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23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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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扶和萧仲渊不由对视了一眼:这范问秋一向都眼睛长在头顶上,自视甚高,怎么会和艳名正盛的白长亭成了朋友了?
周崇暧昧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了一圈,阴阳怪气道:“长亭少君果然艳名远炽,如今竟然连世外仙门都不能免俗。”
范问秋一张老脸毫无波动,冷冷道:“数月前还曾见过你父周睿山,当时夸你克己恭人,如今看来,未免言过其实。”
“你——”周崇被奚落了一番,正想回嘴,萧人王咳了一声,做了一揖道:“既然范伯父已查过这长亭少君的背景,我和周崇自当相信范伯父。长亭少君,打扰了,我们走。”
第40章 是妖是魔
众人一直欢聚到接近子时,才意犹未尽地离去,白长亭也在门口一一相送。见到君扶等人的身影,白长亭过来将怀中的黑猫递给君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小王爷可是在寻找这黑猫?这猫到处乱窜,我怕惊扰了贵人们,就先关了一会儿,不想竟是小王爷的爱宠,还真是冒犯了。”
那猫十分委屈地跳到君扶怀中,埋着头默不作声。
君扶揪了揪黑猫的耳朵,佯怒道:“还真是养不乖的小畜生,没坏了少君的飞花雅会就好。”说罢,四人便告辞离去。
白长亭回到房间,瞥见窗边悄然站着一个身影,却并不吃惊,不慌不忙地点上烛火:“刚刚多谢范门主为小可解围,方能脱身。”
烛火中映出范问秋的脸,冷冷道:“不用,我也没想到我范问秋有朝一日会袒护一只妖。”
白长亭给房中的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添了吃食,道:“门主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上古琴灵,不过暂居妖身罢了,他日门主为我寻回浮梦琴身,让我琴灵合一,便是我的主人了。”
范问秋侧过脸盯着白长亭阴恻恻道:“还真是承蒙你这上古琴灵抬爱,范某何德何能可以成为浮梦琴的主人?”
白长亭慵懒一笑,好整以暇地开始泡茶:“范门主,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昔日东阳上仙曾为我主,区区青丘狐主一只妖怎配为我主人?对他我不过虚与委蛇罢了。良禽折木而栖,十方芳华的曲谱我都献上了,难道还不能表明我的诚意?门主若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们的交易可以就此作罢,我相信六界修仙诸人中想获得浮梦琴之人浩瀚如繁星。”
范问秋已经核对过曲谱,这白长亭献上的曲谱确实和自己门中所藏分毫不差。
茶香袅袅,白长亭唇角的笑意掺和了几分氤氲:“再者,因为门主的心够狠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门主觉得自诩神宗的昆仑墟那班伪道士会帮我完成这‘血魂之阵’么?”
范问秋忽然钳住白长亭的手腕:“你这‘血魂之阵’要在五处法阵中献祭五十五位修士的玲珑心,你可知这事一旦传出,我范问秋必定身败名裂,永堕魔域。”
白长亭斜睨着范问秋,桃花眼中依然笑意盈盈:“这天上掉的馅饼就要砸到门主头上,大事将成,门主怎么犹豫起来?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总是在所难免。门主将来坐上八大仙门盟主的位置,甚至取代昆仑墟神宗的地位,呼风唤雨之时,谁还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过去?再说,又会有谁知道?知道的人不是都死了么。”
范问秋心下无数念头转过,这是一场天地间的豪赌,就算赌错了,自己损失的不过是名誉,到时候全推到那狐主身上就行了。
白长亭拿开范问秋的手道:“前面一半的路,我都借狐主的手给你铺好了,范门主不过就是临门一脚。‘血魂之阵’最后一处的阵眼就在巴山明陵之中,召出看守浮梦琴的地龙之魂献上神器,我便可以琴灵合一。”
萧仲渊也提过妖王可能是通过什么献祭法咒在寻找浮梦琴,巴山龙脉之中藏有地龙之魂,这一切都和白长亭所言相验证。
白长亭见他神色已被说动,缓缓将冲泡好的清茶倒入瓷杯中,道:“再过七日便是满月之夜,第四处法阵我已选好了。加上前几日云来客舍浮玉山仙门的两位,被狼妖杀的四位天师,还差三位就齐了。而巴山明陵,妖邪勿近,就有劳范门主了。”
接着将斟满香茶的青玉瓷杯端到范问秋面前,恭敬道:”茶好了,主人,喝茶。”
一声“主人”叫的范问秋心中遐思无限,激荡不已。勉强按捺住心神,范问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道:“你说的对,巴山明陵的事我会去做。”推开窗,趁着夜色匿去了。
白长亭挥掌关了窗,瞬间转了脸色:“来人,焚香,洒扫,茶杯扔了。”
屋中挂着的那只鹦鹉落在地面化成人形,道:“果然一切都在主人的掌握之中。”
白长亭从梳妆匣中拿出一方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赫然就是数颗金丹,层层灵力包裹的金丹散发出淡淡的月华光辉。这些所谓八大仙门的子弟修为也不过如此。将锦盒关上,递给那鹦鹉小妖道:“鹦哥,你将这锦盒交给她,这是她应得的。之后你也别回来了,直接让她送你去十方芳华。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君世宁,才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鬼。卿姨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白长亭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陡冷,唇边漾起一丝冷笑,各路牛鬼蛇神都粉墨登场了,各怀鬼胎,这场大戏实在是精彩,待潮水退去,定让这些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皇家演武场
天临皇朝的皇家演武场依巴山山麓而建,东西南面各辟城门一座,四周设有营房,中间是开阔的平地,可容纳十万人同时操练。
北面绵延的巴山山脉是天然的屏障,当年君献临迁都之后就命人将北面的巴山山麓凿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出来,用以豢养妖兵,历经四代不停扩建,如今这洞穴已颇具规模,可容纳万人。
洞穴的演武厅被凿成一个四层的环形看台,此时四周围满了士兵,君无极坐在二层正中间的看台上,看着中间演武空地上正在角斗的妖兵,兴致盎然。
这就是我天临皇朝战无不胜的妖兵雄狮,有了这样一支铁骑,试问天下,谁敢不对我天临皇朝俯首称臣。但如今君无极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做这中原霸主,这几十年来,世外仙门虽为“太傅”,却可不拜天子,往往还颇指气使,自己在他们面前渺小如尘埃。如今随着年纪渐大,寻找长生不死之法,破除“妖兵立朝,五代而亡”的箴言成为了君无极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一旁伺候着的郝公公俯下身道:“皇上,一寸金已经训练好了,要看看?”
君无极满脸兴奋之色,道:“看!当然看!要看看朕的利刃有多锋利。”
演武场的石门开启,但见一个身材硕大足有九尺之高的汉子走了进来,裸着上半身褚红色的皮肤,脸上却稍显稚嫩,只头顶留着一圈头发扎着一个朝天小辫。
但听到一声哨响,场内十几个面无表情的妖兵齐向一寸金扑了过去。这些妖兵个个身材魁梧,比常人至少高出两个头,身长□□尺。四周的士兵也纷纷开始呐喊助威。
忽然一寸金的背后生出数对手臂,乒铃乓啷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数名妖兵手中的兵器被震飞出去,还有几个直接就被震飞到地上,口吐鲜血。鲜血的味道更是刺激了一寸金的狂性,生出了更多的手臂抓住几个妖兵,直接就撕成了两半。
一寸金杀红了眼,那些妖兵在他面前如同不堪一击的纸片人,被撕的支零破碎,或者肠穿肚烂,演武场地面上洒满了鲜红的血迹,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四周的士兵停止了呐喊,面对眼前的一幕有了深深的恐惧。
郝公公有点心疼:“皇上,这妖兵炼制也实属不易,如今转瞬间就被这一寸金杀了十几个,会不会有点可惜?”
君无极哈哈笑道:“有什么可惜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寸金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单就一阙残片就有如此威力,若能集齐其他残片,岂非无敌于天下了?是时候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仙门也尝尝魔尊的厉害。这些妖兵都给我炼化成魔兵!”
一只手掌飞到了君无极的腿上。
君无极拾起那还在流血的断掌,朝着一寸金招了招手,一寸金咧嘴一笑,收起背后手臂,飞身上了看台,乖顺地在君无极的身侧蹲下。君无极在那断掌上撒了点海盐,递给一寸金:“好孩子,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一寸金拿过断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朝君无极绽放出犹如稚子般无邪的笑容。
君无极抚了扶一寸金的头,朝着郝公公道:“君世宁的名册送过来没?”
郝公公将一本名册递在君无极手中道:“皇上秘旨一出,君世宁当天就遣妖奴八百里加急送过来了。”
君无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他倒还是听话。”
“皇上让他承袭了南林王爵位,又立了他的妹妹君娇娇为太子妃,他自然是要感恩戴德。”
君无极打开名册,扫了一眼之后扔给郝公公道:“把这些妖奴都收了,以后民间不得再私自豢养妖奴。做的干净些,别让仙门的人看出端倪,我得送他们一个惊喜才行。”
郝公公将剥好的橙子递给君无极,小心翼翼道:“皇上,这些时日三殿下和昆仑墟仙门的人走的甚近,那群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天下苍生,三殿性子又执拗,只怕日后未必会和皇上一条心啊。”
君无极冷眼瞧了郝公公一眼,道:“他到底是朕的儿子,你这未免也太操心了!现在宫中的人都在盛传你和太子走的很近。”
郝公公赶紧跪下,掌了自己两巴掌道:“是老奴多嘴了,皇上恕罪。”
君无极示意郝公公起来道,意味深长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是有分寸的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和一寸金去做。”
第41章 青衣小倌
丞相府的后花园传来阵阵嬉笑声,难得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十来个年轻男子正在玩投壶的游戏,大都是当朝大人家的公子,还有几个品阶不高的官员。
“投进一支羽箭便是十金,我们便看今日谁能博得这个头彩。”
左相赵甫的二公子赵行之时任五品的国子祭酒,面容方正敦厚,此刻正目不转晴地盯着一青衣蓝袍的少年投壶:“长卿,别急,这投壶啊腰身一定得稳。”
白长卿连投了三支都没有进,转头嗔道:“行之,你来扶住我的腰,这一把我定要掷入壶中,好叫他们不再笑话你我。”
赵行之依言上前,扶住白长卿的腰,白长卿借着他的力道,屏息一连扔进了五支箭,拊掌笑道:“赵郎果然是我的贵人!”言罢回头在赵行之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唉哟,这是当众秀恩爱呀。”
赵行之脸略微红了红,白长卿道:“赵郎,你送我的那件鹤氅我落在你房里了,我有点冷,你去帮我取来可好?”
赵行之点了点头:“好,我这就亲自去帮你取来。”
待赵行之走远,一人敛了笑容道:“长卿,最近生变,主人让我们明天就带妖奴们离开盛京返回青丘,你还不动手?”
白长卿斜躺在长椅上,只是拿着支羽箭把玩。
另一人道:“你莫不是对这凡夫俗子动了真心吧?这人族啊都是喜新厌旧,骗人的鬼,哪有我们妖族的半分重情守诺?”
白长卿漫不经心的将那羽箭随手一扔,正中投壶,道:“这子母符咒我叫他解除便是,不需要附他的身,耽误不了明天的事。”
“你平白叫他解除子母符,问起你原因怎么说?长卿,你若下不了手,就让我们来吧。又不是要他的命,不过是折损一些阳寿罢了。”
白长卿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凝了几分寒意:“不行,这世间不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么。你们的大猪蹄子我不管,行之你们若敢动他,就别怪我翻脸。”
□□人瞬间噤了声,场面一时略有尴尬。
赵行之这会儿拿着件鹤羽大氅跑过来,咦了一声道:“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继续啊,输了的都算我的。”边说边将大氅给白长卿披上。长卿本就肤白小巧,此时裹在这艳羽大氅中,更显得娇憨可爱。赵行之挪不开目光,一时竟看呆了。
众人又哄笑了起来:“看来赵公子对长卿是动了真心了,莫非要休了正主儿,给长卿个名份?只是不知左相大人是否能同意。”
“我……”还未待赵行之回答,“放肆!”随着一声大喝,就见赵甫带着一众天师和一些朝臣出现在了花园中,浩浩荡荡几十人。白长卿瞥见赵甫身后的君扶和萧仲渊,神色微变。
在场的十人纷纷喊着“父亲”、“哥哥”、“伯父”、“……”就欲迎上去,却被十来个天师拦住。
赵甫面色铁青,上前一脚将那壶踹的一丈多远,“哗啦”一声破碎一地。又一把拽住白长卿细长的胳膊,白长卿立时大喊道:“轻点轻点,疼。”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赵甫眼中简直就是放浪形骸,不可饶恕,愈加加大了手中力道,忽然将白长卿的鹤羽大氅连同外袍整个给扯了下来,露出略有单薄的中衣:“好啊,既然如此轻浮放浪,不知廉耻礼仪,还穿着衣服干嘛?”竟是当众羞辱白长卿。
一个人影上前,拿起地上的大氅给白长卿裹上,叹道:“即便是妖,左相大人也不必如此当众羞辱。”却是君扶。
赵甫冷笑连连道:“逍遥王殿下还真是怜香惜玉,处处留情,别忘了,他们可是妖。”
“妖”字一出,先前被拦着的那十余人已知不妙,立时飞身向外逃去。
萧仲渊手法更快,结出法阵,诺大的花园瞬间被笼在结界之中,淡蓝色光华流转,将那十人尽数逼回,被困在结界中不得脱身。
赵甫怒喝道:“妖邪,还不现出本身!”
数位天师也不断念着驱妖法咒,将灵力注入法阵之中,被困众人脸上渐渐出现痛苦的神情,但见十团灰白色的身影从原主身体里飘了出来,落在地面,现出本来的模样,原来都是之前被原主私蓄在府的青衣小倌或者女子。
一众天师用捆妖索将这十人绑了个结结实实,那些“父亲”“伯父”“哥哥”们才哭天喊地地跑上前来准备“认尸”,一探鼻息,竟发现还有呼吸,互相大喊比划道:“还活着!还活着!”
萧仲渊微微一怔:原来这些妖祟只是附身在他们身上,并没有食其魂魄精血来化形。
君扶上前翻起一人之手,抬头道:“子母符已解。”
白长卿看着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嗤笑道:“很惊异是么?我们附身,不过是为了控制他们解除和妖奴之间的子母符,并没有想要这些凡夫俗子的性命。我们不过是想救出自己的子民,难道有错么?”
子母符乃浔州十方芳华秘术所炼,子符打入妖奴体内,会埋在心脏之中,一旦违背母符主人的意志,子符便会随血脉游走全身,如万针刺体,痛苦不堪。母符由掌心打入主人体内,掌中会留有一弯红月印记,可由意识控制妖奴。印记会在妖奴死亡或被灵力逼出体外后转为一道月牙疤痕。
“一派胡言,难道还要我们感谢你们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