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22章
黑屌猛1
1 年前

看着这感人的一面,鲁裁缝又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哈哈一笑:“真的是有意思!财旺呀,你看这爷俩都亲热的叫你为叔呢,也不晓得他们是不是老少不分了。如果老张非得要叫你叔,我看黑子干脆就改叫你大爷好了!”

鲁裁缝这一句话,弄得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都讪讪的笑,财旺叔愣了老鲁一眼:“叫我大爷?老子我有恁个老吗?你吃你的挂面去!”

“哈哈,看来你不愿了,也是,你说要黑子叫你爷的话,那他又要比水生低一辈了,这样好像也不对。要不老张你就改口叫哥嘛,我们晓得的还行,要别人还以为你们父子是哥俩呢。”鲁裁缝又是哈哈大笑。

张屠夫挠了挠脑门:“嘿嘿,我看我还是叫财旺叔的好,反正都叫了十几年了。”

看张屠夫这逗人的样子,鲁裁缝又是扑哧一笑。

“你笑个球!人家父子啷个叫,管里屁事!”财旺叔又佯怒的瞪了老鲁一眼。

“好了!好了!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扯了,你们都还没有吃早饭吧?”鲁裁缝止住笑,问老张父子。

张屠夫笑了笑:“本来陶太爷倒是要留我们吃了早饭后再走呢,可我不愿吃他家的饭,就回来了。

“陶太爷能放你就不错了,他还会留你们吃早饭?”鲁裁缝问。

“我哪会说假话嘛,不要说你不相信,我也奇怪呢,他今天对我们态度是出奇的好呢。”

“那他还给你讲了啥子?”鲁裁缝又问。

“没有多说,只说是他是看在财旺叔求情的份上才放了我们,再就说是……说是要我以后管好自己的儿子。”

“那你们在里面没有受苦吧?”财旺叔插嘴问。

“没有,在里面被关了半天加一夜,菜和酒都有,只是没有自由。”张屠夫讪讪的笑笑:老子我活了半辈子了,这回倒算是住了一天的“禁闭”。

“这是当然的了,陶太爷关你们父子本身也并不是非要送你们去警察局的嘛,他是专门要用你们来引诱财旺上勾呢,自然是有酒有菜……”还没有说完,鲁裁缝似乎觉得不对,急忙住嘴。

“啥?鲁掌柜,你这是啥子意思?”张屠夫不明白。

“你不要听他瞎JB扯!想你们也饿了,我这就去给你们煮挂面。”说完,财旺叔急忙走进了灶屋。

鲁裁缝也讪讪的一笑,说铺子里生意忙,急着先走了。

看老张父子吃着挂面,财旺叔便在一边问起黑子为啥要去陶记盐铺偷东西的事来。黑子不好意思,红着脸不说话。

张屠夫便生气:“你财旺大叔问你呢,你是哑了还是聋了?你给我说清楚这些脏手脏脚的坏德性是从哪里学来的?”

“哎呀,我说老张,你啥子时候才能改掉你这凶巴巴的坏德性嘛,看你这个样子,黑子就算是想说也不敢说了。”财旺叔说了老张几句,又笑嘻嘻的看着黑子:“黑子,你说说为啥偷东西,大叔我不会责怪你,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你记住改正就是。”

黑子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财旺大叔,低下头轻轻的说:“我……我打算偷点钱给爹……给爹治伤……”

虽然黑子说得轻,但都听了个清楚。张屠夫更是挑着一筷面条愣在了那里。

“老张,你看,我就说黑子是一个懂事的娃娃嘛,黑子啷个会无缘无故的去偷东西嘛。”财旺叔很是感慨。

“嗳!是……是我一直错怪了黑子……”张屠夫红着眼圈。

“你呀,就是平时对黑子关心太少,对黑子太凶,可父子就是父子,黑子这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爹才做出这等傻事来?”

“是!是!以前都是我做得不对,财旺叔,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好好对黑子,和黑子一起好好过日子。”张屠夫看了看财旺叔,又看着黑子笑。

张屠夫父子吃完早饭,临走时,财旺叔又打开箱子,从香香给他的钱里拿出了两个大洋给老张,让他再到诊所查查JB上的伤是不是已经全好了。

张屠夫硬是不要财旺叔的钱,说是这回已经花了财旺叔好几个大洋了,财旺叔这回出面请陶太爷放了他们父子,他们已经是感激涕零,一辈子都还不完这恩情了。

财旺叔不高兴:“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在我面前还客气个啥?你再到诊所看看伤,剩下的就留着备用嘛。记住,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带着黑子。”

“这……财旺叔,我……我真的是没有白交你这样一个朋友!以后只要是你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算是掉脑袋的事,我也决不吐半个不字。你放心好了,我这回回去就老老实实的过日子,然后用你给我的这个钱让黑子去学一门手艺,将来也不愁没有饭吃。”张屠夫接过大洋,又用力的握了握财旺叔的手,转身朝院门走去。

黑子跳起身子取下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并准备换下身上的衣服。

“算了,黑子,水生的这身衣服你穿也还合适,你就拿去穿嘛,水生衣服多,他鲁伯伯才给他做了好几身呢,他这身你就穿去做换洗衣服嘛。”

“多谢财旺大叔!”黑子冲着财旺叔一笑,急忙跟在爹爹身后走出了院门。

不想张屠夫又折了回来,张嘴冲着财旺叔神秘的一笑,说:“财旺叔……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不过你放心,我这剩下的半截玩意儿是再也起不了啥作用了。”说完,又匆匆的走了出去。

财旺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似乎明白了老张的意思,忍不住暗自好笑:“这JB屠夫!你真是哪壶不响提哪壶,你要敢再提那些事,看老子不把你这剩下的半截JB也割了……”

人都走了,财旺叔收拾完碗筷,又坐着抽了一支山烟,便锁好院门出去。

这些天一直为了老张父子的事焦头烂额,他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有一条船了。这下便急着想到渡口去看看,虽然这水小,但天冷了,保不准就会有人等着要过河呢。

孙管家正在盐铺前指挥着盐工们往马车上装盐,恰好看到财旺远远的往这边走了过来,还似乎很是逍遥自在的模样。于是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我孙国芳正要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

赶巧不知哪来的一条野狗以为麻袋里是好吃的东西,围着盐车转来转去,舍不得离开。

孙管家便张口大骂:“不要脸的死狗!饿了就死气白脸的赖在这里不走,有本事你自己到别出找吃的去,死守在这里做啥?小心老夫我砸破你的狗头……”

孙管家似乎是越骂越气,扯过驾坐上的马鞭狠狠的朝狗挥过去,野狗负痛,夹着尾巴汪汪的叫着跑开了,一边还不停的回过头观望。

听到狗叫,财旺叔抬头便看到了孙管家,晓得他这又是在指桑骂槐,也不想与他照面,急着掉头想要离开。

可孙管家却三两步走上前去,堵在了财旺叔的面前,蛮不讲理的说道:“呦!我说赵财旺呀,你走路也不看着点,成心想要把我撞倒嗦?不安好心的家伙!连走路都抬不起头来,做了哈亏心事嗦?”

知道孙管家是在故意刁难,但财旺叔还是强忍住怒火,抬头对孙管家赔了一个笑脸:“对不住孙管家,是我不小心又挡住了你的道。”

“不小心才挡住了我的道?我看你是成心想把这一条道都占了!你是成心要老夫我没有路走!”

“呵呵,孙管家你说笑了,你看这路宽着呢,我一个人还能占得完?”

财旺叔似乎一点也没有听懂孙管家这话里话的意思。又是呵呵一笑,转身就要走开,本来就不想见到孙管家呢,不巧这就偏偏遇上了,让财旺叔还真有些措手不及,从孙管家的神态上看得出对他明显的不友善,就担心是不是自己和陶太爷上床的事被他晓得了。要他晓得了可不好,因为他上回对他保证过不与陶太爷来往的,这样一来,他不就成了说话当放屁的人?

“我说财旺呀,心里有鬼嗦?慌慌张张的就开跑?”看财旺急着要走开,孙管家又急忙拦在财旺面前,还是阴阳怪气的笑。

“孙管家,你真会说笑话,这大白天的,哪里会有鬼嘛。”

“这倒也是,这大白天的,就算有鬼也看得出来,可要是心头有鬼就难说了。”孙管家挑衅的看着财旺。

财旺叔听得出来,孙管家这是在话中有话的骂他不守承诺,也不想做啥解释,只是打了一个哈哈:“孙管家就是有学问,连说的话都让我听不懂,我今天有点事要先走了,就不陪孙管家聊了。”

“哈哈,赵财旺呀,我看你就是粗灵鬼装糊涂虫,如果你实在听不懂,那我就再说明白一点,做事不要欺人太甚!到时后悔的恐怕是你自己。”

孙管家哼了一声,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泡口水。转身走开了,虽然是穿着长衫,但还是能看见在长衫里活灵活现的P股。

财旺叔愣在那里心想:欺人太甚?老子我这是欺人太甚?我看你这才是欺人太甚呢!自己看不住自己的老爷,跑来找老子的茬。半夜里吃柿子,挑软的捏是嗦?老子我赵财旺也不是好惹的呢,老子我这是看你可怜,让着你,要把老子我惹毛了,看老子我啷个收拾你……

一口气暗自嘀咕了十几个老子,财旺叔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又远远的回头冲着孙管家的背影吐了一泡口水,背起双手朝着自己的渡口走去,嘴里就哼起了他最拿手的情歌。

还正如财旺叔所料,渡口还真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他的渡船运东西过河呢,忙着撑了好几趟的渡,虽然也并没有收着几个钱,但他的心里还是乐得不行,撑了十几年的渡,也只有在他撑渡的时候,他才会真正体会到劳作的快乐。于是便坐在船舷上吼起了情歌:“妹子你山岗上望哎,哥哥我正摆渡忙;看到妹子的红衣裳,直叫哥哥我心发慌……”

虽然财旺叔会唱好多好多的情歌,但他却唯爱这一首,因为这是他二十年前亲口为香香而编的歌,也是香香最爱听的情歌。只要是一唱起这首歌来,他的思绪就会回到过去那些难以忘怀的岁月。啥都可以随风飘散,唯有真爱永留心间。

山沉默,水声依旧。歌不尽,情怀悠悠。

财旺叔又想起了香香。他一定要尽快见到香香,他一定要当面问清香香与陶天一之间到底是啷个回事情?到底是不是如陶天一所说她与他只是挂名夫妻?如果是,那桃儿又会是谁的亲生骨肉?

等呀,盼呀,总算又到周六。上完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水生急忙背起书包往家跑。又是几天不见爹爹了,他心里有着太多的思念。

从学校出来,一直往东走,再窜过两条小巷,就是镇中的十字街口了。

但刚拐进第一个巷口,水生便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少爷”。

好奇的回头一看,又是那个疯婆子,近段时间,这个又老又脏的疯婆子经常会在学校门口转悠。而且每回见到水生她就会冲着他不停的傻笑。每回见到她,水生都会很害怕,急忙跑开。今天又在这里遇上了,还跟在他后面叫“少爷”。再看看四下并无他人,水生便晓得这个疯婆子一定是在叫他了。

水生一向胆小,这下更是害怕,心想着赶紧离开,便加快了脚步想把疯婆子甩掉。但这个疯婆子也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着,嘴里不停的叫着少爷等等,听起来还带着哭腔。

水生有些不忍,想着她只不过是认错了人而已,让她仔细认认,发现他不是她叫的少爷,她自然就不会纠缠了,于是便停了下来。

疯婆子走上前来,先是站在水生面前仔细的端详,然后又把水生的手拉到面前仔细的看了看,还用劲抠了抠水生掌心的一颗黑痣。接着便哈哈的笑个不停,再又是满面泪水的哭开了。

水生愣在那里,怯生生的说:“婆婆,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少爷,以后您也不要跟着我走了。”

“少爷,少爷……你就是少爷……”疯女人握住水生的手又是哭又是笑。

见这个疯婆子不听自己解释,哭笑得更是让人发毛,看来她疯得不轻。水生推开疯婆子转身要走,想着跟一个疯子说不清楚。

见水生要走,疯婆子更急了,一把抓住水生的衣角:“少爷,你等等……你等等……”然后她又急忙解开又脏又破的衣襟,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在衣襟里摸着啥子。

水生奇怪,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疯婆子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来,虽然说是红布,但也已经是脏得几乎是没有本色了。然后她又一层一层的打开红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孩子戴在手腕上的那种小银环来,银环上还挂着三个小狮头,稍一动,就会发出很轻很碎的声音来。

疯婆子又将这个小银环递到水生面前,像是要送给水生的样子。

水生不敢要,向后退了一步。惊疑的看着她,不晓得她为啥子要送给自己这个小孩子才用得着的小玩意儿。

水生不接,疯婆子硬是将小银环塞进了水生的手中,然后又望着水生不停的笑。

“谢谢婆婆!”见疯婆子执意要送,水生也不再好拒绝,只想着要早点离开,便说了一句谢谢,转身慌着跑开了。疯婆子这回没有再追上来,也没再听到她的哭笑声。

爹爹照样是坐在院门的门坎上抽着山烟,等着他回家。缭绕的烟雾徐徐飘散,西下的夕阳,映着爹爹绯红的笑脸……每回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让水生感动,让他感到无限的幸福。从他理事开始,就一直和爹爹相依为命,虽然他曾经对爹爹有过误解,有过埋怨,但爹爹总会笑着面对他每一次无理的宣泄。他从爹爹这里得到了一切,甚至是包括母爱一般的温柔。

爹爹是山。爹爹是水。爹爹是他最有力的依靠。爹爹还是他唯一留念的港湾。

虽然他晓得自己只是爹爹从水中救起的一个孤儿,但愈是如此,他才愈发的感到爹爹在他心中的重量与崇高。

“爹!我回来了!”水生快步朝爹爹跑去。

“嗳!我的水生回来了!”财旺叔慌着从门坎上站起身来,接过水生手中的书包,一边慈祥的微笑,将烟斗里的烟P股在门框上磕了个干净:“水生,你饿了不?爹这就去做夜饭,等你鲁伯伯一回来我们就开饭。”

“嗯!要得!爹!你今天又没有去撑船?”

“撑了,这下天冷了,又开始有了一些生意。”

“那你恁个早就回来做饭?”

“还不是因为你今天要回来嘛,屁大一点,就管起老子来了。”财旺叔呵呵一笑。

“爹!看你说的,我哪里在管你嘛,我是想又撑船又做饭的,怕你累着。”

“看你爹这个体格,啥子时候累过?”财旺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望着水生笑。看着水生这样的担心自己,他很是知足。如果说失去香香是他一生当中最大的痛苦,那么,正是因为有了水生,又让他真正体会到了父子情深,让他从生活中体会到了另外的一种美好,让他对生活又有了动力与希望。

水生是个懂事的娃娃,而且还是一个上进的娃娃,他相信,水生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水生,爹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财旺叔似乎突然想起了啥子,望着水生说。

“爹,你是说黑子被放出来这事吧?”

“你就是精灵!爹还没有说呢,你就猜出来了。”

“我当然能猜得出来了!”水生笑。

“为啥?”

“因为我晓得你一定会想法救出他的。你是一个好人。”

“水生,你真的恁认为?”

“是!爹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呢。”

“嘿嘿,你娃娃也晓得嘴甜了!”财旺叔在水生头上轻轻的拍了一巴掌。

“爹,黑子也到学校去找过我,他啥都给我讲了。”

“那他也说了是爹我去求陶天一的事了?”

“嗯!其实他不说我也会想得到,因为陶太爷说了要请你喝酒,而且他还不只一回的说你是一条好汉呢,我想只要你出面,他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人的。”

“哈哈,看来你这脑壳还真好用呢。”财旺叔笑了笑。有些不自然。

财旺叔父子俩刚忙着做好夜饭,鲁裁缝便从裁缝铺回来了。三人一起吃了饭,鲁裁缝又很关心的问了水生不少问题,这时财旺也给水生热好了洗澡水,怕水生洗澡时冻着,又在洗澡盆旁边生了一大盆的木炭火。

洗完澡水生先睡了,等财旺叔收拾完上床睡觉时,水生已经睡着。但财旺叔光着身子钻进被窝的动静还是弄醒了水生。

“爹,你才睡呀。”水生侧过身子搂着爹爹的身子问。

“啥子叫才睡嘛,我不就洗了一个澡嘛,谁叫你瞌睡大,一上床就睡着了。”财旺叔嘴里这么说,接着又打了两个哈欠,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白天撑了半天的船,看来他真的是有些累了。

但水生睡不着,紧挨着爹爹光滑结实又暖和的身子,一种莫名的冲动再次涌上他的心头。将手放在爹爹的肚皮上轻轻的抚摸,不自觉的便伸到了爹爹的裆部,虽然中间隔着一条裤衩,但水生还是能感觉到那一大堆松软诱人的东西给他带来的巨大的诱惑。他的心里有些紧张,他不晓得为啥子会对爹爹的下体有着一种强烈的依恋。于是他又将手从爹爹裤衩宽大的裤口处伸了进去……

爹爹还是没有醒,鼾声倒像是越来越大了。水生又大了些胆子,轻轻的捏弄起来,刚感到手里有了反应,爹爹却突然动了动身子,然后将一只手压在了他的手上。

水生一惊,想是被爹爹醒来发现了他这见不得人的举动,但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只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暗中观察着爹爹的举动。

财旺叔本来睡得正香呢,又被水生的手给捣腾醒了过来,轻轻的将水生的手从自己裤衩里掏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又侧起身抬起头轻轻的叫了两声水生,但水生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

“这JB娃娃!和老鲁一样不老实,睡着了还把手放到老子的裆里!”财旺叔嘴里嘟哝了一句。轻轻起身下床。

听爹爹起床走了出去,水生这才放下心来,他晓得爹爹这又是去干啥子,因为这样的事情不只出现过一次。于是轻轻的探起身子,注意着隔壁的动静。

果不出水生所料,隔壁鲁伯伯房间里很快传出了声音:

“老赵,你不好好和水生睡,又摸到我床上做啥?”

“死老头子!你假装正经!”

“你就真的不怕水生发现你睡着睡着就睡到了我的床上来?要不你一开始就干脆和我睡算了,这睡到一半跑过来,就不怕水生疑心?”

“怕啥嘛?完事了我又睡回去不就行了嘛。”

“水生在隔壁,小心他听到。”

“不怕,水生睡得正香呢。”

“天晓得水生是不是睡着了,你啥子时候细心过!你先等我过去看看水生再说!”

“老子我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应呢,还能没睡着?你放心就是了!”

“哎哟!你轻点,小心吵醒了水生,要让水生晓得这事,看你啷个办!”

“要得!我轻点就是了,你抬腿分开点,都进去一半了。”

虽然里面的两个人都尽力的压低了声间,但还是被水生在这边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境,但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爹爹正和鲁伯伯做着啥子事情,他感觉自己脸红心跳,下体又热又痒,胀得厉害,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便用被子捂住脑袋,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水生看到鲁伯伯将他的爹爹抢走了,他在后面不停的哭喊着爹爹,可是爹爹却是理也不理……

一早醒来,水生发现自已又躺回到了爹爹的怀里。爹爹还在熟睡,肚皮随着鼾声一起一伏。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根,很暖,很痒。于是便轻轻的推了推爹爹紧贴在他耳边的头:“爹,天亮了。”

财旺叔猛然停往了鼾声,揉了揉眼睛,欠身看了看窗外:“呵呵,天都大亮了呢,还是我水生醒得早!”

“爹,不是我醒得比你早,而是你太累了!所以睡过了头。”

“爹有啥好累的嘛!正一天闲得慌呢,哦,对了,水生,你昨晚啷个哭得恁个伤心嘛?”

“啥?我哭了?”水生看着爹爹。

“哈哈,眼泪都打湿了爹爹的胸膛呢,还怕没哭!”

“我自己咋不晓得?”

“你当然是不晓得了,你是睡着了还搂着爹哭呢。”

“哦……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啥子梦哟?做梦还会哭?”财旺叔看着水生,似乎不相信。

“我梦见鲁伯伯把你抢走了,我在后面追着叫你,可你就是不理我,所以我就哭了。”

“尽JB瞎说!你鲁伯伯抢爹去做啥子嘛!他又不是抢匪,只有抢匪才会抢了爹爹去做脚夫呢。”想起过去,财旺叔苦笑了一下。

“爹,我也不许任何人把你抢走,要不我就没有爹了,我就只一个人了。”水生将头靠在爹爹的胸膛上。

“哈哈!看你也会说爹爹爱听的话了。你再多睡一会,爹先起床给你生一盆盆大大的木炭火。”财旺叔说着用手在水生P股上轻轻的拍了拍,想穿衣起床。

“不嘛,爹你再睡一会儿!”水生搂着爹爹的腰不放。

“那你不吃早饭了?你鲁伯伯还要等吃了饭上铺子去呢。”

“爹,你就再睡一会儿嘛,我还有事要给你讲呢。”

“啥子事哟,非得现在说?”财旺叔奇怪的看着水生问。

“是这样……哎……还是算了。”水生欲言又止。

“你这个娃娃!有话就说,在爹面前还像个大姑娘。”

“是……是……我昨天回家时又遇到那个疯婆婆了,她已经追过我好几回了。”

“疯婆婆?是不是那个这些日子经常在镇上乱跑的疯婆子?”

“就是她,昨天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她非得追着我叫少爷,还非得送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叫你少爷?啥子东西?”财旺叔似乎有些紧张。

“就是这个。”

水生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了昨天疯婆子送给他的那个小银手环来。本来他昨晚就想着要给爹爹的,可是他又不敢,他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东西,他害怕这个东西后面会有啥子不一般的秘密。但想去想来,他还是觉得要给爹爹看看,不然他心里会更不踏实。

看到水生手里的银手环,财旺叔眼睛里忽然放出异样的神采,拿到自己手里看了又看,掂了又掂,然后颤抖着声音问:“水生,这真是她送给你的?”

“嗯!我本来不要,可她非要送给我。”

“那……她……她……还说了些啥子?”财旺叔很紧张,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里屋的老鲁听到。

“没有……没有说啥子,后来我就跑回了家。”看着爹爹这个样子,水生也很奇怪,急忙问:“爹!你认得这个东西?”

“屁话!我当然认……噢!我当然认得这东西,这不就是小娃娃才戴的银手环嘛,是专门用来避邪用的。”财旺叔勉强的笑了笑:“既然她非要送给你,你就收起来嘛。”

“我收起来做啥?我才不会玩这个小娃娃才玩的玩意儿呢。”

“你不收就算了,那我帮你收起来,你是用不着了,就放在这里等着以后你的儿子用。”财旺叔笑了笑。

“哎呀,爹!你又取笑我!”水生在爹爹的肚皮上轻轻的拍了拍:“爹,我就是不明白她为啥要送我这个嘛。”

“管她呢!她要送就送吧,又不是你偷来抢来,怕啥,我给你收起来就是了。”财旺叔说着就下了床,将银手环放进箱子,又急忙开始洗脸做饭。

虽然爹爹尽量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水生还是从爹爹慌张的语气和惊恐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今天做早饭是没有心情的了,财旺叔思想很是恍惚,虽然他一再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免得让水生和老鲁看出啥子破绽。但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是紧张,不是放错了盐就是拿错了碗。

他现在想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一定要找机会去见一见这个追过几回自己、这下又送给水生银手环的疯婆子。

但白天是不行的,因为水生难得有一天的星期,所以他必须要在家陪陪水生,更何况大白天,他也不方便去找一个疯婆子谈话。

吃完早饭,鲁裁缝去了裁缝铺,水生开始复习功课,再过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了,眼看春节又快到了。

财旺叔怕水生冻着,生了一盆木炭火放在水生旁边。他陪在一旁边烤火边微笑着看着水生写字。

要在平时,财旺叔可是最喜欢这样安闲的时候了,但今天却是例外,他开始有些担心,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还会长久。

因为水生下午要回到学校去上晚自习,而且还要必须住到学校,财旺叔便早早的做了晌午让水生先吃了,又送水生走到十字街口。因为这里离老鲁的裁缝铺很近,财旺叔又顺道去看了看老鲁,看看他的生意如何。

鲁裁缝一见财旺就笑着说:“老赵呀,你来得正好呢,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中学的周校长今晚过生日,请我去喝酒呢。”

“啥?又是那个狗日的周校长嗦?就他那样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你还去为他祝寿?”财旺叔有些不平。

“看你还在因为水生而生他的气吧,他不也没有对水生啷个样嘛,你啥子事都爱记在心里。”鲁裁缝笑了笑:“再说,他主动请我去喝酒,我也不好不去吧,毕竟他也是一校之长嘛。到时不只是我,这个镇上有点头脸的人都要去呢。”

“我也没有说不要你去呀,看你一说就是一大堆。”财旺叔哈哈一笑。出了裁缝铺,他心里正高兴呢:你今晚不回去吃饭正好,我也好去见见疯婆子,免得你在家我不好出门。

从鲁旭裁缝铺出来,他没有心思到渡口去了,便直接回到了家里,坐在家里抽着闷烟,想着这个送给水生银手环的疯婆子。

再次从家里出来时,天已经很暗了,好在还有一点毛毛的月光。

因为熟悉街道,财旺叔没有走镇中心的十字街口,他怕遇到熟人难以解释,便从小道直接往镇西走去,他记得这个疯婆子就落脚在镇西头的一间被人遗弃的小破房里。

远远的,财旺叔看到小屋里正闪着亮光,看来疯婆子还没有睡觉。

因为这里很偏,四下除了两个小土堆和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外,并没有其它的住户和行人。这间闪着亮光的破旧小屋,在这样毛毛月光的夜晚显得有些阴森。

财旺叔大步走到门口,又先在外面故意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但里面并没有人应,财旺叔便轻轻的去推那扇已经很破旧的小门。

不知是这个疯婆子忘了栓门还是这个破门本来就没有门闩,门应手开了。

首先看到的是满屋子破烂的东西,接着就是疯婆子惊慌失措的眼神。

“你……财旺大哥……你来了……”疯婆子很是紧张。

“是!我专门来找你呢。”

“你专门来……找我?”

“嗯!专门找你。”

“那你先进来烤火嘛。”疯婆似乎有所放松。然后看着财旺叔笑了笑:“财旺大哥,我晓得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你为啥晓得我会来找你?”财旺叔急忙问。开始觉得这个又脏又老的疯婆子有些莫测高深。

“哈哈,你现在不是已经找上门来了吗?”这时的疯婆子说话一点也不疯了。

“我今晚来找你,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谁?”财旺叔在火堆旁坐下,急着问。

“哈哈,我嘛……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疯婆子又是大声的笑。

“你是死人?”财旺叔一向胆大,但在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间燃着柴火的小破屋里听到这样的话从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女人口里说出来,多少让财旺叔心跳加速。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哈哈一笑:“可你并不是死人。”

“呵呵,一个人的心死了,也就和死人差不多了。”

“我不想听你这些,也不管你是死是活,我只想问你到底是谁?你为啥要送给水生一个小手环?”

“财旺大哥呀,我看你是在装湖涂,你应该已经晓得我是谁了,你也应该有一个我送给水生的同样的小银手环。”疯婆子又笑了笑,双眼直逼着财旺叔看。

面对着这个变得不再疯颠的疯女人,财旺叔一时语穷。是呀,因为十七年前他从水里捡回水生的时候,水生手上所戴的一只小银手环正好和疯婆子送给水生的一模一样。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她的回答,财旺叔也应该已经晓得她是谁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也不忍心去揭开这个谜底罢了。

但财旺叔还是问了出来:“你是水生的生母?”

疯婆子并没有回答,刚才还笑个不停的她,突然又变得安静下来。不再笑,脸上没有了一丝的表情。

“那你又为啥要叫他少爷?”财旺叔又问。

疯婆子抬眼看了看财旺叔,幽幽的说:“他本来就是少爷。”

“他本来就是少爷?你是他的母亲,又为啥不叫他的名字?”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你瞎JB乱扯!那你为啥不给自己的儿子起一个名字!”财旺叔有些气了。

“他连自己的姓都没有,还能起啥名字?”

“连姓都没有?哈哈,除非他没有父亲。”

“他父亲不配有这样的儿子,我也不配做他的母亲。”疯女人看着财旺叔,不像是在说疯话。

财旺叔似乎明白了疯女人的意思,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为啥当初要把水生丢掉?你又为啥子过了十几年才来到陶家镇找他?你更应该晓得,如果没有人发现并且从水中救起水生,那水生就只有死命一条。”

听到这里,疯婆子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竟用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财旺叔的性格一向都是粗枝大叶,但他却最怕听人哭,尤其是听到女人在他的面前哭。财旺叔的心也软了。没有再问,便坐在火堆旁烤起火来,他想着等这个疯婆子哭够了自然就会回答他的问题。

见财旺叔不再问,这个疯婆子又停住了哭声,抬头看着财旺叔,说:“财旺大哥,你问的这些我都不想回答,我来陶家镇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少爷,我也晓得你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我的少爷能遇到你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份,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和水生并没有丝毫的恶意,我对你更是心存万分的感激。”

“既然你就是水生的生母,那水生的生父到底是谁?你又姓什名谁?你们又来自哪里?”财旺叔又一口气问了一大串。

“财旺大哥,这个你还是不要晓得的好,一晃又是十几年了,世事变迁,我实在不想旧事重提。好好的珍惜你的水生吧,其它早已过去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追根寻源了,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疯女人幽幽的说。

“我不想听你这些,我也听不懂你这些。既然我问你啥子你都不想回答,那我也不客气的给你讲,水生是我的,他是我赵财旺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不管是谁,都休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财旺叔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满腔的怒火。

“我从来没有要抢走水生的意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也请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财旺叔站起身来,盯着面前的疯婆子又说:“我再说一遍,不许任何人从我手头抢走水生,也不想再看到你去找我的水生,我只想和水生一起过我们安安稳稳的日子。”

“财旺大哥,我真的没有要抢走水生的意思,但请你不要阻止我去见水生……”疯女人哭诉着。

“水生是我赵财旺的儿子,他也只许是我赵财旺的儿子,你不配做他的母亲,你也休想再认回这个儿子,我再也不许你去见他,你还是从那里来到那里去吧。”

财旺叔狠狠的说,又将五个大洋扔到旁边的一张破床上,甩门走了出去。

外面又黑又冷,身后传来疯婆子阵阵伤心的哭声。

财旺叔心情坏到了极点。对于这个疯婆子,他也有着很多的同情,他也晓得这个疯婆子一定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的过去,要不是遇到啥子重大变故,哪一个做母亲的会狠心扔下自己的儿子?他可怜她,他甚至愿意尽自己一切的可能去帮助她。但他却不可能容忍她从他手里抢走水生。水生是他赵财旺的儿子,是他赵财旺的命根,能把水生养这么大是他赵财旺这一生中最大的成就,水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寄托与希望。

不管她是谁,她都别想抢走水生。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