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给我说说?”
*
快到训练的时间了。
俱乐部规定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但首发队员们都十分自觉,赛季开始前小半月的作息就提前了两小时,向来按时、偶尔提前到训练室的队长今r.ì不知为何还没出现,郁轻和赵子亦j_iao头接耳,被门外溜达的王恒看见了。
王恒这才发现他家战队队长和新人都没来训练,当即给洛汀洲发信息,让他叫上傅寻书下来训练。
发了信息没人回。
王经想了想。
该不会是这两人谁生病了吧?
这可不行,明天就要和风华战队比赛了,生病会影响队员发挥。
王恒正打算上去叫人,却见那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走廊上,脸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
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再然后,他发现一向要到十一月才换长衫的洛队在十月就换上了。
这显然不符合洛汀洲风格。
没等人走近,王恒便问:“汀洲身体不舒服吗?如果病了可千万别硬撑。”
洛汀洲:“?”
“王哥,你多虑了。”
说完,不再会王恒,推门训练去了。
今天洛汀洲和傅寻书训练来迟,很自觉的延长了训练时间。
当晚,俞枫离开座位时,背对着他位置的两人还在反复做枯燥的基础训练。
洛队抬起的手腕部位,没了长衣袖遮挡,腕上的浅淡红痕有些触目惊心,而且从俞枫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洛队后颈和耳朵下方的红点。
俞枫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收回审视的目光。
翌r.ì一早,俞枫被生物钟叫醒,梳洗完毕,准备下楼加训。
刚开门,余光瞥见高挑男生从隔壁房间出来。
男生穿在身上的衣服有点小,肩膀处衣料紧绷,见到他后也没什么尴尬之意,笑着打了招呼,回了对门。
俞枫隔壁就是队长洛汀洲的房间,看傅寻书这熟练且餍足的模样,该不会昨晚都睡在队长房间吧?
不对劲。
这两人不对劲。
*
晚上七点,比赛时间。
今天四场比赛同时进行,最吸眼球的,当属PK战队和风华战队的比赛。
风华也是支老牌战队,和三冠在手的老牌豪门战队PK不同,在莫衡没进队前,风华是联盟二十支战队里处于中游水平的战队,曾经某个赛季的成绩只能说堪堪及格。
莫衡进队后,大刀阔斧整治队内风气,调整核心战术,让那些不上进的选手滚回青训营,提拔有志青年,如果没有,那就自己从网游里发掘并培养。
风华从曾经够不着季后赛门槛到夺冠,只用了两个赛季。
这之后,更是没从四强的位置掉下来过。
风华战队打法鲜明——阵法师辅助,兽人和圣骑士干扰敌方视线,机关师负责输出。
机关师选手司徒的角色是个矮人族,这个种族的成年男x_ing只有人族成年男x_ing的一半高,耳朵又长又尖,手里的工具锤是他们的武器,可以在任何地方布下无人察觉的机关陷阱,并且有种族加成,矮人族的机关师,伤害是其他种族机关师的1.25倍。
机关引爆是这个职业最强力的杀招,能够引爆以己身为圆心,二十尺内的所有机关,要想近机关师的身,难如登天。
比赛开始前,PK的粉丝还在讨论今天这场比赛傅寻书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S_āoCào作,又会有怎样惊艳的表现。
这位PK新人前两场的比赛,提高了粉丝们的期待值。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巴掌。
比赛结束时,比分定格在1:2。
PK输了。
*
当晚比赛结束后,电竞圈掀起了一场骂战。
前几天对傅寻书赞不绝口的人开始了他们的“讨伐”。
【无语了,就这,被粉丝吹上天了,还第一刺客?省省吧,周队会哭的】
【被朋友拉着去现场看比赛,朋友吹了好久了,结果今天一看,这票真不值】
【真不知道这种技术有什么可吹的。粉丝都说是傅寻书技术粉,其实就是一堆颜狗,跟某位水货粉丝一个x_ing质,PK干脆别叫电子竞技俱乐部了,改叫PK牛郎店吧,呕】
【黑子有病吧,机关师这种职业本来就很克近战职业,引爆机关的时候谁tm敢靠近?不靠近又怎么输出?】
【u1s1,输比赛跟书书有关系吗?难道不是因为赵子亦被抓死一波带走了吗?】
【还有第一局,大好的优势,因为俞枫走位失误,洛队去救,被全面翻盘,这些跟小傅有毛线关系?】
【↑舔狗来了,大家快跑啊】
【呵呵,赢了比赛就是哥哥Cào作秀哥哥牛逼哥哥顶呱呱,输了就甩锅职业压制甩锅队友,可真要脸。输了就是输了,大方承认技术不行又怎样?粉丝非要甩锅,你们要不这样,我可能还没那么生气。对了,我是郁轻粉,见不得你们新人的粉丝diss前辈】
回程途中,郁轻刷到这一条消息,气得破口大骂:“我才没有这种粉丝!”
赵子亦给他顺气:“明知道网上不太平,还看什么呢?”
“就是知道不太平才看,”郁轻忿忿不平,“赢了比赛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捧上天,输了比赛,不管粉黑,都在搞选手心态。”
洛汀洲淡淡道:“这个圈子十年如一r.ì,慕强本质从未变过,只有不断的赢,才能让所有人闭嘴。你是第一次输比赛吗?还这么在意这些人的言论?”
郁轻一噎,“我……我是替小傅不平。”毕竟,网上大多数恶毒言论都是冲傅寻书去的。
说到这里,车内气氛一静。
副驾位的王恒有点担心。
比赛结束后他原本想收了傅寻书的手机,但洛汀洲阻止了他。
洛汀洲的原话是:难道每次输了比赛之后都要捂住他的眼睛,堵上他的耳朵吗?他没王哥你想的那么脆弱。
眼下他们家新人看起来坚强,但不知道是不是故作坚强。
联盟曾有选手因为输比赛被粉丝追着骂,寄动物尸体到俱乐部,指道姓骂人,那选手玻璃心了,直接退役。
王恒担心他们家新人不能抗住。
但队长都发话了,王恒也不好多言,想着今晚回去就约战队心辅导师。
至于傅寻书。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比赛有输有赢,实属正常。
这么想着,手肘碰到一个热源。
后排就两个人。
除了他,就是洛汀洲。
洛汀洲不知几时靠了过来,垂眸一扫,将傅寻书微博私信界面的过激言辞收入眼中。
那些话骂得很难听,还有好多屏蔽词。
这架势,跟他当年有的一拼。
跟王恒说傅寻书不脆弱的人是洛汀洲,此时心疼的也是洛汀洲。
他垂着脑袋,声音几乎听不见:“看这些做什么?”
傅寻书想了想,说:“锻炼一下心脏的承受能力。”
洛汀洲皱眉,“感觉怎么样?”
傅寻书舔了下犬齿,在说实话和撒娇之间果断选择后者。
“不太行。”
洛汀洲的眉越皱越紧。
傅寻书于是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点开最上面那个聊天窗,打字:我想,我需要队长安慰一下。
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个颜文字:QAQ。
作者有话要说: 傅寻书心里: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没有人能一直赢
面对队长时:队长他们骂我QAQ
第61章
回到俱乐部,选手们身心俱疲。
三、四天一场的紧张赛程如巨石压在心头,好不容易挤点时间都是在训练、训练、训练。
比完赛,又要马不停蹄地复盘、开赛后会议、及时调整战术。
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如果是一场对战THE ONE,以及今天对战风华这样客场作战的话,还得提前半天飞去对手战队所在城市,再连夜搭乘飞机赶回来。
两地来回赶的疲劳,附着在j.īng_神和r_ou_|体之上,很难消去。
赢了比赛还好说。
一旦输,选手还得面临网络上的口诛笔伐,且接下来没比赛的几r.ì都不会好过,开个直播都能被骂。
*
回来开完复盘会,已是凌晨一两点。
郁轻和赵子亦如霜打的茄子,虚晃着步伐从会议室出来。
刚才周轩教练指着他俩的失误,严肃批评了十来分钟。
他们这位面容老实敦厚的前队长鲜少骂人。
除了复盘的时候。
骂完郁轻和赵子亦,转头表扬傅寻书在某个时刻的处理方式,后委婉地指出下一次还能从其他方面更好的切入和应对。
傅寻书虚心接受。
对待俞枫,周轩的态度稍稍强硬了些,但比起郁轻两人,这种程度的批评称得上相当温和。
复盘会结束,洛汀洲留了下来。
他们的队长和教练还要研究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哪怕下一个对手是公认的联盟垫底战队,洛汀洲的态度也极为认真。
离开前,傅寻书回头望去,会议室的灯光为粉发青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青年侧着身子,与身旁人认真讨论战术,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傅寻书想起前天晚上队长的话。
洛汀洲说这里是由他人的梦想筑造的牢笼,可是队长却不知,每次他沉浸在这些比赛事宜当中时,他的眼里有光。
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怦心动。
傅寻书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还是身边经理的询问让他回过神来。
王恒:“小傅,我看还是给你约下心理辅导师吧,输了比赛谁都有压力,而压力需要发泄,别憋在心里。”
傅寻书莞尔,后拒绝了王恒的提议。
*
回到房间,傅寻书洗净一身风尘和疲惫,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的私信快爆炸了,多的是黑子问候全家的辱骂,但也有一部分粉丝予以他鼓励与安慰。
傅寻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而后清空了私信。
手机被扔到一边。
傅寻书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粉发青年的身影。
如今他们离得那么近,可还是忍不住时时想念。
一如此时。
当脑子里不再想着战术和提升手法,那个身影就会从某个角落蹦出来,以主人的姿态,盘踞心头。
傅寻书从不觉得自己恋爱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感x_ing大于理x_ing的人,可是在面对洛汀洲时,他似乎只剩下感x_ing。
这转变由来已久。
若要追溯,要回到两年前。
那时,他和洛汀洲打语音电话,正好被推门而入的弟弟傅佟听见。
他和师父语音时总是不自觉轻声说话,人也异常乖巧。
变声期刚过的他,这样压低声音说话,听起来就特别软乎,让傅佟大跌眼镜。
傅佟完全没意识到未经允许擅自推门的行为有多不礼貌,顺走傅寻书放在书架上的舰艇模型,“哥,这个我拿去玩玩。……对了,你刚才跟谁打电话?那么温柔的样子,女朋友?”
傅寻书挂断电话,脸色瞬间y-in沉:“谁准你拿的,放下。”
傅佟其实很怵傅寻书,因为大哥变脸的时候特别像父亲。
但父母明显的偏爱仿佛给了他某种暗示和与大哥对抗的资本。
傅佟哆嗦了下,梗着脖子顶嘴:“不就一破模型,你犯得着跟我生气吗?”
突,傅佟眼珠子转了转,把模型往地上一丢,“算了,不给就不给,谁稀罕,我再让爸爸给我买。”
傅佟离开了。
傅寻书盯着地上摔成几片的模型,面无表情。
那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组装好的,原本打算送给好友李不凡的生r.ì礼物。
傅佟的行为无疑在惹他发怒的边缘反复横跳。
更别说在这之后,傅佟就把他和洛汀洲通电话的事捅了出去,添油加醋地告诉父母:大哥谈恋爱了,和女朋友通电话时语气如何如何温柔。
半大的少年,撒谎成x_ing,仗着父母宠爱无法无天。
这是傅寻书看不惯他弟的几个原因之一。
也是他搬出来住,脱离傅家的导火索。
父母知道他和一陌生“女x_ing”打电话,当时没发表看法,只是在那之后的李不凡生r.ì宴会上,让他和周家的千金“单独相处”,好“培养感情”。
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培养感情?
傅寻书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从李家回傅家的途中,傅寻书被告知傅家和周家打算联姻。
——不久之后的将来,他会多出一个未婚妻。
上流社会像只饕餮,蚕食着他想要追求的一切。
少年忽觉迷茫。
回到家,傅寻书把自己扔在床上,翻出手机找到和师父的聊天窗口,直愣眉梢地拨了电话过去。
拨出去后才发现时至深夜。
害怕吵到师父睡眠,傅寻书打算挂掉。
这一通深夜的电话,在两秒后被接起。
傅寻书的手指放在红色标志上,终究没有按下去。
“喂?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哑,呼吸略急促,像刚洗了澡,那点s-hi润的、带着潮气的嗓音透过听筒钻入少年耳中,奇妙的消除了内心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