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情敌-第73章
幽默蛋挞
1 年前
幽默蛋挞
1 年前
莫七景用视线指了指【江今驰】:“跟他。”
刘杰怪声重复:“跟他???!!!”
莫七景抿唇:“嗯。”
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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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驰】的待人方式是十几年来一步一步养成的。
经验告诉他,只要他够冷淡,那些人早晚会识趣走开,不再接近他。
但是……莫七景似乎不是这样,她好像不懂碰钉子为何物,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疏离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每周,她总会找到间隙跟他说几句话。
比如突然出现在他身侧,一边说着好巧,一边笑吟吟地问他今天早餐吃什么。他只能加快脚步,甩掉她。
又或者拿着习题过来,咧笑问他能不能教她。他只能埋下脑袋,冷声答一句不能。
一开始还算能应付,但后来就变得越来越棘手。
他不过是盯着下课后开心交谈的几个同学看了几秒,她便轻飘飘地问他:“是不是还挺羡慕这种有说有笑有朋友的感觉。”
“并不。”
他只能冷淡转身,快步走开。
他不过是在路边摊停留片刻,她已经一副了然笃定的态度:“不就是你爸不让吃吗?想吃偷偷吃呗,阳奉阴违你不最擅长了?”
“我哪里擅长了?”
他只能一头扎进车里,催促司机赶快开车。
除此之外,莫七景似乎十分擅长在一个问题上绕来绕去,总聊着聊着就把他绕进坑里。
————
某个下雨天。
【江今驰】撑着他的伞,正常下课。
身侧是来来往往的撑伞人群,不同颜色的雨伞张开在流动的人群中。
身后传来唤他的声音。
“江今驰。”
光听这声线,【江今驰】已经感觉到不妙。一转身,她已经突然钻到他伞下。
这把伞并不大,撑一个人刚好,撑两个人略小。
而她就好像两人真的熟到可以共伞一样,丝毫不显得拘谨,就那样自然随意地跟他并肩往前走。
【江今驰】蹙眉,只觉得她还是那么棘手。
他冷声提醒:“我没答应。”
她偏头,竟表现出几分无辜:“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淋雨?”
说话间,两人的肩膀不小心碰到,【江今驰】下意识往另一边缩了下。
他的眉拧得更紧:“我意思,你可以去找别人撑你。”
反正,别找我。
他的逐客令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就像被这雨声淹没了一般,她完全没当回事,还依然笑吟吟地跟他聊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怎么算,她之前都给他送过伞,硬赶她,【江今驰】也做不出。不知道能拿她怎么办,【江今驰】只能安静且冷脸撑着伞,听着雨声打到伞顶。
她说:“你看,你这人还是挺好的,会跟人一起撑伞,本质不孤僻嘛。”
并没有!
他立刻把伞塞给她。
搞不定她,赶不走她,那他走,他自己淋雨回去。
可他刚要这么做,她就开始表扬他:“你看,我就说你这人还是挺好的,宁愿自己淋雨也要帮助同学。”
【江今驰】:“……”
怎么跟她一起共伞她有话说,不跟她一起共伞她也有话说?
【江今驰】往前走,她则举高雨伞,追着帮他遮雨。
“诶。你那么高,我举得很累的,你来撑伞不行吗?”
无奈之下,那把伞最终还是回到了【江今驰】手里。
无奈之下,他还是跟她撑着伞走了很长一段路。
而更无奈的是,当他俩走到分岔路,该各自分开时,他看见莫七景忽的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把伞。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她笑吟吟的,“我有说过我没伞吗?”
【江今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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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就像一个无解的题,【江今驰】处理不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
【江今驰】认为这样的情况是不对的。
明明知道,她种种难缠,示好,都可能是因为她对他抱着一些想法。
而他,根本不可能回应她。
到底要怎么办?
拒绝得再明确一些?
——————
某天早上,莫七景一边沿着学校的街道往前走,一边探头搜寻送【江今驰】上学的车。
不一会儿,熟悉的车辆就刚好停到校门前方。
这个距离,如果她保持正常步速,【江今驰】会比她先进校门。
平时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即便靠着莫七景有样学样的“厚脸皮”,两人偶尔会相处片刻,说几句话,但那些时长十分有限,对莫七景而言也就十分珍贵。
为了赶上他,跟他一起走从校门到教室的这段路,莫七景立刻加快脚步,百米冲刺一般地向那边跑过去。
车窗的玻璃致使莫七景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但车内的【江今驰】却把莫七景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越看越确信尹事澄的猜测。
莫七景,喜欢他。
她刻意加速追赶,看起来好像是想装作刚好遇上,跟他多说几句话,多走一段路。
司机提醒【江今驰】:“怎么不下车?”
【江今驰】靠在座椅上:“不着急。”
她快,他就慢,总有办法躲开,等她进去再说。
校门口的莫七景气喘吁吁地赶到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估了【江今驰】的速度,为了等他,她又刻意放慢脚步。
隔着车窗的玻璃,【江今驰】能清楚看到莫七景看似随意实则投向他这边的目光。而她那由快到慢,最后慢到不能再慢的脚步,也出卖着她的意图。
司机不解地看向平时上学很积极的【江今驰】,问道:“怎么了?”
【江今驰】仍旧不下车:“再等一下。”
视线再次瞥向外面。视线中的莫七景就在要进校门口之际,突然不往前走了。她好像连装偶遇都懒得装了,竟直接站在原地开始等他。
【江今驰】沉默地看着那个身影。
好像一直这么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他总不能一直就这么躲她吧?
而且……她还有种他想躲都躲不掉的本事。
好半天后,【江今驰】才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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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景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后,终于看见那个高瘦的身影下了车。一如既往的挺拔,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打算像以往每一次一样,不顾他冷脸地迎上去,但令她略微意外的是,【江今驰】今天一改绕着她走的习惯,竟直奔她而来,最终停到她跟前。
莫七景满意于他的进步,脸上扬起自己毫无察觉的灿烂微笑,语气里洋溢着盖不住的愉悦:“吃早餐了吗?”
“开门见山吧。”【江今驰】冷脸道,“你这样一直找我,我很困扰。”
莫七景张大眼睛看着他。
他说得十分认真:“我只想好好看书,好好高考,没时间想别的,所以希望你不要来找我。”
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接而,【江今驰】意外听到莫七景丝毫不犹豫的答复。
“好。”她说,“你说得挺有道理的,我也觉得高考挺重要的,确实少分神是对的,那就先一心一意考试吧。”
这声赞同果断得让他意外。
【江今驰】那天看着莫七景背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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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驰】的周遭又安静了。
不过在同一个班,自然还是时常能见到莫七景。
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开心,一如既往地活跃。
会笑着帮女同学换桶装水,缠着其他成绩好的同学问题目,跟各种各样的人有说有笑,还经常给刘杰带手抓饼做早餐。
唯一变化的就是,真的不会特地找他说话了。
【江今驰】想,那真是求之不得。
对。
可算是安静了。
还是做题吧。
不过……她天天带给刘杰的那个手抓饼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74. 第 74 章 他讨厌刘杰肉麻兮兮地叫……
莫七景不再跑去找【江今驰】, 也尽量让自己少围着【江今驰】转。
这种转变倒不是因为她生气,而是她被【江今驰】点醒了。她觉得,【江今驰】说得确实有道理。
感情这个东西, 扰人心绪, 更何况, 她和他还经历过那么多事, 她根本没办法以平常心待他。她太在意他,而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分给【江今驰】一些, 其他地方就会少一些,如此看来, 【江今驰】搞不好还真的会影响她学习。
现下她最大的目标是考个离【江今驰】近, 且不错的大学, 这样才能在今后都陪着他。想完成这个目标, 学业上必须下苦功,那么,保持距离,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上, 似乎是更聪明也更合理的选择。反正, 跟他的关系等上了大学再发展也不迟。
莫七景发现,她不找【江今驰】搭话以后, 【江今驰】倒是没什么变化。
依旧在放学偶遇时冰冷着脸, 像没看见她一样一头扎进车里。
依然在她本来就已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带着万分的疏离感。
有一天, 莫七景因为迟到没有来得及买早餐。
刘杰十分讲义气地拍了拍胸脯,说:“我翻墙出去帮你买,想吃什么?”
莫七景无奈:“别了, 你守点规矩,好好学习吧,不会的我教你。”
刘杰又把自己小弟的早餐抢过来给莫七景了:“呐,你吃吧。”
莫七景无奈地把早餐还回去:“那不一样还有个人没吃上吗?”
这时小弟多了句嘴:“【江今驰】每天带来学校的早餐都吃不完,肯定有多的,让他把多的分你。”
莫七景都来不及反应,刘杰已经几步走到了【江今驰】那边。
听了刘杰的来意,【江今驰】没表示同意。他埋头吃他的早餐,无视了向来霸道的刘杰,语调也寡淡:“我的早餐很难吃。”
刘杰不满地盯着跟前的人,语气带上警告意味:“你给不给?”
眼见刘杰这是要动手,莫七景头疼地跑去,把刘杰拉开。
刘杰被莫七景拖着离开,愤愤道:“拉我做什么?我就看不惯他那样,不给就算了,还找理由。”
说着,刘杰回头往【江今驰】的餐盒看了眼,果然还剩很多的样子。
想起莫七景前段时间对【江今驰】那么好都没换来【江今驰】一点良心,刘杰数落道:“他这种人,活该没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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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驰】的生活恢复成了自己最熟悉的样子,独来独往,没人打扰。
每天早上,家里的司机会送他到学校门口。
要是刚好遇到莫七景,两双眼睛对视上,通常都是莫七景率先移开视线。不同于以前故意放下脚步等他的姿态,她现在一般都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去。
【江今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他觉得没人打扰以后挺好的,他果然更适合一个人呆着。
在校的时间很长,这么长的时间里,不会有人跟【江今驰】聊天,因为唯一不识趣,会强行跟他搭讪的人,现在也识趣了。
但同在一个班,依然难免会看见莫七景在教室里外跑来跑去。
她会抢着帮其他女孩子提重物,换桶装水,明明看起来也挺吃力的样子。
她会追着其他优生问各科的题目解法,通常优生都没有时间理她。
不管她做什么,【江今驰】都安静做他的题,就跟看不见似的,没有从座位上挪动分毫。
他觉得挺好的,不爱理他才是正常人对他这种性格的人该有的态度。
偶尔,【江今驰】也能听到教室里一些声音。
多半是刘杰又在叫莫七景。
“七景,今天出门忘带钱了,没买到早餐,你早餐分我一点。”
“诶,七景,有纸巾没?我手脏了。”
“七景,放月假一起去那个主题公园玩怎么样?”
被刘杰大嗓门吵到的同桌会低声跟别人吐槽道:“我们谁不是连名带姓叫女同学的?怎么就刘杰喜欢去掉莫七景的姓,语调还叫得那么亲热,跟早恋似的。”
【江今驰】没管刘杰每天怎么叫唤,只继续做他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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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说,十几岁是叛逆期。
这个年纪会开始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而随着自我意识的日益增强,处于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容易出现从“顺从家长”到“跟家长对抗”的转变。
【江今驰】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叛逆期。
他现阶段在行为上是听话的,因为无论是父母的教育还是记忆里那些不听话以后受到的教训都告诉他,听话才是对的。
可内心的抵触却还是强烈,总有一些片刻会觉得不该听从,也总有一些瞬间会认为江胜立说得不对,而这些抵触随着自己临近成人的当口,越来越强烈。
都要成人了,他还要一辈子这么过下去吗?
都要成人了,他真的什么都不改变吗?
他不可以对江胜立说“不”吗?
虽然有着这样“大逆不道”的思考,但【江今驰】实际上的行为依然顺从,于是他那生活毫不意外地如同一潭死水。
枯燥、压抑、沉闷、一眼看得到头。
日历一页页往后翻,生活中的种种画面也展开在他眼前。那些画面,或是他为了忍耐江胜立而捏得极死的双拳,或是他被迫服从后无法调节的郁郁寡欢,又或者母亲伤心欲绝却竭力压制的整夜哭泣,江胜立冰冷无心的果决背影,江明骋母子下绊子后高仰而得意的嘴脸。
无一不带着阴郁的色调,如同阴暗昏沉的雨天。
所以在那个下雨的中午,他站在道路旁,看着一辆辆经过的车辆,认真思考着如果他找辆车撞上去,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改变什么。
非常愚蠢的念头,他自己也知道,而更愚蠢的是,其实这念头并非第一次出现,它已经在他脑海里盘踞过很长的时日。
别人喜欢反复设想中彩票后怎么办,列出无数可能的发展。而他则会像别人期待中彩票那样,时常设想自己被车子撞了以后的可能性。
或许,向来不关心他的父亲只是感情内敛,假若他出事,父亲也会因此展现出急迫、关切和父爱。又或者……父母意识到要失去他的话,会不会改变想法,改变对他的要求,觉得只要他健康开心地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或许他还能因此休息一阵子,不用天天做那么多试卷,不用面对江明骋母子的找茬,不用思考很多令他不愉快的问题。
想过太多次,只是此前都停留在幻想阶段,而那个雨天,是他第一次真的想实践。可惜的是,他企图实施的勇气才冒头,就被莫七景硬塞了一把伞,而那本就不算太强烈的实施勇气也被她给打断了。
自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今驰】没时间再设想车祸后的可能性,因为突然出现的莫七景太棘手,太难搞,太令他头疼,于是那段时间,他满脑子想的似乎都是……
她等下不会又突然出现跟他搭讪吧?他能成功躲开吗?要是躲不开他该说什么?可要是他那么说的话不会又被她绕来绕去绕进坑里吧?为什么他都这么冷淡了她还会愿意理他?到底怎么样才能跟她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