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丢三落四的林俊乙,这回更是不例外,一心顾着高兴着要带母亲出国游玩,居然忘了带研讨会要用的一份极为重要资料,只好请当地的导游先带母亲四处走走,自己则是一个人赶末班飞机回国。
赶时间的林俊乙在机上早就盘算好,下机后,直接从机场坐车回医院拿数据,拿完再直接回机场,坐明天最早的那班飞机再赶回美国。
匆匆到达医院后,林俊乙找到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资料,算准时间预备离开医院时,意外地收到张晨风的来电。
起初,林俊乙担心张晨风会害怕,私下办了一支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在送他住进封士熙家时交给他。
还教他怎么使用,按什么键可以拨通,按什么键可以挂断,并告诉他,只要心里觉得害怕,或想念他和林婶的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他们。
林俊乙也有想过不曾开说话的张晨风不会表达,手机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用途,但又认为手机至少能让他在害怕的时候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这样的话多少能让他安心一些,才决定这么做。
没料到,头一次接到张晨风的来电,却给他带来剧大的震惊。
『小风?是小风吧!』明知道张晨风不会回答,林俊乙依然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猛问。
(嗯呜……呜……)半身赤裸的人缩在桌底颤抖,耳边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嚎啕大哭。
从疼痛中惊醒的张晨风,像个受惊吓的小猫抓着泰迪熊及被脱掉的裤子,拖着狼狈不堪的身体爬离封士熙的身边,往餐厅的方向去。
除了满心恐惧还是恐惧的张晨风躲在餐桌下,双手紧紧将泰迪熊抱在怀里,缩着疼痛不堪的身体,紧咬着嘴唇啜泣,深怕惊动了睡在客厅的人,小心翼翼地试着打电话向林俊乙求助。
害怕封士熙醒来又会做刚刚令他又痛又讨厌的事,压不住内心极度的恐惧,身体猛颤抖,抽泣地从裤子的口袋摸出林俊乙给他的手机,单纯只想听听能抚慰自己恐惧的声音。
事实上,张晨风非常聪明,林俊乙教过一次的事都能很快的学起来,就连他看过的事,也能快速记忆,因此不用多加摸索便会使用手机,顺利地拨通电话。
手机传来张晨风泣不成声的声音,受到惊吓的林俊乙心头一揪,警觉张晨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哭得比一年多前从火场救出来时还凄厉。
『小风不哭,乖乖等我,我马上就去找你。』林俊乙没有挂断电话,拿起办公桌上的数据,匆匆赶往封士熙的住处。
开着寄停放在医院停车场的车,一路的飙速,猛闯红灯,仍不忘对手机那头的张晨风说话,减轻他的恐慌。
林俊乙一路上被测速相机拍了好几张相留念,肯定几天后一定会接获到不少张的罚单,不仅如此,还差点出了车祸,幸亏他开车的技术一向很好,才保住了自己的命飞车来到封士熙的住所。
拿出封士熙给他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入,从玄关到客厅简直乱得可以,地上衣服、鞋子乱丢一通,台灯翻倒垂吊在桌缘,更夸张的是沙发不仅移了位,还东倒西歪的,整间屋子像刚刚有人在这里大打一架般凌乱。
不过这样的景象,似乎参杂着一股不好的气息,深怕张晨风出了什么意外,林俊乙慌张地找寻他的身影,惶恐地搬开东倒西歪的沙发,依旧没找到他的人,不料,却发现封士熙衣衫不整、浑身酒臭,躺在木质地板上,呼呼大睡。
林俊乙以为他发生什么事,心急地蹲在他身边,伸手拍打着他邋遢的脸,『醒醒啊!士熙,你有没有看到小风?……』
不论林俊乙怎么叫喊、怎么拍打着他的脸,始终没有任何响应,放弃把时间耗在一个醉死的人身上。
站起身想往里头找人时,这才发现地板上有道血痕,胆颤心惊地沿着血痕走,一直到餐桌边血痕就没了。
心里顿时充满了不安,林俊乙深深呼吸了几次,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蹲下去,往餐桌下瞧,『天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惊见餐桌下,下半身赤裸的张晨风抱着大熊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地盯着脚边的手机,泪水更是毫无止尽地落下,腿间还残有未干涸的血痕及混有血的白色混浊液体。
该死!姓封的,你这个大混蛋!在心里暗自咒骂起睡死在客厅的混蛋。
林俊乙怕自己动怒的声音会吓到受伤的张晨风,小心翼翼地伸出微颤的手抚向他,『小风不怕,我来接你回去了。』
昏迷中不知被强占了多少次,身体有着说不出的疼痛,张晨风又惧又怕地躲在桌底,抱着唯一能令自己感到安心的泰迪熊,听着手机中那熟悉的声音,身心才稍微不像先前那么感到惧怕。
见张晨风害怕到像只受惊的小猫缩着,唤又唤不理的模样,林俊乙不禁皱紧眉头,甘脆直接钻进餐桌下,抱住不停颤抖的身体,满是歉疚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该把你交给他照顾的,……小风不怕,我们现在就回家,不要待在这里了。』
怕、好可怕!抖着身体的张晨风现下只想跟林俊乙回家,回到疼他的林妈妈身边,他不要在这里,不要待在这个令他害怕、令他疼痛的地方。
『呜……啊啊……呜……』张晨风就像看到救星般,激动地抓住林俊乙胸前的衣服,放声大哭。
揪心地皱紧眉头,林俊乙脱下身上的外套包住张晨风半裸的身体,将他从餐桌下抱出来,虽然,他的动作已经非常的轻柔了,但餐桌下的高度却不能如他所愿地轻松抱出一人一熊,更加难免会碰痛张晨风的伤处,让他再度感受到剧烈般的痛楚。
『啊呜……』林俊乙抱起他的动作不禁牵扯到撕裂的伤口,让张晨风忍不住剧痛哭叫着,苍白无血色的脸更往他的胸口钻……
『小风乖,再一下下就好。』深吸一口气,忿然使劲从桌下抱出搂抱着泰迪熊的张晨风,起身离开厨房走往客厅。
来到凌乱的客厅,林俊乙感受到怀中抽噎不休的张晨风恐吓地颤抖了一下,心中一股怒意压不住,轻轻将他放置沙发上,摸摸他的发顶安抚了一下,再一脸凶怒地走近封士熙,忿怒地抬脚使劲往他身上一踹。
腰侧的痛楚让封士熙醒来,摀着泛疼的腰侧,坐起身,怒斥着:『shit!在搞什么鬼啊!』
封士熙揉揉泛疼的腰侧,摇头,揉眉地想甩开恼人的宿醉,没有完全清醒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你这个大混蛋!』林俊乙怒吼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揪起还在神游的人,狠狠地给了封士熙一拳。
突来的拳头,揍醒了封士熙,捂着红肿泛痛的脸颊,抬头狠狠瞪住出手揍人的林俊乙。
『呿!你不是在美国,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还出手打人?』吐掉口腔内的血腥,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封士熙搓揉着脸颊上的瘀肿,搞不清楚状况下,斥喝道。
『只揍你一拳,算是便宜了你,看看你对小风做了什么,揍你,而没有直接宰了你,算是对你很仁慈了。』林俊乙非常自责自己将张晨风托付给他照顾,让他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愤怒地指向仍哭不停的人,及一团混乱的客厅,对封士熙大声斥道。
说完,林俊乙不等他回应,甩开满身酒臭的人,转身走回到张晨风身边,弯腰横抱起狼狈的他,这一个动作又一次扯痛到张晨风身上的伤口,令他不禁缩起肩膀,发出疼痛的呻吟。
害怕地紧咬住下唇,张晨风皱成一团的脸往林俊乙的胸膛窝,中间隔着大熊,双手依旧紧揪住他身前的衣襟,啜泣。
如果知道封士熙会对单纯的张晨风做出那种事,林俊乙发誓,他绝对不会答应把晨风交给他照顾,害他再次成了张晨凯的替身,替他受了不该受的罪。
『乖,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轻抚拍抽搐的背,林俊乙心疼地在张晨风耳边轻喃。
林俊乙用自己过大的黑色外套将半裸的张晨风包住,连去打包收拾一下张晨风的东西的意思都没有,只想快点带他离开这个地狱,甚至瞧都不瞧一脸愁眉不展的封士熙,快步走向大门。
还没搞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的封士熙,眼见张晨风就要被林俊乙带走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前,挡在门口阻止他们离开,『你要带他去那里?』
『当然是要带小风离开这里,难不成,还把他留在这里让你欺负吗?』
眼睛盯着缩在林俊乙怀里啜泣不停的晨风,封士熙将全身颤不停的人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才忆起自己误把张晨风当张晨凯给侵犯的经过,不禁对于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恼。
『该死!我……我以为……』忆起自己的恶行,封士熙悔恨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以为什么!你以为眼前的小风是张晨凯吗?呵!太可笑了,小风才没有张晨凯那么卑鄙,那么狠心。』林俊乙觉得封士熙非常可笑,他的心根本就被张晨凯虚伪的外表骗了,还笨到以为照顾张晨风就能赢回张晨凯的人。
瞧着林俊乙一副你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封士熙在心底泛起许多的困惑,可是,目前不是他该困惑的时候,而是怎么弥补自己的错才是。
当初,接张晨风回来照顾无非就是想引张晨凯出来,但,他怎么会因为一点点有关张晨凯的消息,乱了心绪把无辜的晨风当成晨凯,还对纯真的他做出那种事。
真是该死!封士熙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恼不已,不断在心里咒骂自己。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晨凯,也不清楚你口中那个卑鄙的人是不是晨凯,反正,我就是不会让你带走晨风。』对自己强暴张晨风的事虽然感到很抱歉,但封士熙依旧想要将他留在身边,不愿意见他被林俊乙带离自己身边。
林俊乙就是知道封士熙心里喜欢的人只有张晨凯,就是清楚他对张晨凯和丁浩哲勾结窃取自己辛苦研发出的程序,和大火后的不告而别感到非常生气,甚至可以说非常怨恨张晨凯非旦没有感谢他冒死进入火场救人一事,还扔下受了重伤且昏迷的他远走高飞。
明明知道封士熙对张晨凯又恨又爱,为什么?他要答应让他和张晨风独处,林俊乙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却深深害到可怜的张晨风而感到无比的懊悔。
不论心里有多清楚,有多自责,林俊乙仍挽回不了张晨风所受到的伤害,唯有带他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当然,封士熙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进火场救的人不是张晨凯,那时,张晨凯早就丢下自闭症的哥哥准备离开台湾。
临走前,张晨凯还故意引导丁浩哲的未婚妻误把张晨风当成他给绑走,借她的手放火,想藉此烧死对自己具有威胁性的双胞胎哥哥。
『我不允许你带他离开。』
『我偏要。』
既然承诺过封夫人不再谈起那场火灾,林俊乙也不想淌这趟混水,抱着张晨风直接闪过他的阻挡,坚持要离开这个让晨风再度受伤的地方,而封士熙当然不让,眼捷手快地挡在门口,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不要吵,你们不要吵架,晨风会乖乖听话的。
自从眼睛看不见后张晨风的耳朵就变得非常灵敏,所以他讨厌任何吵杂的声音,更讨厌看到有人为他打架,窝在林俊乙的怀里畏缩地猛摇头。
『啊……啊……』一挡一闪中,张晨风不仅被弄痛了,加上被他被两个人凶怒的动作和声音吓坏了,单手摀住耳朵,忍不住放声尖叫。
尖锐的哭叫声吓到了正在争吵的两个男人,成功的阻止他们的争吵。
林俊乙自从火灾后没再看过张晨风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抱紧他连忙哄着:『没事、没事,我们要回去了,小风不怕喔!』
皱紧眉头,封士熙可以说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停下和林俊乙的争吵。
不顾身体的疼痛,张晨风歇斯底里地挥手踢脚,大声哭叫,尽可能的发泄自己心中那股不懂的悸动,不论林俊乙怎么哄都没办法让他停下来。
『晨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成他的。』突然,一句充满歉意的声音传出,封士熙紧皱眉头看着张晨风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不禁揪痛起来。
瞥了他一眼,林俊乙觉得他事后的道歉根本就没意义,但,张晨风却意外的因为他道歉的声音停下哭闹,小脸依旧埋在泰迪熊及胸口间,紧咬下唇不闷声啜泣,身体不断抽搐、颤抖着。
或许,他的决定错了,根本不该让单纯的张晨风踏入自己欺骗自己的世界,害他成为最无辜的牺牲品。
有所领悟的封士熙盯着晨风害怕无助的模样,内心彷佛在淌血,自己为什么会狠心去伤害一个有天使般的人呢?而伤害已经造成,他又凭什么资格留下他。
舍不得让林俊乙将人带离,封士熙自私的要帮晨风自己选择自己的去留,『小风,你自己选择要和俊乙回去,还是留下来。』
曾经和张晨风相处过一段日子,封士熙知道他的聪明和善良,晓得他对他的依赖,懂他会为自己做决定,不想把他当小孩子看待的伸出双手等待他的决定。
听见封士熙的话,张晨风稍微露出半边的脸,抽噎地看了看他和林俊乙一眼,想了一下,松开紧抓住林俊乙衣服的手,转望向封士熙,考虑了几秒,伸出手要让他将自己抱过去。
张晨风近乎不考虑的选择震惊了林俊乙和封士熙,林俊乙不明白张晨风为什么在受到伤害后仍旧选择回到封士熙身边,低头看了还在抽噎的张晨风一眼,再看向同样惊讶的封士熙。
摇摇头,算了,他是一年多前才踏进来的局外人,那里懂得张晨风和封士熙之间到底存有什么感情,只知道平时像个孩子的张晨风肯一而再的为封士熙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况且,他没有封士熙容易懂张晨风的意思,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表达的是什么,加上,他又不能直接带着受伤的张晨风一起到美国开会,只好认了。
『还不抱过去,在发什么愣!』拿开泰迪熊让封士熙接过张晨风轻盈的身体。
林俊乙这一喊,回神,封士熙赶紧向前接过张晨风轻盈的身体,让他双手紧紧圈在颈上。
张晨风让封士熙接抱过,方才印在哭花的脸上的恐惧既然就这么退去,露出像个迷失孩子回到亲人身边的模样,双手牢牢抱住封士熙的颈子。
方才对封士熙凶怒模样的恐惧,竟在回到他怀抱之际逝去,张晨风紧紧搂着封士熙的脖子,隐忍着身体的疼痛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小小内心世界里对于选择留在封士熙身边的决定感到一丝丝愧疚,而不敢抬脸面对林俊乙一脸无奈的脸。
看他依赖他的样子,林俊乙发现自己没法将张晨风带离他喜欢的封士熙身边,感觉到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出去买一些药回来,你先帮他把身体洗一洗,换件衣服。』
他非常喜欢晨风,也想象封士熙一样得到晨风的依赖,但晨风小小的内心世界里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因此,他输了,彻底输给比他早先认识晨风的混蛋。
林俊乙又怒又无奈地推开封士熙挡在门口的身体出门。
低头看看窝在怀里抽噎的人,心头一阵揪痛,封士熙暂时抛开对张晨凯的怒和怨,心疼地边哄边拍背的人跃过乱七八糟的客厅,往房间前进。
翌日。
(小风烧退了吗?再不退的话,就带他去医院。)
『我知道。』封士熙的心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望着张晨风面无血色、呼吸喘促的睡脸,皱着眉头,响应电话那头啰嗦的人。
(知道个屁啦!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会把他当成张晨凯,也不会害他受伤、感冒。)临走前,张晨风正处于高烧状态,让人远在美国,心挂却在台湾的林俊乙忍不住对电话咆哮。
要不是他必须赶回美国开会,不得不再次将人交给封士熙,加上不能跟母亲晓得她疼爱的晨风被欺负的事,害得他只能远在他乡猛着急。
『没事的话,我要挂断了。』冷淡的声音,听不出封士熙现下烦忧的心情。
好不容易趁老妈不注意才能偷打电话回来问问晨风的状况,封士熙的口气既然还这么不耐烦,林俊乙简直快把他气炸了。
(给我好好照顾小风,回去后,我要看到小风健健康康的样子,否则,我会立刻带他回去自己照顾,顺便多揍你几拳。)封士熙的声音虽然带点不耐烦,却感觉不出其它情绪,这点让林俊乙感到非常无奈、难懂,补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懒得再作回应,封士熙干脆关掉手机的电源,搁置在床头柜上。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搞不清楚他们谁是谁呢?
封士熙满脸忧心地看着床上不适的人,哭红肿的双眼,咬破的嘴唇,不禁心疼,拨开遮住额头被汗湿浸的头发,掌心贴在他滚烫的脸颊探了一下,换上冰凉的毛巾覆着。
身体的钝痛及燥热,根本没办法可以安稳的睡着,张晨风混身都觉得非常不舒服地扭动起来,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眨一眨,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头一侧,刚好看到封士熙转身背对着自己。
心头突然一惊,害怕再受伤的张晨风不敢惊动到他,战战兢兢地抬头搜寻渴望的东西,不到一下的时间便在床头柜上发现他渴望的水杯。
水,他想喝水,可是,士熙生气的样子好可怕,他好怕!他不敢叫他该怎么办!
张晨风双眼直盯着渴望的水杯,在心里反复念着该怎么办?仍不敢轻举妄动而惊扰到封士熙。
终于忍不住想喝水的渴望,张晨风轻轻动了动沉重的身体,忍着肌肉、伤口的疼痛,试着用手肘撑起身体爬起来,空出一手,伸得长长的试着构杯子,喝水。
『你在做什么?』
人虽然背对着张晨风,封士熙仍然感觉得到他已经醒了,才将毛巾放回水盆后回过身去,即见他皱着一张小脸,忍痛想起身的模样,忍不住大声阻止。
吓!张晨风被他突来的大声吓了一跳,定住身体不敢乱动,害怕地偷偷缩回自己的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背贴到墙壁才停下来。
封士熙见他一脸惊吓的表情,知道自己粗哑的声音吓到他了,舒缓一下被他起身动作而惊怒的情绪,轻声道:『不要怕,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受到惊吓的张晨风害怕地瞪大双眼盯着封士熙,突如其来惊吓和身体的疼痛,再加上嘴唇干到不行,想喝水又不敢要求的委屈,终于禁不住一涌而上的难受让他瞬间红了眼,水气盈满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狂落。
一想到封士熙将他误认为弟弟的凶样,张晨风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放声大哭,畏怯害怕的将脸埋进枕头中小声啜泣。
『很难过吗?』封士熙看得出他的害怕,及和全身不舒服感觉作抵抗的动作,伸手搭上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小心安抚着:『这样会更难过的,乖,把头抬起来呀!』
不要、不要……张晨风把脸窝进枕头里,左右摇晃,拒绝封士熙的要求,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不但没稍减身上的不适,反而让他更加感到难受。
封士熙发现自己再怎么苦口婆心说服他都没用,索性一把抱起张晨风,让他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抚拍他的背,试着舒缓他的不适。
『呜啊……』被抱起的动作扯痛了张晨风身下的伤,不禁发出呻吟。
『乖,我知道你不舒服,身体很痛、很难受,可你一直闷在枕头里哭会可是更不舒服的唷!』
张晨风双手抓住封士熙的衣服,紧闭眼睛,等待痛楚过去后,抬起小花脸看着封士熙一脸疼惜的样子,鼓起勇气,像个小可怜地拉拉他的手,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杯。
朝张晨风手指的方向望去,再低头看看他渴望的脸,『要喝水吗?』
张晨风皱着苍白的小花脸,伸出舌头舔舔干涸得嘴唇,用力点点头。
封士熙伸手取来水杯,递到张晨风嘴边,慢慢喂他喝下,见他喝完仍不停舔着唇边的水渍似乎喝不够的样子,轻轻将他放回床上躺好,拉上棉被盖好,为将脸上的泪水、鼻水擦干净。
把毛巾放进脸盆,转头盯着因为不懂他举动而皱眉的人,轻语:『昨天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我去泡杯牛奶给你喝,好不好?』
没什么食欲的皱了皱眉头,张晨风怕自己拒绝他的话,封士熙会生气,说不定还会骂他,小心翼翼地点着头。
见他点头点得很委屈,封士熙还是对他的响应觉得很满意,俯下身在他额上轻轻落下宠溺的一吻,拿着空杯走出房间。
封士熙这一吻让张晨风的思维顿时复杂了几分钟,他又不是他喜欢的晨凯,封士熙为什么要吻他?
虽然搞不懂封士熙吻他的感觉是什么,但,张晨风却非常喜欢被他宠溺、亲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