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37章
javfinder
1 年前

亚瑟以为自己会更不自在,可他没有,在他和米希安已经共同经历并且即将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面前,私人情感似乎已经算不了什么。

“你知道吧。”米希安继续说,“他那么生气是因为担心失去你。”

“我知道。”亚瑟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不找他回来?”

米希安本来还准备了更多话,比如她能够理解,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本能地先保护自己所爱之人;比如感情并不是竞赛,先低头的人不会输;比如所谓的原则或许可以偶尔尝试着为情感让路……

“他现在很安全。”

亚瑟的回答让米希安无话可说。她本以为自己不仅可以大气放手,还能临时充当一把两人的粘合剂,但现在她算看明白了,这两人像硬币的两面一般,之间连个双箭头都挤不下。科林在与不在没有任何区别。米希安转身走下两人立身的石板,不再提了。

米希安尝试了飞来咒,可向她飞来的不是硬盘,而是尘土和渣滓。她暗自祈祷硬盘只是被坍塌的帐篷压住了,用魔法和亚瑟的劳力搭配着翻找起来。米希安记得硬盘一共有三块,其中一块罗多为掩人耳目存满了假信息。翻找了将近三小时之后,他们只找到了其中一个:硬盘已经被挤成了碎烂的意大利千层面,破壳之下线路全暴露在外。两人又找了一个多小时,这次一无所获,亚瑟坚持他们不该在奈米斯停留过久,于是他们带着仅存的剩果回到了安全屋。

不幸的是,盖乌斯、高文和兰斯洛特谁也不会修硬盘,更别说从中提取有用数据了。

“要不你试着回忆一下?”高文不抱希望地提议,“你以前也许拜访过那些老朋友,他们住哪儿?”

米希安摇头,“住址是最不可靠的,爸爸他们早就有过约定,一旦一方出事其余人会立刻转入隐藏状态,只能凭硬盘上的信息互相联络。”

这条人脉于是断了。

“下次行动。”高文无奈地瞪着那个烂掉的无用硬盘,为了确保它彻底无用,他将它投进垃圾筐,又冲上面怦怦开了两枪,“如果咱们有位懂这个的专业人士就好了。”

§

乔治自诩为小黄鸭界的专业人士。

是的,就是那种橡胶做的、洗澡时会和泡泡浴液一起扔进浴缸、捏起来会嘎嘎叫的小黄鸭。

作为一名程序员,乔治与小黄鸭结缘源自圈内的“小黄鸭调试法”:在写代码时对电脑边放置的小黄鸭一行一行理清思路,这方法虽然表面幼稚,却最能有效地为程序捉虫。对乔治来说,小黄鸭是他多年来的密友,他收集了许多鸭友:不同牌子,不同款式,不同表情。在格拉海德搬进来之前,他有时会对鸭友们说话,而格拉海德搬进来后,为了防止遭到不必要的善意嘲笑,乔治将鸭子们请回了卧室,开始“金屋藏鸭”。

像诸多其它程序员一样,乔治的小黄鸭也有自己的名字。乔治最喜欢的那只叫“月饼脸”。他为安东尼国王陛下做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和“月饼脸”携手完成的,以至于后来月饼脸多少成为了大多数时候并不迷信的乔治的吉祥物。他对月饼脸十分珍惜,用的次数也少,只有遇到异常艰巨的任务时才会启用它。但月饼脸却也是陪伴乔治最多的一只小黄鸭,即使不启用,他还是会时常将那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鸭子塞进口袋。乔治最不喜欢的是一只叫“蒜鼻子”的鸭子,那是只亮黄色的鸭子,底盘格外大,屁股上的鸭毛画得集体向右歪,是乔治从一次义卖上带回来的。有次他对着“蒜鼻子”一边讲一边码,结果出了个大错,从此以后就再没用过它。

今天乔治琢磨着格拉海德会在那份厚报告的汇报上花上一会儿,就把房内所有鸭子都放出来,进行他平r.ì里最大的娱乐活动——“打磨 行动”。“打磨行动”这个词是乔治自己起的,通俗点讲,就是清洗鸭子:用一只鸭子专用牙刷蹭了肥皂,一点点擦——一排排干净闪亮的鸭子总能让乔治心情愉悦。

今天乔治的时间算得很好,也一如往r.ì地成功在格拉海德开门前将鸭群赶回了卧室,在地上排开成一个浩浩d_àngd_àng的阵容,静候水汽蒸发。也许是最近工作辛苦,今天“打磨”完毕之后乔治觉得格外累,腰也有点痛。他“咔哒”一声锁上房门,确保他的室友不会误看到他的宝贝收藏,然后换上睡衣、直接上了床。连打了三个哈欠后,乔治泪眼汪汪迷迷糊糊去拉灯——

啪!

幸运的是,灯没拉上,于是乔治及时看到发生了什么。

不幸的是,乔治看到发生了什么:水杯躺倒在桌沿,原有的水一滴没浪费全上了他的床,还有一点泼s-hi了他的睡衣裤脚——这他可忍不了。

乔治自认倒霉,下床换了一条睡裤,往穿衣镜里一瞥后又换了一件图案搭配的睡衣。换好之后他背手踱到镜前,挺胸抬头,冲里面那个帅气的家伙露出一个职业微笑,再象征x_ing地拉了拉睡衣衣角将它抻平。做完这一切,乔治回到床边,虽然并不是那么情愿,不过他今天真的觉得累了,他偷了个小懒——明天,明天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换床单,但现在他真的要睡了。乔治将枕头转到脚头的位置,一床薄毯铺开巧妙地避开那片s-hi地。

对于乔治,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悄无声息地夹在昨天以后与明天之前,除了“打磨行动”和打翻水杯,没有任何特别的事发生——直到闭眼以前,乔治忽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嗯?也许有人在想他?

§

珀西瓦尔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感谢上帝。

参加奈米斯事件的游行他不后悔,接受采访也不。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那天他对街采的记者也这么说。话说完,珀西瓦尔才迟钝地想到自己这么暴露出去,以后再想申请军方任何职位恐怕都过不了忠诚审查。然而这样分析完,即使让珀西瓦尔再选一遍,他还是会说同样的话。他为自己的话感到骄傲,说完之后更是神清气爽、高人两头地挺胸走在队伍中,随人流冲挤到白金汉宫门前,就是在那时他笑不出来了。

两人都没想过再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栏杆那侧的伊连正竭力维持场面,讲难听点:拼死想帮皇室提起裤子。看到珀西瓦尔的第一眼,或许因为忙晕了,或许因为别的原因,伊连并没有认出他。对方眼神迷离地停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聚焦起来,可笑也不是,招手也不是,他们跻身两个不同阵营,伊连只是点了一下头。

珀西瓦尔看着伊连一点头,将那种眼神解读为在尴尬中遇见了曾经的炮友。

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珀西瓦尔想,世上总有一些人遇见了就再也分不开忘不掉,但更多的人不是,更多的人要记住更多人,于是记忆就在寒暑相推中层层更叠,直到再也勾不清轮廓,甚至看不清那人名字里有几个字母。

这些情长情短珀西瓦尔都可以暂时不顾,他必须要知道的是伊连的真实态度。他是否真的赞同国王的做法,还是只是为了饭碗而不得不维护一位失了忠心的君主?

“国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这就是那天晚些时候伊连发给他的信息。

珀西瓦尔在更晚些时候删掉了这条信息,接着删了信息主人的号码。

有些事本不用问明白。

有些事须得说清楚。

可不是现在。现在没人听,人人都忙着骂他。

莫德雷德并不喜欢《君主论》,但马基雅维利有一段话讲得对极了:如果没有那些恶行就难以挽救自己的国家的话,那么他也不必因为对这些恶行的责备而感到不安,因为如果好好地考虑一下每件事,就会察觉某些事情看来好像是好事,可如果君主照着办就会自取灭亡,而另一些事看来是恶行,可是如果照办了却会给他带来安全与福祉。他比起那些由于过分仁慈,坐视发生混乱、凶杀、劫掠随之而起的人来说,是仁慈得多了。因为后者总是使整个社会受到损害,而君主执行刑罚不过损害个别人罢了。

十几或几十年后,历史会明白,而现在,莫德雷德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真相,才能不被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混淆记忆,记错了他的本心和动机。

刚被告知奈米斯事件时,莫德雷德是懵的。他以为他会崩溃,然而他没有。那时莫德雷德深切地体会到,尽管他并不是真正的王子,却的的确确是被人按照王子的标准调养长大。某些潜藏的定力从他身上被激发出来,尽管怪异,却让他重新有了勇气,于是他爬起来,拥抱命运。

判决是他的杰作。人人看到既出的重判,却没人料想将来的轻罚。

重判轻罚,这就是他的应对之策,也是他力保国威与自身良知的唯一途径。

尽管现在舆论沸腾,可如果他给出的是无罪释放或轻判,谩骂绝不会比现在少:养虎为患还是放虎归山?他根本无从选择。假使己方不养,赶到魔法世界的地盘,对方一定会开着小车提着糖果和漫画书来接人吧?监狱不是归所,是驿站。他所求的只是平息事态,只是扬威,只是事后将刑罚一减再减,那时他从监狱释放了谁,又将少量纳税人的钱给了谁,都会在暴跌的热度和更多更具时效x_ing的新事件中掩于一隅。他不可能完全盖过去,但他保留了他的良知、他的善意,他平衡了他身为国君的责任和身为人的原则,这是莫德雷德的选择,也是他的骄傲。人们

终究会明白,历史终究会明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等到几年之后,没人跳出来搅乱他的局。对于这一点,莫德雷德暂时是放心的,毕竟那可是希尔内斯,对世界来说,这四个字就足以掐掉一切不该萌发的念头。

几十年后,再次回忆起二零三四年的ch.un末,莫甘娜只在回忆录中写下了一句话:没人有错。

是,总结起来就是这样。作为国王,阿萨想要重判,作为他自己,阿萨想要轻罚,他当然明白更大的力量隐藏于仁慈的笑纹,直接赦免是上上的选择。然而阿萨不能。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

严峻的形势,崭新的邦家,

命我森严壁垒,警戒着海角天涯。

奈米斯事件并不是在普通的战时突发而来,而是在危如累卵的层层铺垫上展开:安东尼国王才亡、格拉斯哥地铁站刚刚炸毁,那时的饶恕叫妥协,仁慈叫软弱。阿萨做了最明智的选择,就算亚瑟当时处在那个位置,也不可能有更好的对策,双方不会因为几个孩子握手言和。亚瑟也没错,他看不到轻罚,只看到重判,他想去救人,这是他的本能。

有人会说,这是战争的错,可战争是谁的错?梅林?梅林只是一个导火索,他所做的仅是公开魔法,他没有念出第一声咒语,也没有第一个扣动扳机,点火的人是他,炸药却是人x_ing劣根深处的恐惧;那么就怪那个袭击了混血营的瓦里安特吧?求胜心切,将功赎罪,然而几年后,事态平息,渐渐有那晚的行动者站出来,说明在攻进营地以前,他们只猜测那里有巫师,不知是一窝孩子,端枪闯进去,断然没有视若未见、歉然退出的道理。那么这该是那些游行、呐喊,最终将阿萨逼上绝路的群众的错?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人人都在动乱中努力坚持自己的正义,谁也没有上帝视角。所以或许,奈米斯事件中,没人有错。

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不可挽回,皆是从希尔内斯之后开始的,那座冰冷的石头监狱,那场冰冷的雨。

五月十三

“呜呜——呜呜——”

巡警车碾碎了满街静默,旋转着红蓝两道光呼啸而过,它飞下纽格兰立j_iao桥、迅捷地在萨莫伊购物街那里打了弯;随着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车轮削着柏油路面、车尾眨眼间漂过九十度——近了,近了!目标摩托还在挣扎,可从它走的方向看也挣扎不了太久,探员霍兰德对这片街区太过熟悉,在脑海里调出地图简单得如同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纹路……果不其然,一分钟后,警车已经将摩托逼进死角,霍兰德踩了刹车,和同伴j_iao换一个眼神,迅速拉开车门用早已关了保险的格洛克M93瞄准了目标——

“不许动——”

霍兰德喊到一半忽然息了声。

没有人,摩托上压根没有人,黑色的皮座椅上一只气球正泄气地瘪下去,引擎还在轰鸣,仿佛在大声嘲笑他的愚蠢。而在座椅前方、把手之间一面小小的控制面板上正闪烁着一道红光。霍兰德凑近了看——

十、九、八……

就在摩托玉米粒似的炸成爆米花时,这场无谓的追逐起点处,一个叫布鲁兹公园的地方忽然闪出一抹黑影。黑影脚步很轻很快、几秒钟飘过半个广场,几不可闻的轻微声响掺杂在晚风和猫头鹰咕咕的叫声中,隐藏在滴水喷泉和繁茂树冠的簌簌间,那只落在丘比特石雕铅箭上的灰色肥鸽在黑影经过时摆了摆r_ou_嘟嘟的脖子,似乎没有什么危险需要它多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