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第19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酒店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沉默,只能听到又响起悉悉索索挪动的声音,还有咬着牙的低低喘气声。
钟宁抓着床头柜的桌角,半个身子吊在了床边上,再卯着劲儿挪动一次,钟宁便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禹章看着手脚无力,却一直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钟宁,站在钟宁唯一能通过的去路面前,无奈劝道:“没用的,这个药的药效持续时间很久,你就是再怎么着都不可能跑出去。”
钟宁终于哑着嗓子,声音无力颤抖,说了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所以,你……选择做,他们的……帮凶……是吗?”
禹章沉默半晌,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很轻,态度却很坚决:“对不起,我没有选择。”
钟宁闭了闭眼,脱力一般的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额前茸茸的碎发无力垂下,嗓子里溢出几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我确实在帮你。”
禹章撑着地板,盘腿坐到地上,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了摸他因为杂乱而看起来毛茸茸,异常可爱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钟宁,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娱乐圈其实就是这些东西,资本、价值、利益……没人会问我们想要什么,因为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想要名想要利,我们就是被包装的光鲜亮丽,摆在货架上供人挑选的商品,导演制片人和金主,谁的出价高,谁能带来更多的利益,他们就把你卖给谁,即使你最后走上神坛,前面那些经历也是逃不掉的。但你很幸运,至少你现在还有得选,很多人都根本没有选择,就像我,当初走到你这一步,已经没人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他们一开始就把我拖进泥潭,后面再多的反抗都是无力……”
“听说是有一位大人物看上了你,他们极力想讨好那位大人物,才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你怎么选,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男生道:“是先陪一群人,再被送到那位大人物床上,还是心甘情愿的在床上替他们把那位大人物陪好……钟宁,你知道该怎么选的,是吗?”
钟宁抬起发红的眼睛,像只炸毛的猫,睁大眼睛定定的望着他。
禹章眼神坚定,凑近过来,附在钟宁耳边,压着气音耳语道:“钟宁,我看得出来,那位是他们不敢得罪的人,所以你记住,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想办法逃出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别落得和现在的我一样的下场。”
钟宁眼中溢满了泪水,他咬着手,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禹章说的对,钟宁知道该怎么选。
禹章陪着钟宁在酒店待了一天,给他讲了一些取悦人的方法,直到钟宁身上有了力气,才又送他回了寝室。
然后又过了一个星期,周郜学给了他房间号。
关于那天的记忆钟宁其实很模糊,因为他为了强迫地说服自己答应,喝了酒把自己灌醉了。
但他又记得很清楚,尤其对那种仿佛即将踏入深渊的恐惧记得异常清楚,他实在太厌恶羞耻了,和这样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这样亲密至极的接触……
那一次,钟宁从头至尾都只记得疼。
后来签了包养协议,很多人羡慕他的幸运,而钟宁只觉得,自己战战兢兢的恐惧源从“娱乐圈”转移到了这位不苟言笑,用黑沉沉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让他打心底里发怵的金主身上。
金主强势得可怕。
钟宁顺从的不会反抗,但他最初放不开自己,金主便不急不缓的,一片片拔掉他爪子上的指甲,用各种方式调.教他,使用他,逼得钟宁崩溃到只能暂时放弃自尊,被笼罩在欲.望和自我厌恶的黑暗阴影中。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钟宁都有点恍惚,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灵魂,住在他身体里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即使后来那些美好的温柔的回忆让淡化了恐惧,让黑暗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连钟宁的心都下意识的主动偏向了遗忘的那一方。
但钟宁内心深处,直到现在仍对沈先生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畏怯。
他几乎都已经要沉溺于沈先生所给的温柔,快要遗忘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了……
直到今天,钟宁看到那个男生在他眼前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拖走,他才终于想起来了,在这些权贵们的眼里,他们这些人和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蚂蚁,其实没有差别。
一样的卑微,一样的渺小。
养在身边的小宠物顺从了听话了,便恩赐般的给一点温柔,可如果哪天看着碍眼了,是不是也能像这样……
抬抬手就能轻易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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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司机听着吩咐把车开到钟宁公司寝室楼下以后便下了车, 跑着去找附近药店买活血化瘀的药膏去了。
车门关上时“嘭”的一声轻响,钟宁也几不可察的跟着颤了一下。
沈慎之微微俯下身,手肘支着扶手, 垂眸看着被团着拢在黑色的大毛呢里, 显得尤为娇小的钟宁,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磁性的嗓音在封闭车厢里听起来更为低沉。
钟宁一下回了神,视线从窗外转回来,拿圆滚滚的大眼睛飞快的瞄了一眼身旁的沈先生,发现沈先生正看着他,整个人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 身子颤颤的瑟缩了一下。
沈慎之神色不变,垂眸看着他,一下就捉住了那两只像是找不着家,慌的四处乱转的乌黑眼珠子。
“啊……”钟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傻愣愣的说了句废话,“到,到寝室了……”
沈慎之长臂一展,将钟宁连着外套一起从软沙发座椅抱了起来, 膝盖一顶,那双长腿就乖乖的在身侧分开了。
沈慎之手臂往下放,把人搁到了自己腿上。
摸了摸钟宁的脸蛋儿, 有点发凉。
沈慎之把弄乱的大衣给他重新拉好,又将车里原本就不低的空调温度再调高了几度,松松的揽着钟宁,另一只手揉了揉钟宁脑袋上柔软蓬松的小卷毛,贴着耳畔轻声问道:“吓着了?”
钟宁脊背挺的直直的,脑袋却低垂着, 缩在沈先生肩胛里,悉悉索索的左右摆了摆头,声音小的跟奶猫儿喵喵叫似的,“没……没有。”
沈慎之“嗯”了一声,手拢着毛呢大衣敛了敛,把露在外面的脚丫也遮了进去,温热的手掌贴着发凉的后颈揉了揉,不急不缓继续道:“那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是不想看见我吗?”
钟宁身子一颤,赶忙抬起头,神情惊慌失措,很着急的解释道:“不是的……我,我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打扰了您谈生意,我……”
因为此时的姿势原因,钟宁没法动弹,一仰头,小巧的喉结便正好从领口滑出了一点儿,暴露在了男人视线里。
修长纤细的脖颈划出勾人至极的弧度,即使是在车内此刻稍显昏暗的环境里,也白皙地晃眼。
不自觉的便引人回想起了某些时刻……
钟宁很害羞,即使已经亲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反应却还总和最初时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亲一亲,逗一逗,从面颊到耳根子就要染上漂亮的粉红,浑身红的个煮熟的小虾子一样,若是更过分一点,便要像这样,从整个腰肢到脖颈绷成漂亮的弧度。
像是只被人囚在掌中,困住翅膀,挣扎颤抖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脆弱的天鹅。
漂亮得要命。
也勾.人得要命。
沈慎之心头一热,眸色骤然转深,另一只手的手掌往下滑了滑,轻轻捏了捏钟宁的后脖颈,缓缓地偏头凑近过去,“真不怕?”
“我……!”钟宁刚要说话,费劲儿想着的理由就突然被惊的全忘了,话音卡在了嗓子里。
高高昂起的下颚,那截颈子像是在奶汁里浸过似的,又滑,又细腻,指腹碰着,就像是沾了一层细细的粉。
带着热度的气息萦绕在脖子周围,跟羽毛搔似的,扎心挠肺的痒。
贴着钟宁不自觉抬起来的下巴,男人拿嘴唇碰了碰。
只是近近凑上去上去,浅浅嗅一口气,便已经有温热的触感从皮肤间传递而来,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奶香。
沈慎之觉得他实在可爱,软乎乎的,跟他的脾气一样软,像是一块儿软糯可口的奶白小布丁,怎么欺负都不知道要生气,简直让人想咬进嘴里,用力嚼碎了再整口的吞下去。
沈慎之含着笑意,忍不住凑得更近了,贴上去亲他。
像是刚抽了幼嫩的细芽儿,又骤然经了春风的漂亮小花儿,脆弱的不得了,一滴露水都都能惊得它颤一颤,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逗弄。
暖暖的春风稍稍一吹,寒冬的料峭被捂的解了冻,摇曳着花枝,从花瓣到花蕊都颤颤巍巍的染上艳丽的粉红。
钟宁呜咽一声,想往后躲躲。
刚往后缩了缩又手捞了回来。
被动的被人抱在怀里,就连最脆弱的动脉都在男人的掌控之下。
钟宁恍惚的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凶猛的野兽按在爪子底下玩.弄的猎物,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逗着玩儿,然后等到合适的时间,可就是下一秒,说不定就要撕肉碎骨,整口吞下去吃掉了。
沈慎之心里好笑,却故意板着脸吓唬他,“从会场出来就哆嗦个不停,魂不守舍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慎之轻轻抚着纤瘦的脊背,细细的盯着他的反应,直到感觉逐渐变得暖起来,才继续问道:“你怕什么呢?”
钟宁手指头蜷缩着,轻轻揪着沈先生的衣服,抿着唇不敢说话,活像是被只遇到了危险的小动物,瞪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无措的望着沈先生。
“怕我也像对他那样对你,还是……”顿了顿,沈先生离得更近了些,更低声道:“怕我不放你走?”
钟宁瞳孔倏然放大。
沈慎之勾起唇,语气带着点笑,“怕我不放你走,所以故意惹我生气,小算盘打的倒是不错,可是如果我偏不放手,你又能怎么办呢,想跑到哪儿去?嗯?”
沈慎之说着,慢条斯理的抬起了手,捏在钟宁脖子上的蝴蝶结领结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钟宁眼睫颤了颤,僵着身子,坐在男人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一刻,他突然不可抑制的对沈先生产生了深深惧怕。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在沈先生身边待了这么久,钟宁很清楚的知道,像沈先生这样的显赫权贵,手上握的那些财富权利究竟有多恐怖。
即使没有那纸条约在,无论沈先生要对他做什么,也都不是他的力量能够反抗的。
但钟宁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足够乖顺了,所以沈先生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甚至他心里还觉得,沈先生对他至少应该还是有那么几分喜欢的。
毕竟沈先生给了他那么多的纵容,给了他从来没敢想过的那些温柔。
所以他才敢去小心的试探沈先生的底线,妄图凭着沈先生对他的那一点儿宠爱,换取一次放肆的权利。
可直到现在钟宁才惊恐的发现,沈先生竟然是知道的。
沈先生什么都知道,却只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看着,看着钟宁挣扎,看着钟宁为了求得一点儿的怜悯,卑躬屈膝的在他面前讨好献媚。
钟宁不知道沈先生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他只知道,原来从头至尾,他和沈先生之间的关系都没有过变化,明明只是权贵手上的玩物,却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还能为自己保留最后那一点儿可怜的自尊。
原来从来就没有变过。
拼尽全力的从泥沼里爬出来,以为终于能停下来,歇一口气,却猛然发现前路等着自己的,仍然是黑暗的深渊。
钟宁眼眶发热,却没有哭出来。
没有资格哭。
是他自己太贪心了,原本就不是有资格能得到的东西,却痴心妄想,妄图被不属于他的幸运眷顾。
连开始都是不堪的,又怎么还敢去妄想得到不可能的幸运呢?
钟宁咬了咬唇,自己突然伸手把脖子上的领带揪下来,丢到一边。
领带顺着座椅滑落到座椅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钟宁破罐子破摔似的,揪完领带又去揪自己纽扣,一颗颗的松散开,露出小巧的喉结,仿若无暇的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骨骼。
钟宁往下扯了一下,“哗啦”一声,黑色的毛呢外套也连同里面的衬衣一起从肩头掉了下去……
沈慎之就这么抱着手坐在对面,眼睛半开半阖的看着他,全程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在衣裳落地时抬起手,打开了车里的顶灯。
整个车厢瞬间被黄橙橙的光给照亮。
钟宁下意识闭上眼,脑袋低的更矮,脸颊爬上窘迫的红。
此刻若是有第三个人在这儿,看到车里的场景,定要被弄的面红耳赤。
宽敞的加长林肯车里,白的像是在发光的漂亮男生坐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腿上,衣裳散乱不堪。
和几乎已经衣.不.遮.体的男生截然不同,男人一身整洁笔挺的手工西装,衣冠楚楚,俨然可以下了车就能再去赴一场晚宴。
暖风从风口烘出来的时候很温暖,吹到皮肤上却仍然还是有些凉。
钟宁瑟缩了一下。
沈慎之眯了眯眼,往身后宽敞的座椅上靠了靠,从上到下在钟宁身上审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钟宁淤青未愈的脚腕,语气不明道:“是最近突然变的不乖了,还是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演给我看的?以前倒是没发现,宁宁演技竟然这么好。”
钟宁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演技好,却没能骗过那个看戏的人,演技不好,演戏的人却入了戏,把自己都迷失在了戏里。
铺天盖地的疲惫压得钟宁心里只剩下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什么都不想去想,眼睛空洞,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不是像。
钟宁想,他原本也就是权贵手中的玩.物,只是他太蠢,蠢到竟然直到现在也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过好在最初学的那些东西还没忘,钟宁很明白作为一个玩.物应该要做的是什么。
钟宁默默的低下头,抖着手想去解沈先生的皮.带。
伸过去的手却没能如愿,被那只大掌拉住,握进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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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是要干什么呢?”
钟宁顿时一惊, 愣愣的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了双深邃的眼眸,又黑又沉, 在密闭的空间里, 似乎能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钟宁不知所措,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沈先生,紧张的道:“我……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