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夫君失忆了-第6章
天真演变魔镜
1 年前


顾清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懂沈惊竹今日所言到底是何用意。
然而紧接着,沈惊竹便道,“即便一时片刻记不起来,也着实不该这样轻视夫人。不如夫人今夜就搬回来吧。”
他目光灼灼地道:“也许离夫人近一点,我也会想起来得快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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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希冀

顾清芷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沈惊竹。
她原本就是这样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女子,此时此刻也无人知晓她心底所起的惊涛骇浪。
故作镇定。顾清芷一瞬之间竟然还想要笑自己两声。
顾清芷想了想,说,“世子,我其实……”
然而沈惊竹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便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当时便指了一个侍女去将顾清芷的东西搬回他的房间。
事已至此,顾清芷只好又闭了嘴。
……
今晚是自沈惊竹醒后,二人第一次同房。
顾清芷睡在外侧,毫无困意。身边的人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浑身紧绷。
若是沈惊竹什么都不做也就罢了,但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顾清芷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惊竹侧躺在床上。
“夫人睡不着吗?”沈惊竹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清芷默了黙,“许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就少了些困意。是我吵到世子了吗?”
沈惊竹现在但凡多说一句,顾清芷立即便有理由离开此处。
然而沈惊竹只是转了身,悠悠地道,“不会。”
顾清芷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背后沈惊竹灼灼的目光。
在床上僵持了许久,顾清芷还是觉得不适。
“我还是去外间吧,”顾清芷说着便要坐起来,“今夜怕是无眠,我睡不着,总不能连累世子也睡不着。”
然而还未等顾清芷起身,一只胳膊从背后伸来,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压了下来。
“世子!”
话音刚落,那只胳膊向下环腰将她往里拽了拽。
被子掀开,温热的躯体贴上后背,顾清芷一下子僵住了,她急忙抓住沈惊竹的手臂,“世子。”
“嗯,”沈惊竹似乎有些困倦,脸颊贴着她的后颈,想到什么,突然问,“为夫平日夜里是不是也这样抱着夫人睡觉?”
刚问完,沈惊竹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在做什么,难道是嫉妒“沈惊竹”吗?
顾清芷手指蜷缩,往日记忆浮现眼前,她呼出一口气,最后道,“……世子,原不喜别人亲近。”哪怕是枕边人。
不喜?
沈惊竹心底嗤笑。
他在翻看那些信件的时候,未曾看出“沈惊竹”不喜。
他只是不敢,是怕,是惧。
怀里的女子腰肢纤细柔软,身上散发着淡淡馨香,墨发长而柔顺,侧躺之时散在枕上,露出一片白皙的后颈来。
软玉温香,原来便是这样。沈惊竹垂着眼想到。
沈惊竹将顾清芷抱在怀中,汲取她身上的一点温暖。
顾清芷还要说些什么,沈惊竹一只手向上捂了她的嘴,“夫人,为夫现在很困,若有事不妨明早再说。”
这么一来,顾清芷沉默了下来。
沈惊竹笑了声,手又回到了顾清芷的腰间。
软玉温香在怀倒也不错。
没过多久,背后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顾清芷想要拉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然而碰到他的一瞬间,又突然想起了那令她已经接受却总是遗忘了的事情——沈惊竹已经不是“沈惊竹”了。
他同她没有什么夫妻之情,也没什么相敬之谊。迄今为止,顾清芷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她的梦境。
她的困境并不在于夫君与她不识,而是在于他们秉性迥异、处事不同。
顾清芷渐渐冷静下来,葱白一般细嫩的手顿了顿,贴上了沈惊竹的胳膊。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在刻意去想这件事。
既如此,谁做夫君不是夫君?
顾清芷睡着之后,沈惊竹夜半又醒了过来,手腕一动,便觉察到了自己胳膊上的暖意。
论做人,没人比他这个夫人更清醒了。
……
沈晟的事给了沈大夫人一个巨大的打击,身体一向康健的沈大夫人在沈晟下葬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日渐消瘦。
沈大老爷原本可怜她,可没想到沈大夫人历经此事之后性情大变越发的暴躁,她仍然觉得沈晟的死与沈惊竹有关,却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同沈大老爷闹腾。
沈大老爷同她争吵了好几回,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最后一气之下搬出了沈大夫人的院子。
此事过后,沈大夫人就更瘦了,风一吹便能走似的。
顾清芷这日刚去过沈大夫人的院子里请安,额角被她用茶碗砸了一下,回来之后便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额头上的伤势。
沈惊竹进门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夫人在看什么?”他走过去,在顾清芷身侧站定,弯下腰来看向铜镜之内,与顾清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随即便看到了顾清芷额头的伤。
“这是怎么了?”沈惊竹饶有兴趣地问。
顾清芷的额角已经起了淤青,她拿了湿冷的棉布摁压额角,目光下垂,“母亲最近心情不佳。”
沈惊竹伸出手替她摁住棉布,眼睛却紧紧盯着铜镜之中的顾清芷的脸,“所以你便这般任她打骂?”
顾清芷本有一张极美的脸,现如今这张脸上却添了这样的瑕疵,沈惊竹面上无甚变化,心底却觉得甚为恼怒。
但他越是气恼,脸上神情便越是轻松,叫人看不出端倪来。
顾清芷轻扯嘴角,“大庭广众之下。母亲要如何,我这个做儿媳的还不是只能受着。”
沈惊竹微微弯腰,“夫人是怨我,害了沈晟吗?”
“不。他该死。”
顾清芷否认,这件事情发生至今仍向一场梦一般,但顾清芷从不觉得沈惊竹杀了沈晟是错甚至到了后来她才发现,她早就想要沈晟死。只不过这件事情,沈惊竹做了。
顾清芷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沈惊竹愣了愣,目光下移,落在顾清芷白皙的颈侧,悠悠地道,“看来是真的将夫人气急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昨晚与顾清芷同床而眠,沈惊竹惊觉自己现在竟还有些留恋,他猛然直起身来,“账册,再去查查,让我看看夫人的手段如何。”
顾清芷一怔,迟疑了下,“世子一向尊亲敬长。”
沈惊竹面色沉沉,绽开一个阴沉的笑,“放心,我会好好敬她。”
沈惊竹离开后,顾清芷看着铜镜里面无表情的自己,将棉布扔在了身前的木桌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陪伴她二十几年,现如今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半晌之后她叹了口气。
她变了。
从沈晟死的那一刻起,顾清芷就已经变了。
万事开头难。沈惊竹给她开了一个好头,让她看到了这平国公府内里的孱弱,也让她看到了希冀。
而这份希冀,或许她已等了多年。

第13章 用饭

沈大夫人的变化下人都看在眼里最初沈大老爷还耐心地劝慰她,到底是多年夫妻,没办法一瞬割舍,但现在沈大老爷也开始厌弃她,众人这才觉得沈家怕是要变天了。
沈大老爷今日出府,张管家寻了个午后的时辰来找沈大夫人。
沈大夫人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张管家敲了敲房门,听见门内沉闷的声音响起,“进来。”
沈大夫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郁气,就连眼睛都变得浑浊,似是一夜之间老去。
张管家心底叹息,恭敬道,“夫人。世子今日并无异动。”
沈大夫人动也未动,这样的话她听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有些麻木了。
但即便听得再多,她也还是不信。
“沈惊竹是头狼,”她阴沉沉地开口,“你们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晟儿的死一定跟他有关,只有他才会这样害人。”
提到沈晟,沈大夫人的眼里涌现出痛色。
她的儿子甚至还未来得及留下血脉,便这样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惊竹。
一定是因为他!
张管家见到沈大夫人阴沉的神情,心底有些悚然,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夫人,为什么一定觉得是世子做的呢?”
沈大夫人抬眼看向他,“你觉得不是他吗?”
张管家咽了咽口水,“可是夫人,官府那边也都说是山匪,”他顿了顿,眼见着沈大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赶紧道,“小人就是觉得奇怪,世子哪来的这么大的能耐?”
沈大夫人的神情一滞。
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对于沈惊竹的怀疑早就种在了她的心里,她不想也不会思索有没有别的可能。
张管家见沈大夫人失神,以为她也想到了其中的不通之处,他想要劝解大夫人不要和世子作对。
世子终究是世子,以前上头还有个大哥,现在没了,那么世子必然会成为平国公府的新主人。
沈大夫人一个女眷何必跟他过不去?
沈大夫人回过神,对面前的张管家说道,“你说得对。沈惊竹必然使了什么法子,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些也很蹊跷。他平日看起来不争不抢,现在看来分明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他早就想要害死晟儿!”
张管家哑然,半晌之后,“……夫人。”
多说无益。
张管家明白沈大夫人已经钻进了死胡同,只相信自己的话,他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只是沈大夫人一直这般恐怕不是办法,他怕是要想办法找找沈老爷。
……
顾清芷额头上的淤青已经淡了很多,稍稍遮掩之下,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今日午食全家要一起用饭。
照理来说本该每日如此,只是沈大夫人与沈惊竹不和,沈大老爷从不管这些事情,也就由着他们的性子分院而食。
但规矩毕竟是规矩,所以每月初五,他们便要一起用饭。
顾清芷坐在凳子上,用细粉将额角的痕迹盖住,“祖父今日来吗?”
在旁侍候的婢女摇头。
顾清芷“嗯”了声,随即笑了笑,“不来也好。”
底下的人各有心思,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多老实,平国公年纪大了,看着这些心里不舒服,倒还不如不来。
“世子呢?”
“世子今日接待在书房黄漆先生。”
黄漆?
顾清芷的手指顿了顿,这个人是沈惊竹的幕僚,性子火爆了些,以前沈惊竹总嫌他脾气太躁、做事太急,不给人转圜的余地。
现如今的沈惊竹与他倒应该可以聊到一处。
话音落下没多久,沈惊竹便回到了后院,婢女向他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沈惊竹站在顾清芷的身侧,细细端详了她一会儿,“夫人好似越来越不一样了。”
顾清芷抬头看向他,“哪里?”
沈惊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哪里都是。”
顾清芷的身子一僵,没想到沈惊竹会突然如此,但随即又想到这段日子以来沈惊竹都有些反常。
他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她的夫君了。
顾清芷每夜与他同床而眠,早上醒来之时却都在他的怀中,她便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退出来,又往往会恰巧吵醒他。
沈惊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未完全散去。
“走吧,去前院用饭。父亲和母亲在等我们。”沈惊竹说道。
顾清芷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沈惊竹,“嗯。”
……
沈大老爷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到齐了,他警惕看了眼沈大夫人,见她情绪尚好没有发作的迹象,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降了下来。
他这几日委实被折腾得不轻。
原本一腔对儿子早逝的悲痛之情硬是被沈大夫人生生磨没了。
他现在见到她只觉得厌烦。
沈大老爷咳了咳,在桌边坐了下来,然而一看桌上的菜,脸色便立刻拉了下来,才拿起来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沈家现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沈大老爷愤愤地问道,“这都是些什么菜?”
只见桌上只有四道菜,且不见一丝荤腥,清汤寡水地仿佛水捞菜一般。
沈大夫人淡淡说道,“晟儿尸骨未寒,我们尚且在丧期之中,就吃得素一些吧。”
沈大老爷原想发作,一听这话又顿时没了声响。
提起沈晟,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说什么。
算了,事到如今,忍忍就罢了。
然而沈大老爷拿起筷子才刚吃了一口,就登时吐了出来,面色难看,又一次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沈大夫人也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看也没看地道,“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不是人吃的东西了?”
沈大老爷气得胡子都有些颤抖,“这道菜分明已经坏了!”
沈大夫人嗤笑,“是老爷不想为晟儿吃素吧。”
沈大老爷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沈惊竹恰到时候地开口,“父亲,大哥身亡,母亲今日心绪不宁、心情不佳,父亲还是……”
沈大老爷一下子就恼了。
忍忍忍,他还要忍这个女人到什么时候?!

第14章 吵闹

如果说此前沈大老爷的气愤有五分,被沈惊竹这一句话便激成了七分。
“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沈大老爷问道。
沈惊竹起身,行礼,“自然是父亲做主。”
沈大夫人冷漠地看着,末了冷冷地笑了声,“世子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真真好,现如今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世子所言皆是为了父亲和母亲,”顾清芷打断了沈大夫人的话,“母亲深受打击,我等都明白,父亲更是如此。”
沈大老爷对这话受用,摆摆手,“不必同她说这些,我们是一心为她,结果她呢,满心满眼只有她自己,若是晟儿还在,岂能容得她母亲这般胡闹?!”
不提沈晟,沈大夫人尚且可以隐忍,可一旦提到沈晟,沈大夫人顿时怒火中烧,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抬手将一桌子的菜挥落在地,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碎片满地。
顾清芷被沈惊竹先一步拉开,是以没沾上菜汤,然而沈大老爷就不是这样了,他的衣袍自膝盖以下都变得狼狈一片。
沈大夫人没心思去看这些,只是指着沈大老爷,心痛无比,“晟儿是我的儿子没错,可他也是你的儿子,如今我的儿子为奸人所害,你却只想自己!若是晟儿还在,他又会如何看待你这个父亲?!”
沈大老爷气得倒退了一步,“不可理喻!那是我的儿子,”他戳着自己的胸膛,“难道只有你难过,我就不难过吗?如若可以,我也想亲自杀了伤害晟儿的人!”
沈大夫人扬眉,“那你杀啊,伤害晟儿的人就在这里,”她的手指向沈惊竹,“你为何不杀他?”
“啪——”沈大老爷终于忍无可忍,“惊竹是我的儿子,是平国公府世子,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泼脏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