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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过后，两名搓澡工先出去，我跟宝泰两个人又把身子冲了一遍，不留下任何刚才激情过的痕迹。
抱一会儿再走吧。
宝泰指了指角落的那张大床，跟我说。
先穿好衣服，这里的床，不见得干净。
上床前，宝泰又提醒了我一句。
我不明白，明明已经激情过了，为什么还要再抱一会儿？
难道刚才还没有得到满足？
......
床上，宝泰紧紧搂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问宝泰，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
宝泰说，都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总来，总来的话，钱受不了。不过，有了这个地方，感觉日子比从前容易过了，人总是需要一个出口吧，没有出口的人生，就像是被很厚的棉花堵住，除了呼吸，什么都做不了，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呼吸，人活着，总还需要一点别的什么。
那你老婆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可能也需要一个出口？
我的问题，似乎有些尖锐。
我只是觉得，人总是只想自己，好像只有自己的委屈才是委屈，至于别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是理所当然。
宝泰说，我老婆过得挺好的，她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每天除了照顾孩子，在家里收拾收拾家，做点饭，什么都不用操心。家里的钱都是我出去赚。这么好的日子，她还能抱怨什么？一个女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
宝泰的话，让我有些难过。
我本想继续问，你凭什么用自己的想法去定义别人的人生？你凭什么就认为你老婆喜欢过做饭收拾家看孩子的日子？
根深蒂固的想法，就算被人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何况，刚刚在宝泰面前，被另一个壮硕男人操到求饶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跟宝泰说这些指责的话呢？
......
镜子前，吹干头发，跟宝泰一前一后离开澡堂。
澡堂门口，台阶上，看到翔子，正跟一个年长的男人抽烟。
翔子长得很好看。
这样的长相，若是在北京，一定会有很好的出路。
不知道有多少有钱男人，会抢着给他钱花。
可惜了，被埋没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这世界上，被埋没的人又何止翔子一个。
能留个电话吗？
走到翔子跟前，笑着打招呼。
翔子抬头，吐了口烟，打量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打量了半天，才说，想见我的时候，来澡堂找我就好，我从来不给陌生人留电话。
好冷的语气。
刚刚在澡堂包间，那份激情，完全消失殆尽。
哦，那我有空再来找你。
有些尴尬，讪笑着，离开。
宝泰在车上等我，见我回来，笑着跟我说，那些人，是不会跟你交朋友的，他们只认钱，这样也好，你和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一旦扯上感情，反倒麻烦。
宝泰开车，半路，又突然问我，你喜欢那个翔子？
我说，也不能算是喜欢，本以为，可以交个朋友。
宝泰说，这种小地方，人跟人之间，是不需要交朋友的。干那个事儿，就像是魂游太虚，一干完，马上就回到现实中来。你在北京，你们那边的人，还讲究谈个恋爱什么的，到了咱们这边，要是两个男人真谈了恋爱，不好好结婚过日子，那不是要被笑话死了？所以，走出去了就别回来。咱们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你了。
宝泰似乎又找到了一种平衡。
人活着，总是要替自己找到一种平衡。
他先是默认自己的老婆非常喜欢过在家里做饭打扫带孩子的生活，假定老婆每天过得非常快乐，然后又认定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自己无愧这个家庭，最后，再跟自己说，既然我都已经这么好了，偶尔出去跟男人搞一下，放松放松，就当给自己找一个出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合理化了自己的行为。
于是让日子更够顺遂得过下去。
我们都需要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要不然，就只是在自我为难。
......
晚上，阿凯照例给我发短信，跟我说，刚到家，准备泡脚。
阿凯问我，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我说，跟邻居大哥一起去搓了个澡，还挺舒服的。
阿凯自然不会想到，我所说的搓澡，里面还包含了那样的激情。
我自然也不会告诉阿凯。
因为我不觉得做了那件事，就是对不起阿凯，就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阿凯呢？
当他出去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时候，会不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他也不觉得跟自己不爱的男人上床，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把身体随便交给别人，把灵魂交给彼此。
我们不断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然后跟自己说，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