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那天我睬了他的脚,很不好意思,去跟他道歉,还推荐我家乡的一种止痛化淤的偏方给他,就这么开始的。”
这就是那天舞会上小舞小失踪了一下发生的事情吗?我大是自责,没事跳什么舞,这可不是误了小舞的前程?
小舞好象不担心什么,反问我,“你和阿冲到底走在一起了,真让人高兴。”她笑的天真可爱,其实,她什么都不明白。
我给阿冲下禁令,“小舞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你连师傅都杀?”阿冲含笑望着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宠爱,我只翻给他一个白眼。
圣诞节前,我们宿舍四个女生在一起讨论的内容除了美容还有男朋友,我一百次跟所有人说,阿冲不是我男朋友?可是没人相信,连阿冲都不相信,他只当我是脸皮薄,仍约我做很多事情。
比如参加圣诞舞会,我拒绝,他就说,“没关系,反正圣诞节你一定会出现。”
他说的是废话,我当然会出现,我们寝室四个女生都会出现啊。
他约我去图书馆,我说不去,可我也一定会在图书馆出现,因为我可能就和肖瞳瞳或唐可欣去。我们呼吸同样的校园空气,参加同样的社团活动,他帮我买中餐或晚餐,我不能和粮食过不去,也就接受。就算我不想和他单独出现也由不得我,基本上我们身边的朋友会很自觉的把空间留给我们,好象我不能不承认,这也算是恋爱,大概是恋爱的另一种方式吧。
虽然嘴上不太承认,可我有时候也就半推半就的当阿冲是我男朋友了,我开始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有人很喜欢谈恋爱,其实,身边有个人宠你,对你好的感觉,真的蛮享受的。我有男朋友的事情说给家人知道,他们让我把阿冲带回去看看,我不干,“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等我觉得是时候了再说。”
家人也不坚持,但很八卦的讨论这位令狐冲是哪一款男生,我妈说可能象我爸,因为女生多少有点恋父情结。我爸就很有自知之明,带点委屈的说:“不可能,一定是象家明,我闺女从小把舅舅当偶像的,我这当爸的早就放弃这部份自尊了。”
舅舅很有兴趣的样子,打听,“象我?”
“不象,”我很肯定,“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熊。”
“你喜欢和这种复合生物相处?”我舅用了个把我笑死的形容。
我答,“目前还可以。”我对自己这段感情不抱有太多信心。
对于小舞的恋爱,我也不看好,但我不能乱给意见,不过,我会跟小舞说,“小姐,你是在冰上跳舞,会掉到冰窟里去的。”
小舞就还是那么天真纯净的表情,“没关系,我愿意掉到冰窟里。”
我们寝室,除了我泼冷水,肖瞳瞳和唐可欣都支持小舞,唐可欣说,“爱情就是这样啊,义无返顾,管他前面是冰窟还是火圈。”
肖瞳瞳很是鄙夷我,“不要理黎咏哲,她懂个屁。”
我不甘,“你们才懂个屁吧,你们两个都站在地上诶——”
我话音未落,梳子啊笔啊枕头啊从三个角落飞出来砸我,所有人都两个字给我,“闭嘴。”终于见到了曲冰,家人让我喊曲冰舅妈,我礼貌的依言而为,就去帮我妈用洗衣机洗衣服。我家的洗衣机还是老式的半自动,洗衣粉的白泡泡中间飘着几张RMB,五元十元不等,也不知道是谁的外套里的零钱。曲冰不知道为什么随在我身后,瞅着洗衣机里的钞票笑,帮我捡出来,用水冲干净,边冲边和我闲聊,“你可真粗心,洗衣服之前口袋要掏干净啊,不过没关系,等等我用电熨斗把它熨干。”
我半是尴尬半是生疏的道谢,“谢谢你。”“不要这么客气,”曲冰语气温婉,她身上带着股能让人心平气和的能量,我怀疑再剑拔弩张的人到了她面前,都能柔和的化成一滩水。
“我和家明要回温哥华结婚呢,我爸妈都在那边,那时候正好是寒假,一起去好不好?”我未来的舅妈向我做出邀请“去温哥华结婚?”我惊异,“那这边怎么办?”
“也要办啊,这边是中式的,温哥华是西式的,我是信基督教的,要去教堂行礼,你来观礼啊,西式的婚礼很浪漫。”
有个念头邪恶的冲进我脑子里,哗,婚礼办这么多次吗?多到这辈子只剩下离婚这件事情可以忙了,只敢坏坏的想一秒。对西式的婚礼多少有点向往,表示兴趣,“这个很诱惑,我想去温哥华看看,也想亲眼见识西式的婚礼如何的浪漫,不过太麻烦了,还要办手续。”我有迟疑。
“不麻烦,”曲冰善意说明,“手续的事情容易办,你放心啊,家里人都答应的,尤其是家明,一直说要带你出去玩玩,当旅游好了,旅费你也不要操心,住的地方当然是在我家,我家房子还算宽敞,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曲冰热情中有腼腆,“听说,你舅舅最疼你了,请你相信我,”她用她湿着的手,握住我的手,百分百诚恳,“请你相信我,我走到这个家里,是增加一份爱,不是想分走什么,我会和你舅舅一样疼你的。”
曲冰,冰雪聪明的曲冰,她看得到我眼里的拒绝,她以为我的拒绝是来自我的私心和孩子气,她不知道我只是不要我舅舅不开心,啊,她知道不知道,她未来的丈夫心里住着别的人?想到这层,我突然有点同情她,忍不住就答应,“好啊,那就去温哥华吧。
曲冰很高兴,眼睛都亮了,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笑着去拿那几张钞票,“我去把这个熨干。”
我守着洗衣机,机械的放水,再装水,蓦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悟空睡着的时候,梦里念叨晶晶的名字很多很多次,他以为自己是想着晶晶的,可是有人告诉他说,他念叨紫霞仙子的名字更多更多次的时候,悟空呆住了。
以前看大话西游,是觉得好笑,可现在想想,却觉得讽刺。我的舅舅,千万不要象大话西游里的悟空,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很好,却在梦里泄露了的心事。
舅舅的婚礼准备的万事具备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是放寒假我从学校回家的一天晚上,我们全家都打算去睡了,突然间门铃乍响,不是礼貌性的一声声响,是不甘心不罢休的一串串响,门开处,站着陈妮,她还是无懈可击的漂亮,浅灰的窄裙,水粉的贴身毛衣,紫红的大披肩和长靴,艳光四射,那么娇媚的可人儿,脸上却带了点豁出去的愤怒。
舅舅见到陈妮颇意外,问,“妮妮,什么时候从北京赶回来的?”
“刚下飞机,”陈妮居然没顾全礼貌和我们家人打招呼,直走到舅舅面前,抬手欲掴舅舅一掌,却被舅舅抓住她的手腕,陈妮挣扎无果,红了眼眶。和多年前飘着茉莉香的一个夏夜一样,舅舅温柔的环住陈妮,让她靠着他的肩膀哭,嘴里轻哄着,“好了,冷静一点。”
陈妮声泪俱下,“你要结婚,也是先轮到我,怎么是别人?”
这个场面太惊人,外公外婆,我爸我妈全傻在当地做声不得,我纯粹福至心灵,抓起舅舅的钥匙外套拿给他,舅舅感激的瞥我一眼,把陈妮带出去了。
陈妮走后,我妈惊诧,“我们家明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好象很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