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嫡次子-第31章
无情方帽子
1 年前


她修长的丹蔻狠狠地钻进手心里,将手心掐出丝丝红痕。
恭亲王府里,裴婉柠被禁足了,冉思澈彻底厌了她,三五不时地跑来她这儿,问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裴婉柠心力交瘁,早知如此,何必弄这么个假肚子。
现在却要为这肚子整日提心吊胆,裴婉柠整张脸受了一圈。
不知什么时候起,裴婉柠觉着自己夜里常常做起了噩梦,梦里她好似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住了身子,她呼吸不畅,想要逃开却怎么也逃不开,早晨起来的时候,身子也疲惫的紧,尤其是下.面,像是被碾了一般,这种猜想吓了她一跳。
她小心地试探守夜的婢女,见婢女并无发现,她心里越发忐忑不安,晚上,她努力克制困意,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可惜不知为何,明明决定不睡觉的,可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裴婉柠越想心里越慌,脸上的气色也不太好。
下人们以为世子妃听了外边的谣言,被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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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闷热,街边的小贩愁苦着一张脸,东西越来越难卖了,粮食也越来越贵了,再这样下去,他忍不住考虑将小女儿卖出去……
此时,京城城外,远远地一个穿着兵服的男人骑着汗血宝马,一只手勒着缰绳,一手扬着奏折,一路快马加鞭。
城门的守卫一早察觉到了此人,面色严肃,准备将此人拿下。
排队的百姓们纷纷避开,恐怕被误伤,就在众人以为会是一场打斗的时候,只见骑在马上的驿兵大喊道:“八百里加急——”
守卫面色一怔,随即向后退一步,还指挥着百姓避让,百姓们亲眼看着那骑着马的官兵扬起一地的土沙,飞快地进了城。
那人进了城,百姓们纷纷议论:
“那人喊的什么?”
“八百里加急?”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难不成打仗了?”
“……什么?打仗?”
此种言论一出,百姓们顿时恐慌,再看着不远处未曾离开的难民,这种言论越传越烈。
翰林院内,池瑾言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心底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不好的预感,直到一个时辰后成了真。
有消息传进翰林院,永顺县的县令被匪徒打死,如今匪徒已经占据了永顺县,在永顺县称了王。
消息一经传出,朝野上下动荡不安。
皇帝紧急召见大臣商议,选出剿匪的人选,大臣们争论不休,从午时一直争执到戌时。
有朝臣奏议:请太子殿下亲自带人剿匪,一方面安定民心,一方面彰显朝廷的威严不容挑衅。
有朝臣驳斥: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若是去了那么威胁的地方,出了什么差错,有人能担得起吗?
有朝臣启奏:请镇国将军领兵剿匪,镇国将军乃是武将出身,派他去再合适不过。
人选迟迟未定,有匪徒占县为王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加上大旱,以及之前的蝗灾,百姓们越发认定是陛下惹怒了上苍,对皇帝的怨言越来越重。
朝廷上下变得谨言慎行。
为了改变百姓对朝廷、对皇帝的想法,皇帝下令派太子带兵前去永顺县剿匪,镇国将军为副将,池侍讲为四品监军。
圣旨一下,程慧哭晕在府上。
池瑾言顶着同僚或眼红、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接了圣旨。
剿匪不是什么好差事,尤其是对于身体柔弱的文官来说,一个不慎命可能没了。
但若是有那么两分运气,那就是拿下了大功劳,但池侍讲担任的是监军,带兵剿匪的有太子殿下和镇国将军,就算是他们顺利剿匪,池侍讲也没有功劳可分。
有些人虽然暗暗眼红池侍讲被授予四品监军,但想了想此事并没有捞到好处,万一丢了命,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有小心眼的心底暗暗期盼着池侍讲就此一去不回,毕竟池侍讲自考中状元,好名声不断,深受京城一众贵女的钦慕,这样耀眼的人到哪儿都是惹人注目的存在,又加上小小年纪,升官升的快,这样明目的后辈,很多人都不喜。
池锦璐得知此事,心下一个咯噔。


48.  第48章   .
京城城门处, 五千名士兵整齐站好,他们神情肃穆,手中握着长枪, 气势磅礴。
百姓们远远地在一旁驻足观看,有些人悄悄红了眼眶。他们的家人就在那里,他们知道这次离开是跟着太子剿匪。
那匪徒杀了县令,奴役县里的百姓, 永顺县民不聊生。
听说那匪首穷凶极恶,杀人如麻, 此次一去, 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程慧和池锦璐站在池瑾言身旁,程慧满眼通红,鼻音有些重:“阿言,在外面要听太子殿下的话,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娘不求你冲在最前面立下功劳, 娘只盼你平安归来。”
池瑾言低头,见母亲眼含担忧,嘴角隐隐地拱起一个水泡, 他心下一叹:“娘,您放心, 儿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此次出门儿子带上的两个护卫都是会武术的, 您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
程慧瞥了眼阿言身后的两个高大黝黑的护卫,看着块头挺大, 就是不知是不是真跟儿子说得那样。
她又忍不住细细叮嘱,池瑾言格外地有耐心,他知道很多话早已说过,但是母亲挂念他的这份心,难能可贵。
池锦璐好看的桃花眼盛满了忧虑,前世她一直被困在一个小小的宅院里,根本不知道发生暴乱这件事,不过她早已想清楚,很多事都已经变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她抿了抿唇,将忧虑压下,准备了很多容易储存的食物递给二弟,“二弟,姐姐期盼你平安顺利。”我会为你吃斋祈福,愿你一路平安。
“谢谢二姐。”
太子殿下朝着他们走来,祁承煜的眼神落在了池锦璐的身上,程慧察觉到太子殿下的眼神,给女儿示意眼色,让她过去。
耿南诚一个人骑在马上,眼神桀骜不驯,上下扫视了一眼池家小子,瞧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心下冷哼,细皮嫩肉的小废物,到时候见了土匪,吓得尿裤子,啧啧,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
又打量了一眼还在儿女情长的太子,都要去剿匪了,还忘不了跟女人卿卿我我,就这样的储君有个屁用!
耿南诚舌头抵了抵牙根,满脸地不耐烦。
有些百姓见小池大人要去剿匪,手上拎着东西想要上前给池大人送去,但又看着不远处那些冷冰冰的士兵,一时犹豫不前。
池瑾言看出百姓们的好意,但也只当看不见,太子尚在一旁,皇帝身边的红人胡忠全也在,百姓们只记挂他,却不曾挂念太子,更不曾向陛下表示感恩,此事若是传出去,陛下怕是看不顺眼。
眼下他即将离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墨和周希越匆匆地跑过来,见池瑾言还未离开,大口喘着粗气。
温墨和周希越向程慧行礼,程慧同他们打了招呼,又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让儿子和朋友们聊一聊,她在远处继续看着儿子。
周希越眼底有些微微红,他递过一个包袱,道:“瑾言,这是我家祖传的金疮药,时间有些紧急,我就制了四瓶,你…多多保重”说着他眼神望着天,努力压下即将掉落的泪水。
温墨此时也沉默着,他上前抱了池瑾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活着回来!”
池瑾言看看温墨,又瞧瞧周希越,眼底暖了暖,道:“你们放心,等我回来那日请你们喝酒!”
祁承煜跟池锦璐说完话,胡忠全笑眯眯地上前:“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老奴在这里恭送太子,愿太子殿下旗开得胜!”
祁承煜利落地翻身上马,道:“借公公吉言。”
他神情肃穆,看着底下的士兵们,声音洪亮有力:“大晋的士兵们!为了国家安宁,为了百姓安居,孤与尔等共擒土匪,还大晋安定——”
“还大晋安定——”
“还大晋安定——”
……
耿南诚看着太子寥寥几句,勾的士兵士气大涨,暗骂一句心机!
大军出发。
永顺县是大晋南边的一个小县城,越往南走,地势越险峻。
大军向南走了三日,赶到一处山脚下。
祁承煜派斥候前去探查,命令全军原地休息,这几日赶路风尘仆仆,池瑾言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这次出门他将长风留在府上,打理铺子、监视打探消息,将礼玉和乐明两个会武术的护卫带了出来。
长风不在,礼玉和乐明两个粗人不懂得照顾主子,池瑾言事事都自己来。
一刻钟后,斥候低头回禀,前方一切正常,穿过前面那道山谷,有一个小村子。
祁承煜下令大军继续前行,在村子附近过夜,他们虽然不会进村扰民,但可以像村民们换一些热的食物,胃里暖了才会休息的好,考虑到这些,祁承煜带兵前行。
众人迈着沉重的脚步,池瑾言望着前方黑漆漆的山谷,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夜里山谷的风格外的刺骨,军队的脚步声回荡在清凌凌的山谷中,恐怖而又沉闷。
倏忽,池瑾言的耳朵动了动,他面色一变,双腿夹紧马肚,疯了一般向前冲去,将太子的马赶向了左侧。
耿南诚眉头一皱,怒斥:“池瑾言你在做什……”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块硕大的巨石坠落,扬起一地灰尘,众人也明白了池大人的做法。
“轰隆隆——”
数以百计的巨石从山顶滑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祁承煜大喊:“全军后退——”
危急时刻,礼玉和乐明两个人护在池瑾言左右。
军队后退的速度,压根赶不及巨石坠落的速度。
山谷里顿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嘶喊声,马蹄声、嘶喊声混乱不堪,这场无情地屠杀,弄得人心涣散。
池瑾言紧抿着唇,时不时地瞥一眼太子殿下。
耿南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祁承煜危急之中没忘记看一眼池瑾言,两人视线交汇,又飞速错开,巨石还在不停地坠落,礼乐和乐明两个人神情凝重,突然一颗巨石飞一般地冲向池瑾言。
礼乐大惊,顾不上危险,狠狠地抽了一鞭池瑾言的马,马儿受惊,奔跑的速度更快,池瑾言回眸,目眦欲裂!!
只见礼乐来不及逃跑,整个人被巨石压在底下,瞬间人被砸成一摊肉泥,鲜血四溅,只能看到马头瞪大眼睛。
池瑾言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好似冻住,前不久还在教他武术的人,就这样生生地死在他眼前,连一具尸体都不完整。
乐明眼底噙着泪,顾不上悼念同伴,继续护在池瑾言身边。
巨石坠地的轰隆声震醒了池瑾言,他紧紧地抿着唇,目光冷冽,乐明脸色焦急,喊道:“公子!!咱们快跑——”
池瑾言压下那抹难受,他周身的气质越发漠然,冷着一张脸继续跑去。
这次剿匪,他早有预料不会太简单,万万没想到还未到永顺县,就有人预谋暗杀他们。
池瑾言的心沉到湖底,心底暗暗揣测,究竟是谁设了这场局,目的是什么!
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漆黑的夜好似上古洪荒的猛兽,冷酷地吞噬着众人,池瑾言的指尖发凉,山谷黑暗,加上人群混乱,他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丧失性命。
池瑾言只觉着这一刻的时光无比漫长,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山谷时,突然涌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起刀落,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乐明握紧手中的剑,紧紧地跟在主子身边。
祁承煜目眦尽裂,这是要将他们全军覆没!!
他左右看了看,见池瑾言面色冷硬,一边朝着他身边赶来,仿佛在等他的命令,又看了一眼镇国将军,见他仍有力气大骂,祁承煜暗吸一口气,喊道:“将士们听令!全力击杀刺客!!”
“是——”
有了太子殿下这个主心骨,士兵们迅速反应过来,挥起手中的刀,跟刺客们厮杀起来,他们跑到了山谷边缘,巨石没有再坠落。
池瑾言眯了眯好看的眼睛,暗道山顶和山下的刺客,是同一伙人,随即加入与刺客厮杀中。
自二姐被绑架后,他平日里一有时间,就向礼玉和乐明二人讨教武术,虽然只练得了一些基本功,加上乐明在一旁守护,倒是可以和刺客勉强作战。
他脑子灵活,反应迅速,眼神专注地盯着刺客的手脚,察觉对方的动机先发制人,一时间杀了两名刺客。
鲜血溅了他一身,那滚烫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池瑾言却顾不上这些,因为这些士兵们也在拼了命地厮杀。
他们忠诚自己的国,忠诚太子殿下,他们是铁骨铮铮的大晋士兵,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山谷,池瑾言等人杀红了眼。
耿南诚嘴上骂骂咧咧,原本刺客们不怎么管他,也不知是不是实在听不下去他那张臭嘴,好几个刺客一起围剿他,他身上挨了好几剑。
千钧一发之际,耿南诚拉过身边的士兵挡了一剑。
那刺客眼底露出轻蔑。
祁承煜和池瑾言都看到了这一幕,眼底露出了厌恶。
池瑾言原本怀疑这场刺杀和镇国将军有关系,此时怀疑去了几分,但并未完全放下疑心。
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池瑾言眉头紧皱,再这样下去,他们岂不是全军覆没?
他手上挥着剑,一边暗暗观察着地形,想着脱困的法子。
恍然想到在他们来的路上,曾看到有一处沼泽地,他幽暗深邃的星眸闪了闪,池瑾言赶到太子殿下身边。
祁承煜见池瑾言过来,他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飞快贴近对方。
二人非常有默契地背靠背,池瑾言在太子耳边说了几个字,祁承煜心领神会。
率先骑马朝着远处飞奔,冲着士兵们喊道:“将士们听令!跟着孤一起走!!”
他又比划了几个手势,士兵们以百夫长为首,骑马快速逃跑。
刺客们动作一滞,旋即追了上去。
池瑾言带着几个人在后面阻拦刺客前进的步伐,但是刺客似乎是冲着太子去的,被他拦下的刺客很少。
池瑾言一边有条不紊地挥剑,一边在心底暗暗计算着,在听到一声巨响时,池瑾言突然下手狠厉,被他拦下的刺客瞬间倒地。
此时的他身上沾满了血迹,一时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顾不上疼痛,虽然知道太子殿下会平安无事,但还是不顾性命地骑马追去。
乐明担忧地看了一眼主子,见主子的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没有一丝血色,心底沉了沉。
池瑾言一路骑马飞奔,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地的尸体,心下一沉,他身后的人也各个面色苍白。
太子殿下他……?


49.  第49章   .
池瑾言攥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 夜色微凉,风吹过,带起一阵簌簌的响声, 在这遍地尸体的地方,显得格外凄凉诡异。
他的眸色暗了暗,倏忽他眼神一凛,屏住呼吸动了动耳朵, 确定东边有一丝动静,声音好似含着碎冰:“去东边!”
士兵们左右看了看, 眼下池监军地位最高, 自然是听他的,众人跟在他身后骑马而去。
声音越来越大,隐隐地能听清说话的声音,后边的士兵们面色大喜,扬起马鞭狠狠一抽,马儿吃痛马蹄加快。
祁承煜面色冷峻, 下令清点士兵, 听到声音回眸,见池瑾言赶来,暗暗松了一口气。
池瑾言利落地下马, 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此时耿南诚被下属敷着伤药,闻言轻轻冷哼, 一看到池瑾言就满心不顺眼, 想起自己儿子曾因池瑾言被关入刑部大牢, 出来以后性情大变,也不再去国子监,他心里对池瑾言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