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北半球没有孤单-第22章
阳光保卫裙子
1 年前

第二十二章:翔易

2006年8月的那次云南之旅,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长途跋涉的滋味,曾经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的事情,在真正体会到之后,却没有了原先那么地令人惶恐和惊讶,突然发觉那种感觉熟悉得就像是一位旧友,不用去想什么事情,只需要单纯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漂移,从一望无垠的平原到山峦起伏的丘陵,在穿过了不计其数的隧道后,最终,我看到了一方红土,在一个傍晚的黄昏,列车到达了终点站……昆明。

“哎呀,终于到了。”我伸了下懒腰,“坐得都快神经麻木了。”

“那是,我早说了补卧铺,你偏不要。”

“不能这么说啊,我这次下了决心要体验一把的,当然不能半途而废啊,浩哥,你说是吧?”

“那是,看不出来你小子意志还真坚定,我很佩服。”他一脸正经地拍了拍我肩膀表示赞许。

我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快晚上19:40了。

“怎么这都快晚上8点了,这里的天还这么亮?”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好意思问我,时区啊……”

“难怪,我都忘记了,我们从东向西跑了有几千里了吧,都跨了估计不止一个时区了。”

“是的,觉得很有意思不?下车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里的天气特别舒服呢?”

的确,当那习习凉风吹过,我才意识到这里已经没有了酷热这个概念,相较上海此时的炎热,这里的气候条件舒服得令人神往……昆明真不愧是有着春城的美誉,一年四季气候大多温和宜人。

“浩哥,现在我们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已经和会长他们联系上了,他说今晚请客,我们先去和他们碰头见面。”

“哈哈,我真期待呢。”

“那是,快走吧。”

将近一个小时后,我和铭浩几经转辗,终于来到了和会长夫妇碰面的地方……Y大的后门,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在门口来回徘徊的一男一女,不用说了,那肯定就是在游戏里一直受我们公会成员顶礼膜拜的会长夫妇。

“老板!老板娘!”

“哎呀,你们两个小子总算来了啊,让我们两个等得真是望眼欲穿啊!”说话的男人声音低沉,个头高大,留着络腮胡,很魁梧健壮,一身休闲打扮,听这说话的口气和声音,是平时我们公会里以豪爽著称的会长大人,而他旁边的那位留着披肩发,相貌清秀端庄的美女,穿着和他同样款式的情侣衫,不用说了,那就是平日里以彪悍的母老虎形象而闻名的会长夫人,只是单从样子上来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我就在想,今天会里首席MT和头牌奶妈驾到昆明,该是如何人物,现在瞧见,真是可以当咱们会的形象代言人了。”会长夫人笑着上下打量着我们两个,“比我老公帅多了。”

“哈哈哈,老婆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让我没面子呢,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快跟我们去吃饭吧,来云南一趟不容易,好好尝尝鲜。”

“老公,不如去吃傣味吧,吃完了沿翠湖溜达下?”

“傣味我怕他们吃不惯啊。”会长转头又问我们,“辣行不?”

“没问题!其实无所谓的,吃什么我们可都不挑的。”

“行,爽快人我喜欢,那一会你们两个客人要来点酒的,无酒不欢啊。”

于是我们两个就跟着会长夫妇两进了一家菜馆,那顿饭要评价也是让我比较深刻的一顿,到不是说菜肴……虽然傣家菜那酸辣的滋味确实是让人很回味无穷,那天饭桌上,会长兴致高涨,点了不少酒,而且还偏偏又是白的。

“来,两位小兄弟,大哥敬你们一杯!干了!”

“来,两位帅哥,姐姐我敬你们一杯!干了!”

“小海,你那时候天天抗怪,任劳任怨的,公会能发展到今天,你功不可没啊,这杯酒会长敬你,你一定得要喝了!”

“小雁飞,那时候我刚玩还是个菜鸟,这死鬼都不肯带我练级,还是你心地善良,每次都肯带我,这杯酒我单独敬你!”

“咱们玩游戏图个啥子,就是开心和朋友嘛!今天有朋自千里来,不亦乐乎!这辈子还第一次有朋友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来看望咱们呢,老婆,一起来敬他们一杯!”

以前见过喝酒厉害的,但却没见过这般架势,这夫妻两喝酒的能力都堪称水准超一流,我后来才知道云南这边,特别是少数民族的酒量都是我们那边根本无法相比的,更何况还是喝的白酒,没过几时就让我感觉招架不住,嘴里和胸口都像是火烧一般的难受,我估计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很透彻了。都说无酒不成欢,确实,我们四个不断地回忆着过去一些有趣的以及让我们彼此都难忘事情,欢笑之余,那些酒不知不觉地,就喝了大半了。但好不容易熬过那顿晚饭,会长又提议去酒吧玩,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抓进了酒吧,一下子桌上又是两打啤酒……

“翔易,你不要紧吧。”铭浩问我。

“我没事,放心好了。”

“不能喝了就说,别硬撑,大不了你那份我来帮你喝。”

“你能行么?我记得你酒量很不错,上次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喝得恐怕也是最多的了,但……”

“那次我只是喝撑了,吐了而已,没醉。这次不打紧,我有数的。”

“这是我们饭后常玩的游戏,玩骰子,最后输的人要罚酒,我给你们两讲下规则,咱们一人手里有五个骰子,摇一次,然后开始报点数,比如我报‘四个5’,那么我的下家就要报‘四个6’或者‘五个2’,就是要比上家的要说得大,一直到后来有人质疑,比如我不相信我上家说的‘七个3’,那么我们四个都把点数亮出来,如果四个人手头加起来真有七个3,那么就是我输,我罚酒一杯,反之,就是我上家输,他要喝一杯,这个游戏叫吹牛,很简单的。”

会长交待完规则后,笑着瞥了我们一眼,“今晚上一定要把你们两个中放倒一个才行。”

“五个6。”

“六个3。”“六个5。”

“七个3。”

“靠,我不信,哪会有那么多,亮罩子!”

“一、二、三、四……呃,运气真背,怎么正好是七个呢。”

会长很无奈地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

游戏玩到后来确实够high,这个吹牛貌似纯粹是靠运气,我今晚的运气看来非常不错,十轮游戏下来,我连一杯酒都没喝到,大部分都是让会长和铭浩给喝去了,很快,两打啤酒就这样没了,会长喝得最多,之前喝了很多白酒,现在又加上这么多啤酒,终于算是开始进入“喝醉”的状态了。铭浩也差不多,他酒量没有那么好,但却是喝得第二多的,这两个家伙是越喝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小雁飞。”会长夫人突然叫我。

“嗯,老板娘,咋了?”

“现在快十二点了,我们今天就到这吧,让他们都别喝了,小海怕是已经醉了,我一会帮你们叫车,住的地方我老公帮你们安排好了。”她侧身看了一眼会长,“这家伙好久没喝得这么畅快了,你们两个能来看望我们,看来他真得是非常高兴呀。唉,不过真是麻烦,喝醉了的家伙是很难照顾的,雁飞,带他们走吧。”

会长确实是高兴,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没有形象地在放声高歌了。铭浩也喝倒了,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老板娘,真谢谢你们了,还特地帮我们住的地方都解决。”我过去拉过铭浩,把他手绕着搭在肩头。

“呵呵,别客气啊,不然今晚怎么能这么痛快玩呢,过来帮我一下,这头笨熊实在太重了。”

“哈哈,平时会长喝醉的话,你会罚他吧?”

“嗯,没错,跪键盘吧。不过今天看你们面子,就不罚他了。”她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男人嘛,总是也有特殊情况的。确实有时候也该醉一把的。”

我和她把两位醉汉拉进出租车,会长夫人告诉了个地址,大概二十来分钟后,车在一处不错的宾馆前停下了。

“来,这是钥匙。住的钱已经帮你们付掉了,明天记得退房就行,你快带小海上去休息吧。”她从包里取出钥匙,交到我手里,又看了下我们的行囊,“包那么重,要不要我帮你送上去?”

“不了,老板娘,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快点带老板回家休息吧,今天实在太谢谢你们了……”我发自内心地道谢。

“谢什么呢,远方来的都是客,云南这块好地方总是欢迎你们的。好了,快进去吧,明天联系噢。”

她笑着向我挥手道别,随即出租车发动,扬长而去了。

我看了下钥匙卡牌上的房间号,看来还得走楼梯,那两个旅行包先不说多少重,背一个拎一个没有问题,但关键是那位今晚喝醉了的家伙,本来就比我高大比我重,拖着两个包,再带着这么一个高大个一步步走上去,真是累得够呛。他的头无力地垂在我肩头,脚步也变得东倒西歪,根本就连站都站不稳,嘴里呼出的气息就一次次地喷到了颈窝处,混杂着难闻的酒气。

“翔易……是你么……翔易……”突然,我听到了他开口说话。

“是我,你喝醉了,别乱动,我们现在回房间睡觉。”

“我……我没醉……我哪里醉了……我才,才没醉呢。”他突然身子剧烈地一晃,险些从我手里挣脱出去摔倒在地上。

“好了好了,别乱动,你没醉,我知道我知道……”我赶忙手里加把劲,好不容易把他拖住。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的……”他喃喃地自说自话,我也不知道原来他喝醉了之后会变得这样,没有了平时那么好的风度,不过也算是另一面展现出来的一个铭浩吧。

好不容易把他拖进门,那是一个住宿条件很不错的房间,两张床,有卫浴,我赶忙先扔下包,然后扶着他坐到床边,帮他脱去外面的衣物……先前在酒吧沾到了呕吐物,看来还得要拿去卫生间去洗一下,正当我准备起身去洗衣服时,他拉住了我的手。

“翔易……方翔易……你别走,不要走……”

我抽出另一只手拉开他,“我去帮你洗下衣服,快点睡吧。”

“不要走……”他还是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些,同时手里加大了力度,我一个没防备,被他这么大力一拽,重心一个不稳就倒在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身子就牢牢地压在了我上头。

我靠,这猪真重,他又是整个身子倒下来的,直接被一下压得够呛。

“你不要知道……不要知道……知道了,你就要走了……不要走,不要走……”

“我不会走啊,放心,我现在能走到哪去啊。”但我的话他完全听不进去,他现在的意识完全模糊了,他整个的身躯重量,再加上酒后那股劲道,要挣脱还真是要费大力气。

哎,喝醉了真是麻烦,不过我喝醉的时候也没这么撒泼的,顶多就是头脑晕,想睡觉而已,还不会到说胡话耍酒疯的地步。嗯,看来这家伙的酒品也实在不咋样。我腾出没被压着的左手,轻轻地拍着他光裸着的背,说话已经是完全是没有效果的了;终于,他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了我的颈窝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柔和,总算是安分睡着了。但我还是不敢动弹,一直等他熟睡后,我才使力把他从上面翻下去,帮他整个人睡姿放好,再盖上被子,总算大功告成。

呼,真是够累人的,一会还得去洗衣服。不过如果没有你帮我挡了那么多酒的话,今天倒下的就是我了,谢谢你了,铭浩。我心里轻声说了声谢,从地上捡起了他的脏衣服进了卫生间。

好好睡吧,晚安。

隔日,晨光从窗外洒进来,我醒来,转头看了下旁边那张床,前夜的宿醉看来让他现在睡得格外香甜。我起床洗漱完毕,走过去敲了下他的额头。

“喂,该起来了。”

似乎是美梦被我打搅,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是像条死鱼一样窝在被窝里。

“哎……平时总是起得那么早来催我起床,看来这次总算轮到我了。”我二话不说,直接掀掉了他的被子……这是以前小时候外公催我起床的不二法门,不过效果确实是很好。

“唔……干嘛啊?”他似乎是非常不满,不过又马上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慌忙问我,“呃,这是哪里啊?”

“还能哪里啊,当然是旅馆啊。会长帮我们提前订下的,钱都提前付了。”

“是这样啊……噢,对了,还有我的衣服呢?我怎么光成这样……”

“拿去洗了,晾在卫生间里,估计应该干了吧,你昨天吐在了衣服上,不洗怎么成啊,好不容易帮你把衣服什么全部脱掉,伺候醉汉真是件麻烦事情啊。不过浩哥,你身材还真是不错,哈哈哈哈。”我笑着调侃道,“那地方发育得也真不错,早晨这个时候还真是活力十足呢。”

被我这么一说,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窘迫到脸红,一句话也说不来了,紧接着立马刷得一下起床跑进了卫生间,而我在外面忍不住暗自偷着乐,偶尔损人的感觉也是蛮不错的。

“翔易,我昨天喝醉了吗?”他穿戴齐整后,走出来问我。

“嗯,醉得很,扶你上来就费了不少劲。”

“难怪,我已经记不清喝完酒后的事情了,我醉了有没有反常举动?”

“没有啊,就是发发小酒疯而已,到后来还是很安分睡觉的。”

“呵呵,那就好。”他像是略微有所释怀似地送了口气,“对了,我们今天得要赶路了。”

“不在昆明呆了吗?”我觉得略微有些rush。

“嗯,我们不能再给会长他们添麻烦,昨天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今天他们应该不用上班,一会我们请他们吃顿中饭答谢。翔易,然后我们就去大理了。”

“大理走完后,就一路西北,丽江、香格里拉?”

“对,如果时间够的话,咱们可以最后一直到德钦,梅里雪山那边我也没去过,特别想去看看。”

“也是,那我们现在就走么?”

“走吧,我们现在出发。”

在中午那顿聚餐吃完后,我们告别了好客的会长夫妇,临行时他们两不断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并热烈要求再回昆明相聚,还开车送我们到了车站,随后我们从昆明启程到大理,汽车大概走了有五六个小时,我们两那天晚上到达大理,正式开始了此次的旅程。大理景色素有“风花雪月”的美誉,分别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不过这“风花雪月”我是一项都没体验到,一到大理,我就跟着铭浩到了古城,他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便宜且干净的住处,安顿下来后,就拉着我在古城里到处转悠,晚饭吃的是小锅米线,价格很便宜,非常实惠,而且味道很好,我吃了两碗,还觉得意犹未尽,在云南那段日子一直吃的是米线,感觉比面好吃多了,怎么吃都不会厌的。

从小因为看天龙八部的缘故,段誉的故乡就在这,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有那个三塔,但因为门票太不划算,再加上铭浩说他以前进去看过,不是怎么有看头,因此也就只是远观了一下风貌,算是领略下吧。我们又额外花了一天去转了苍山和洱海,基本上大理就算看完了。

“你觉得大理如何?”在平静如镜、秀美非凡的洱海上泛舟的时候,铭浩突然问我。

“很漂亮啊……很舒服的一个地方,气温刚刚好,一点都不嫌热,也不是特别喧闹,我觉得如果生活在这个地方,一定很幸福。”我躺下仰望天空,“我总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跑出来了……像这样的好地方,如何能不吸引人呢?我现在还真有些心动,将来也许还能在这里定居,天天游山玩水的。”

“哈哈哈,翔易,你真是容易被‘收买’,我们接下去去的地方,我觉得每个都会让你感叹:恨不得就一辈子住在那里算了。说真的,大理还不是怎么特别吸引我,接下来的地方,才是越来越精彩的呢。”

“浩哥,谢谢你。”

“嗯,怎么了?突然谢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跑得这么远,你能带我出来看看这些美丽的地方,我真觉得很开心,而且,不仅仅算是增长了见闻,我总觉得以前,或许真的是太封闭着自己呢。”

“为什么这么说?”他似乎是有些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坐起身来,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微风,“只是一直觉得,那个真正的自己没有发育过。但现在,眼睛里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鼻子闻到的……我是真正觉得现在自己很放松、很愉悦。”

“哈哈,我看是这里的景色让你想多了吧,小骑士,不过你倒是得学会聆听自己的心声,这很重要。”他的话有时候总是有着超越他那个年龄段的成熟。

“所以说谢过你了,老战士,我明白的。”

“不用谢的,其实这也是我的……”他停顿了一下,斟酌了几秒,“我的荣幸。”这个词其实很暧昧,但当时我听不出这般意味。

学会聆听自己的心声么,我心里默念着。

只是有点太难了,而且似乎也不太适合我。

晴枫,你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