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霸文反派是我爹娘-第20章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想要老攻操啊
1 年前
楼中撰笔均是他的门徒,常年纶巾伏案,闲暇时别的不做,净找些起课排盘的乐子,以期发掘出他们楼主不曾晓得的轶闻,做派迂腐陈规同凡界书生有得一拼。
长孙蛮看着他,与记忆里清如雪松的少年郎区别不大,除了变得更高,更强,更无欲求。
没有人知道心底那股萦绕不开的沉闷,渐渐发酵成心酸。
魏山扶罕有无奈。
似乎说不清楚顾青身上的干系,面前脾性乖张的奉壹元君不会安分追寻下去。
刚才她徒儿落下去之时,正是拉住了将要跌倒在地的顾青,这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两人都不得为知,但现今唯一的线索,就是指向顾青。
约莫寻见他,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思及此,魏山扶出言阻止了抬步欲行的某人。
“我带顾青回山,皆是遵我师尊之命。且他拜入吕冯玉座前,实非我门下弟子。”
垂天长风,花浪从天际薄暮流转至脚下,青年亸袖迎立,眼眸多出几分她似曾相识的温润。
“至于抚灵峰一事,我并未知道多少。”
多年前他也曾说过重复的话,长孙蛮逆着风,飞扬的乱发描花了眼,缭缭绕绕落在细腰。
她听见他迟来的后话。
“占星楼言过其实,不可偏信。云师姐虽与我同出一门,但并无过多交集。”
第33章
青春尚还懵懂,那时并不明白,心底里袅绕过许多种设想的侥幸,叫做知慕少艾。
定昼峰学社有别于他峰,独独列了个’晨昏定省’的规矩。彼时她初上仙山,多有不适之处,其中最多的,惟数定昼峰。
和峰中学社的夫子。
一则孟母三迁讲了旬日,长孙蛮手指笨拙,宣笔舔饱了乌墨,落在洒金纸上却是一通鬼画,夫子持着长戒,警醒般点在她案桌前。
“银霞峰长孙蛮,课毕留下。”
众人面前提点大名,她自然羞赧,讷讷抓起两侧镇纸,快而稳的收拢熟宣。
后位上蹭起身的他峰弟子没看到’名作’,有些败兴,敲着端砚开始起哄。
“夫子,人家是尊者爱徒,怎么会听您的?何不如现在考察一番,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咱们九重仙门首徒的实力。”
哪个憨货才会听信的蠢话!
长孙蛮伏在案侧,伛偻着腰,偷偷转过脸瞪着他,哪成想憨货夫子采纳谗言,戒尺敲了敲巨大的漆黑玄晶,迫使长孙蛮正过身,一脸茫然。
“既然说到孟母,那不得不提主人公孟子了,正巧下月初呢,夫子为你们准备了《孟子万章》,长孙蛮啊,你能有幸被尊者看中,收为首徒,想必资质卓绝,夫子相信你……”
白胡子老头笑得仙风道骨,落在长孙蛮眼中,却是比催命符还来得恐怖。
他捋着长髯,袖口扫开了桌案上的落梅,“你来说说看,这首章说得是什么意思呢?”
薄薄的一叠书册翻开,长孙蛮循着页目往后翻去。四周都是看笑话的生人,她禀着呼吸,逐字逐句跟着标注,念出那页生涩难懂的著作。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
梅香清雅,氤氲在空气中,落针可闻的学堂里,长孙蛮低着头,瞪大了眼去琢磨这些蝌蚪,凭借什么惊世言论能让夫子委身做个憨货。
奈何徒劳无功。
夫子犹疑,手中的戒尺颤颤巍巍。
后座弟子捧着肚子,跟一室同门笑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夫子,她就是个草包!我们的草包首徒无父无母的,怎么会理解您说的深意呢?孟母三迁都听不懂,您还指望她读懂孟子万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知慕少艾,人之常情也。”
身侧端坐的女弟子文采斐然,她看着长孙蛮,屈指扣桌,大有一番指点江山的超然,“简单明了来说,就是你喜欢一个少年。当然,这种纯真美丽的感情,你许是不能体会。”
之后呢。
长孙蛮曾煞有介事想了许久。
跑偏文意的女弟子,气得跳脚的夫子,桌案间鸡飞狗跳,学堂外的南雁飞来飞去,山巅接住了滚烫而刺眼的夕阳。
才发现,那是定昼峰学社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梦里浮生。
长孙蛮无数的设想,皆猝然断落在魏山扶的一句’师姐’上。
她没收住自己的错愕,只觉得现下有些满目荒唐。
“师姐?!你是说,云南枝是你同门师姐?!”
静立的青年不能理解她这番过激的情绪,他皱着眉尖,声音里带了疑惑,“司青衡尊者未同你说吗?我并非师尊首徒。云师姐经脉有损,故而不修剑道。”
许许多多费解的事,似乎在那一刹那,开始融化冰层,露出了深埋地底的暗礁。
长孙蛮深呼吸平复心绪,却难掩声音里的那份颤抖。
“魏山扶,你能否告诉我,云南枝拜入林冰羽尊者座前,是何久的事?”
青年扣住翻飞的长襟,看着她的双眼渐渐爬上惊惧。
“三百三十年前。”
三百三十年。
长孙蛮闭上眼,吞下舌尖弥漫的苦涩。
她终于明白了,百世门凡是经手司青衡的苍山情报,为何都独独落下他二人的桃色轶闻。
三百年前,辰州北部荒山重葺,司青衡吐血悟道,以掌门之尊,定下’永不两立’的誓言。
经年之久,她的师叔们仍含恨忿恚,对林冰羽子所作所为不假辞色。
司青衡性烈如火,不愿他人插手,毁去大半探听虚实的玉简,也无可厚非。
最终徒留下她意欲呈给众人的假象——云南枝与魏山扶,难舍难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云南枝为林冰羽尊者座下首徒。”
这是长孙蛮在他面前,难得的语气和缓轻慢。
这不由令青年侧目,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散漫轻佻的徒儿,每逢道法课业参毕,长孙无妄也总是这般颓唐无力。
魏山扶温和出声,一如他常常安抚弟子一样。
“如今知晓,也不算晚。占星楼流出的传闻,日后莫听莫看便罢了。”
长孙蛮迟疑,“其实……我还有一桩事由不甚清楚。”
“你说。”
“听闻你苦恋云南枝多年,曾数次为她铤而走险,近日更是暴走光燕山,以期美人回顾,此事可当真?”
“……”
魏山扶哑然,他的眼睫抖了抖。
“无稽之谈,何人可当真。”青年握着玄剑,袍角翻飞如白浪,“灵药难得,师命不可违。光燕山陡峭林立,我御剑伏行,又何来暴走一说。”
“那你……”
长孙蛮移回视线向他看去,却在下一秒陡然噤声。
魏山扶瞬间察觉出不对,他长剑环身一挥,再看去,方才背后臂长的距离,浮空飘舞着一朵莹莹光辉的红花。
赤红的星光在剑气中湮灭,呼吸间萦回重聚,慢慢凝聚成方才的模样。
这是……
“曼珠沙华。”
长孙蛮冷下眼,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又翻江倒海跑了出来。
她眼里存留着青年欣长如玉的身影,与多年前的松竹身姿渐渐重叠,长孙蛮握紧了垂在手腕的红绸,不发一言。
那朵彼岸花转动在空中,带出一道亮丽迷人的红光,混天绫追逐而上,却没有捆住这番灵巧。
一阵冷风游吟,似乎是有谁用唇舌牵扯住它,滑过乌压压的乱枝,仓皇飞转天际。
“此花古怪,我且去看看。”
话音残留,魏山扶提剑追去。
长孙蛮掐了掐指腹,青年携带的剑气还未消散,她不多做思考,飞身跟上。
第34章
谁能想到,一个是惊世剑修,一个是仙器环身,卯足火力却都没追上这朵红艳艳的彼岸花。
长孙蛮翻身而上,混天绫落在臂弯,指尖却也差了分毫。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有些泄气,红绸上的金铃微晃,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似乎是在安慰它这个脾性大的主人。
魏山扶收住剑身,眼看着彼岸花轻飘飘落入一处幽暗洞府,漆黑不见光亮的洞口吞没了它的身影,却没有遮蔽住它的熠熠闪光。
混天绫绕上掌心,长孙蛮压着眉头看向他,“还追?”
青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抬头望向天幕,他那双鸦青的眼眸留住云影,变得缭绕悠远。
距离方才二人停留的区域已经过了很远,几刻钟前他曾说的’守株待兔’也被突如其来的赤花打乱计划。
追逐到这步田地,像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青年虚起双眼,试图看清远方零星得见的五彩之色,他靠在腰腹的手指掐动,带起一片变幻多端的残影。
“魏山扶……魏山扶?你别算了,”他停下推演,却见长孙蛮正站在乱草堆前,高如人身,弯下的叶杆正拂在她耳鬓上。
长孙蛮面容复杂,“你快过来看看。”
青蒿高耸,并且交相掩映得十分严密,魏山扶由着长孙蛮拨开一簇,杂乱的草垛出现了一道低径。
再往前看去,两道交叠的身影停放在地上,浅白的衣袂被血色染透,变成道道暗红。
两人修为都不低,自然一眼看出这二人早没了气息。
魏山扶放下手,“是我苍山弟子,方才正是由他二人看守顾青。”
那个时候众人都被长孙蛮引去了视线,顾青到底做没做什么手脚,包括魏山扶在内,都不得而知。
眼前暴毙而亡的苍山弟子,似乎也无法佐证,就是那个修为低下的新入门弟子顾青所为。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此花没有那么简单。它把我们引至此处,到底有什么目的……?”
长孙蛮的视线跟青年对上,不约而同地,两人又转向看着那处入口黑幽的洞府。
“进去?”
她皱着眉毛,缓了一会儿后,迟疑问着魏山扶。
后者颔首,面色上少有的出现了认真,一如百年前二人争夺试炼的模样,“进去。”
暂且不论这朵彼岸花是否暗藏别的什么心思,也不论这秘境之中是不是正埋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机,但不能否认的是,它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又引诱二人追逐至此。
魏山扶在想什么,长孙蛮猜不到,也不愿多费心思去猜。
她小心摸索着嶙峋山石,蹑着脚迈入洞口,脑子里反复回忆梦中的内容。
顾七七生于九幽河畔,是一朵不足百年就生了灵智的曼珠沙华,实实在在堪为她们一族的奇葩。
魔尊晏钺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疯病,对这朵花那叫一个细心养护,平日里浇水施肥不在话下,魔宫旁人都不得轻易插手。
虽然顾七七最后转身投入长孙无妄的怀抱,娇滴滴对他说着抱歉,一句“我从来只把你当做哥哥”,却仍是让这位忠心耿耿的男二含泪接受。
长孙蛮难免被冲击得连声啧啧。
这朵来历不明的花影,倒是与记忆中在小邺村见到的那朵花魄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魏山扶拿它干什么去了,长孙蛮顾着脚下颠簸,闲置了多年的名字又重新提在心口。
自打那次试炼后,魏山扶便不见了踪影,长孙蛮对他心里有气,更是懒得去寻人问他消息。
这么粗略一算,七七八八凑下来,两人差不多得有一百五十多年没见了。
等出了秘境,她往巳州走一遭便是了,年少置气没问清楚的话,现下怎么也得盘问明白,说不定他手中的那朵彼岸花魄,还是顾七七的顶头长老呢。
长孙蛮心底下的算盘打得精妙,一阵想通后,连带着她脚下也步步生风,青年及时拉住了她,长孙蛮不解道:“你干什么?”
二人皆入这洞府内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之修士炼体,眼睛自然比常人要明亮得多,现下适应环境后,视物也没什么困难。
魏山扶看见她隐约的眉峰,心中突然滑过她皱了眉的念头。只是一瞬息的事,他放开手,平静的声音倒听不出别的。
“小心些。”
熟悉的悸动又慢慢窜上心头,长孙蛮极快的背过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掐着指腹,竭力平息住乱撞的心跳。
她掩饰般冷着声音,毛躁而又轻蔑,“管好你自己吧。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可不会舍身救你。”
山洞狭窄,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尽头,她的声音撞在石壁上,来回涤荡着空中浮尘。
长孙蛮懊恼着垂下眼,抬脚踢了踢旁侧碎石,快步往前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地方。
一路无话。
直到幽光浮露,长孙蛮率先躬下腰,钻入逼仄的洞口。
脚下一落空,她没来得及吞没喉头漫上的惊呼,手臂被人抓住。
紧接着雪松的气味萦绕鼻息,她闭着眼,瞬间红绸环绕,罗裙转开成一朵明丽的花来。
二人落在一处烛火幽明的平地上。
长孙蛮稳住身形,抬眼看见他站在水潭对侧,不知何时收回的玄剑又握在手中。
魏山扶环视周遭,目光落在侧方石墙上,少许间隙露出极像金刚石的晶体,土石混凝铺开,几道深深的剑痕凿刻在中央,旁边还凌乱掺杂着玄色碎晶。
长孙蛮显然也看到那方透着几分古怪的石壁。
也看见下一秒,魏山扶提着剑往那处石壁狂砍,全凭蛮力,硬是朝那处留下几道来过的痕迹。
姜某人目瞪口呆。
实话实说,这些年的的确确还没重温过他这得疯病的模样。
青年停下手,指腹触摸在剑痕上,旁边是他刚砍的痕迹,他背对着长孙蛮,声音不再平静。
“气泽绵长,剑迹干脆利落,这处玄晶的硬度不比金刚石低。能使出这种剑术的人,我从未见过。”
长孙蛮好意提醒他:“你怕不是忘了你师尊。那日银霞峰一见,林冰羽尊者果如传闻中剑气磅礴生辉。”
魏山扶侧身看着她,容色认真,“若不使用灵力,师尊恐难相匹。”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那处剑痕三分之二的余地,长孙蛮绕过水潭上前,仔细瞧了一眼,还差一个小指头的距离。
作为从不使剑的法修姜某人来说,她无法理解这人的较真。
“这点子距离,有什么大碍吗?照我看来,马马虎虎算是差不多吧。”
较真的陆天骄摇头,“巅峰之上,何难突破?”
他的手指随着剑痕游走,白皙的指尖落上厚厚尘灰,“但观此剑痕,应是一位天生神力的奇人。”
“等等,等等……”
长孙蛮这才是听明白了,他的重点放在了何处,“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凡人劈出来的?”
她的话越说越有些不可置信,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凝在巨大石壁上,“这绝不可能。你都说了此处晶石硬度堪比最硬的金刚石,凡人之力尚且都不能凿刻,更遑论劈砍出这么深的剑痕?!”
“我并未说是凡人。只是,”
他的眉目被烛火照见,于脖颈投出一片阴影,长孙蛮站在身侧,清楚看见了那抹朱红的小痣。
“除却残留的剑气,这几道剑痕没有半分灵力的痕迹。”
“使剑者,并无灵力。”
“荒谬!”长孙蛮点在浮露的玄晶一角,据理力争,“你怎么知道是没有灵力?万一是经年之久,灵气四散?此处秘境尘封多年,谁也说不准啊。你这般独断,实在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