如此珍贵的心,这一刻全给了我。
“我陪你去吧,慕容姐姐,我认识路!”
“不用,没事。”我打开车门,“没那么娇贵。”
“哦哦,那……”言谨闷闷地回答,欲言又止。他说的是陪我去英国,言浅开车送我来机场,小朋友也跟着来了。
我下了车,冲驾驶位上的言浅点点头,“拜拜,下次见。”
言谨看我马上就要走,也不矜持了,脱口而出:“那千梨姐姐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学校放假了,就自己回去吧。”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不敢相信一般,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质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背后是言浅低低的笑声。
法兰克福到伦敦,只有两个小时的飞行,现在在我眼里,就像是坐夜路公交车从始发站到终点站的距离,而且中途还不塞车。我终于还是踏上了这段旅程,一方面,了却一桩心事,一方面,不想辜负她一片苦心。
然而我希望简千梨明白,不管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谎言终究是谎言。
布莱恩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他跟他现在的妻子琳达,还有他们的小布莱恩,搬进了市中心的公寓。千梨说他一点都没变,跟我印象中一模一样。我印象中,他是一位风趣幽默,举止优雅的绅士,“聪明,而且值得信赖”,这是我母亲说的。
母亲的坟就在离希斯罗机场不远的郊区,我买了她最爱的小雏菊,买了一大束,抱在怀里,慢慢地走在僻静的墓园里,走在一排排墓碑之间。
我比我自己想象中平静很多。
下午阳光正好,天空也很明亮,这片墓园一定是布莱恩精心挑选的,完全是我母亲喜欢的样子。一排排白色的墓碑整齐地竖在青色的草地上,碑前一丛一丛地种着五颜六色的花,都是墓碑的主人生前喜欢的吧。
我母亲喜欢的,自然也在那里热情洋溢地开着,虽然还隔着好几个座墓碑的距离,却灿烂到我怀里那一束瞬间失色,就连我往年插在花瓶里的那些都显得暗哑了。我看着这些开在白色墓碑周围的生机勃勃的黄色小花,终于醒悟到我母亲为什么对它们情有独钟。因为它们是如此朴实而坚强,真实又可爱,它们的生命里除了温暖和希望,别无其他。
我远远地望着那座墓碑好久,才鼓起勇气一步步走近它。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了,我以为我的眼泪已经在昨天夜里流干了,我以为我可以在她的坟前坦然微笑,我以为我怎么也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在我母亲的面前哭哭啼啼……然而当我看清那墓碑上刻着的字,这一切都成了无知的轻狂。
“我美丽的妻子并不长眠于此,因为她消失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我不怪她没有跟我道别,天使从来就不在乎人间这些繁文缛节。”
我站在那里,掩面痛哭。
他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爱她……
他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她写下这段墓志铭?而那时候我在哪里呢?这些年,我在哪呢?我竟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一面!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卑微的受害者,恬不知耻地乞求别人的怜悯,自私自利地享受别人小心翼翼的呵护,薄情残忍而不自知!
她消失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所以她去了天堂,对吗?他不怪她没有道别,那……他怪我吗?
啊,他说了他没有。他说他爱我,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我……可我呢,我做了什么,我对他做了什么?我对他避而不见整整六年……
妈妈……妈妈……
我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到不能自已,哭到抽搐,几近昏厥,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块墓碑,我从未如此羞愧,无地自容,后悔莫及……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布莱恩……对不起。
“小诗?”
作者有话要说:
再也不敢立flag了,节操碎了一地……跪!
第57章
“你好,我是布莱恩,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你可以跟我妈妈一样叫我小诗。”我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喜欢看日漫?”
他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我们中国人通常不这样说话。”我说。
我母亲站在他身边,无声地笑了。
“啊,抱歉,那应该怎么说?”初次见面,他表现得很谦逊得体。
唔,谁知道呢,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们说‘请多关照!’”
他温温和和地笑了。“那,以后就麻烦小诗多多关照啦!”
后来反而是,他关照我很多。
“布莱恩,所以我是一个怪人吗?”
“你当然不是,小诗宝贝,你只是比较特别。就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喜欢巧克力,但你很讨厌,如果不小心吃到了一定要吐出来,有时候我觉得这挺可爱的。”
“你认识我妈妈的时候她女儿已经快成年了,这让你很遗憾吧,布莱恩?”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总是用叫三岁小女孩的方式喊我的名字。”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幽默呢小诗宝贝!”
“布莱恩!”
“怎么了?”
“你看这个。”
“唔……狗屁不通!”
“……”
“你听我说,从心理学的角度讲,这个理论是成立的,但这是非常极端的例子,它需要很多环境的配合,单单‘恋母情结’是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取向的,这是很荒谬的推论!再说了,小诗宝贝,你有恋母情结吗?”
“没有。”
“你当然没有,因为你有一位非常好的父亲,你对你父亲的爱一点都不比对你母亲的少,而且,布莱恩又是这么优秀的有魅力的人。”
“比起布莱恩,我还是爱我妈妈多一点。”
“噢……”
“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布莱恩。”
“哦?怎么说?”
“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人,要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本来就很难了,现在,我要找的那个人还只是这么多人里面的那么小的一部分!那就难上加难,更不容易了!”
“我跟你妈妈隔了小半个地球呢,不还是两情相悦了?可见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难。”
“你们那是幸运。”
“呐,小诗宝贝,你没发现你刚刚那一堆逻辑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吗?”
“什么漏洞?”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而你要找的只是其中一个,那就如同九牛一毛——”
“大海捞针。”
“不可以用九牛一毛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去问我妈妈。”
“好吧,那就如同大海捞针,如果没有我跟你妈妈这样的幸运,那可能要找好久好久。但是,如果你要找的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小部分人里面的其中一个,是不是就简单很多?”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了?”
“不知道。”
“那就没有怪怪的,是对的。”
“行吧。”
“布莱恩,跟你说件很搞笑的事。”
“什么?”
“我的大学老师,给我们上选修课,《生命科学》。她说同·恋不是一种病,同·恋是天生的,我们不应该歧视同·恋患者。”
“呵,你们老师挺有喜剧天分。”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同·恋是一种病?竟然还要治疗同·恋!他们难道没有想过自己被别人强迫去搞/基的感受吗?”
“因为愚昧无知,小诗。人们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心存畏惧,恐惧让他们失去理智,变得残酷而不自知,就像原始人类用同伴去祭祀鬼神一样。”
“我们是天生如此的,不是吗?并不是我们选择成为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病毒或者什么诱因让我们变成这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