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条江,让阿哲记忆深刻的江。
江水空阔,河流平缓前行。
陈珂在一拐弯处立下鱼竿,然后就静静地守在江边。夕阳西下,阳光洒在江面上,半江水都染成金色,阳光洒在陈珂身上,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孤单单的,阿哲突然感觉陈珂很孤独。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唯一的一个儿子,却也不生活在自己身边,虽然阿哲不知其中缘故,但也由衷地同情陈珂。
阿哲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学艺,往后要让陈珂生活得更好。
阿哲慢慢地走近陈珂,看到他还是专心地盯在河面上,一动不动。
“有钓到鱼吗,师傅?”
“钓鱼需要耐心坚持,坚持就有希望,但目前无有收获。”陈珂回头对阿哲一笑:“阿哲,你还记得这条河吗?”
“怎么不记得,若不是你,我已成了河中之鬼了。师傅,你又一次救了我,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听话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永远都会听师傅的话。”阿哲蹲在河边,挨着陈珂的身体,将头轻轻靠在陈珂腿上:“师傅,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怎么又来了?”
“我就是很感动,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对我这么好。”
“这么说吧,人与人的相识也是一种缘份,我信缘,或许是缘份吧,既然我认识了你,又收留了你,我就没有理由对你不好,我会尽我所能改变你的生活。”
“师傅,你对我的好,我真的是无为回报啊。”
“别说什么报不报,以后不话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
“好,以后不说了。”
“哎呀,有鱼!”陈珂感觉鱼竿有异,突然站起身来,将鱼竿用力抬出水面,果然一只活蹦乱跳的鱼在鱼竿上跳舞,份量还不小。
“是条河鲩,鲜嫩肥美,晚餐丰富了,呆会叫顺宝叔来喝一杯。”陈珂喜滋滋地说。
阿哲也喜滋滋地应着,听到陈顺宝三个字,又听到喝酒,阿哲心头一跳,回想起昨天的情景,正是因为有酒精的刺激,阿哲才得偿所愿,今晚,会不会又剧情复演呢……
阿哲心跳加快,而他的身体也隐隐发生变化。坐在陈珂的后面,阿哲心头悄喜。
晚餐的鱼是阿哲弄的,阿哲尽所能做得香味飘荡,陈顺宝也如约闻香而来,这次陈顺宝没有动手,带了一包花生干和一瓶白酒。三人分主宾坐下,阿哲首先敬了陈顺宝一杯酒,然后又敬了陈珂一杯酒,就再也不喝了,当然,陈珂也不会让他多喝,怕他喝醉。
喝酒聊天,渐渐地喝到月上柳梢头。阿哲早早地吃了饭下桌,又去厨房烧水,给陈珂备好洗浴换洗的衣服,待到陈顺宝踏着月色乘兴而归,阿哲便唤陈珂去洗浴,然后动手收拾碗筷,听着洗浴室传出的哗哗的水响,阿哲心荡神驰。
陈珂换了一条月白色的睡衣和睡裤,这条睡裤是阿哲特别挑出来的,和上次那条一样宽松,陈珂踏着拖鞋走向房门,回头叮咛阿哲不要忙太晚,早点休息。阿哲应着一边收拾着东西,洗完碗筷,又扫了地,然后轻身回房拿衣服,发现陈珂已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似乎已睡熟。
阿哲急忙去洗浴室收拾身体,清凉的水流在他年轻而俊美的身体上游走,阿哲闭起眼睛,眼前又现幻境,身体不由地冲动起来。
阿哲将大门关好,返身进房,看到陈珂保持平常的姿势在床上熟睡,他赤着上身,只穿那条宽松的短裤,仰天而卧,嘴里发出轻微的呼吸。
阿哲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陈珂身边,微明的月色照在床上,阿哲伸出手,在陈珂脸上轻微地爱抚,一边观察他的动静。
淡淡的月光罩着陈珂欣长的身体,陈珂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他那隐秘的部位被一条月白色的短裤包裹着,那隆起的一团格外亮着阿哲的眼睛,阿哲知道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性器官,是他从懂事起就一直让他渴望不已令他无尽迷茫和烦恼的一个心结所在。
浅浅的初夏,望着窗前划过的流星,听闻身边他安详的呼吸,看着他成熟的身体,阿哲的欲望不可抑制地在心里翻腾,像昨日一样,阿哲在轻吻了熟睡的陈珂后,又向他隐秘之处伸了手。
阿哲的手在空中逗留了好一会,终于慢慢地放在他的身体上,看到他沉睡如一尊佛,又大胆地慢慢地往下移,阿哲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阿哲将一只颤抖的手放在陈珂隐蔽的部位上,放下就再也拿不开了,他的心里涌动着渴望和忧伤,一种迷失理智的冲动令他不顾一切地拉开了陈珂的短裤……
男性成熟的性器似乎在夜色中闪动着妖始的光芒,催动着阿哲,诱惑着阿哲,阿哲完全迷失了自己,他低下头……
闻着男性那特有的味道和气息,这种气息令他迷醉,阿头低头深含了一会,浑身涌起的欲望令他将自己一丝不挂,他望着自己冲动的身体,很想和眼前的这具身体溶为一体,可是,他怕将陈珂弄醒。
阿哲在陈珂的身体上留恋地抚弄了一番之后,又再次低下头将陈珂的性器紧紧包含,他忘我地上下深套着,或许是动作过急过猛,阿哲突然听到了陈珂的一声长叹。
阿哲惊觉停止了动作,迷蒙的抬起头,看到陈珂坐了起来,而且不知何时拉亮了电灯。他醒了?还是他其实一直都醒着?
灯光下,阿哲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看到陈珂眼神复杂和一脸的疑问。
“师傅,我……”阿哲不知如何表白,眼前这情境使他惊慌失措。
阿哲羞愧地流下泪来,他准备接受必来的羞辱。
但是陈珂只是又叹息了一声,然后为阿哲擦去眼泪。
“阿哲,去给我倒杯水吧,我有点口渴。”陈珂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吩咐阿哲。
阿哲赶紧下床穿好短裤,给陈珂端来一杯水。陈珂接过,一口而尽。
“好了,阿哲,睡觉吧。”
陈珂拉灭了灯,屋内又回复了黑暗,但黑暗之中,显然俩个人都没有睡。
“阿哲,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好奇对不对?”陈珂在黑暗中轻轻地碰了碰阿哲的身体。
阿哲不说话,他又羞又愧。
“这没有什么,每个男孩都是这样,都喜欢看大人的……想做个比较”
半晌,阿哲开口,声音低哑:“师傅,我能说实话吗?”
“嗯,说吧。”
“我喜欢你,我迷恋你的身体,所以,我……”
“我是男人啊,阿哲。”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你是不是平时对男人也有……?”
“小时候,我就发现自己有喜欢看男人的身体,渴望和喜欢和男人在一起,自从和师傅在一起,这种念头就更强烈了,我其实一直都很想……”
“那以后不许这样了。”陈珂轻轻地坚定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同……”陈珂突然噤声不言,沉默一会,他又郑重地对阿哲说: “一旦走上这条路,将永无回头之日。知道吗,阿哲?”
阿哲不吭声,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珂叹息了一声,将阿哲轻轻地抱着:“阿哲,不要将这件事情看得太严重,我是你的亲人,你对我亲密一点其实也是可以的,但是那样子是不允许的,知道吗,来,我抱着你睡,不要有心结。”
“你还可以抱着我睡吗?我这样子,你不讨厌我?”阿哲迟疑地问。
“当然,为什么要讨厌你,只是下次你再不要做出非份之举动来就行嘛。不过你别多想,就当我是你亲哥一样。”陈珂的声音很轻柔。
“那我现在就叫你一声哥可以吗?其实我也不想叫你师傅的,我一直想叫你哥。”
“好,我高兴。”
“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哥。”阿哲轻轻叫着。
“嗯,好了,夜深了,睡吧。”陈珂轻轻地拍了拍阿哲的头。
阿哲没想到一件这么出糗的事情就让陈珂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刚才,他又羞又愧,一颗心在狂乱地跳动着,他最怕发生了这件事情,陈珂会把他赶走,可是并没有,而且陈珂还像是对自己更加呵护有加,并且认了自己做弟弟,这实在让阿哲没有想到,陈珂的心胸开阔,让阿哲羞愧,但心里对陈珂的感情又加深了一重。
翌日,陈珂早早地起来了,做好了饭,然后进屋收拾了一些衣服出来,阿哲看出都是自己的衣服,立即神色紧张起来,原来昨晚的事情并没有美好地结束,他知道陈珂不再留在他这里了。
“哥,你把我的衣服都收拾出来干什么,你要赶我走吗?”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更有利于你发展的地方,我早说过我不是你的师傅,我会为你找一个真正的好师傅的。现在我是你的哥了,所以有责任给你做出这样的安排。”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要去。”
“听话!”
“不要赶我走,哥,我再也不会象昨晚那样了。真的,我可以发誓!我再也不会做出对哥不敬的事情来的。”阿哲一下子哭出了声,他拉着陈珂的手:“哥,你不要赶我走。”
“阿哲,你听我说,真的不是因为昨晚那件事,你也不要把这种事放在心里。”陈珂爱怜地抚着阿哲的头发:“你都是叫我哥的人了,我岂能将兄弟撵走?对你的未来我早有安排,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该告诉你,坐下,阿哲,听哥跟你说。”陈珂将阿哲按在椅子上,然后跟阿哲说起了他自身的事情,这是阿哲一直想知道的。
陈珂说,从他的祖父开始,他们家的人就有一种传统的病症:先天性心脏病。所以,他们家族的人从未有活过三十岁的,他的祖父、父亲、包括他的哥哥都是在二十八岁那年病逝了,他们走得很突然,无声无息,陈珂今年三十岁了,因此他知道,死亡会在一个突然不可知的日子里突然找上他。
所以,陈珂说,他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他不想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可是他架不住母亲的哭劝,母亲说,他们陈家不能因此而断了香火!
因此,陈珂娶了一门亲,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母亲看到陈家有后安然地去世了,陈珂却很理性地和妻子离了婚,他希望她带着孩子趁着年轻去寻找一个更好的归宿,做好了这些事,他一个人开始静静地等待死神的光临。
陈珂象讲一个别人的故事,说得很淡然,阿哲却听得心惊肉跳。
陈珂说:“阿哲,跟我在一起,你只会害怕的,我或许会在某个日子里突然死去,本来我想一直将你收留在身边,可是我也许没有多久的时间了,我知道。”
“不怕。”阿哲哽咽地说“哥,我要守着你,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阿哲知道他不能走,如果陈珂真有这种病,他更不可以离开,他不想让陈珂一个人孤单单地在家里,更不敢想象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那种场面。
“你必须走,你以后一定要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我这门手艺现在已经不吃香了,根本就不能生存和自立。我只是带你去学一门更有用的手艺,这个家还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我还是你的哥,知道吗,阿哲?”陈珂轻轻地摸着阿哲的头:“不要胡思乱想,要专心学艺,长大以后成家立业自立门户,也不枉我收留你。我带你去学理发,那个人是我同学,人很好,他会倾心传艺的,你好好学,以你的资质,一年半载就会出师的。”
阿哲点点头,但想起陈珂说的话,又悲从中来。
“哥,你好可怜,我还是不想离开你。”
“你在哥这里没有发展前途,哥不想害你,希望今后你会活得很好,阿哲,其实我一直都很开心,我并不害怕死亡,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仁慈,阿哲,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
陈珂带着阿哲来到青河镇,来到一家叫作“丝路发雨”的理发店,把阿哲交给理发店的老板。
“从此你就在他这里专心学艺了,他叫胡建军,是我同学和铁哥们,也是你真正的师傅。”
那个叫胡建军的男子年龄和陈珂的年龄相仿,身材瘦小,面目清秀,只是腿脚有些不灵便,他们俩人说话的时候,确实很像一对深交已久的朋友,和谐融洽,他看着阿哲说:“在我这里也不要拘谨,我和你哥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你好好跟我学吧,虽然不能让你发财,但也不至于让你挨饿呢。”
胡建军把阿哲领到理发店的楼上,这里有一个小阁楼,一床一桌,早已收拾干净,床上用品都已备好,看来,陈珂没有说谎,他确实提前有安排。
胡建军说以后这里就是阿哲的住房,陈珂推开窗,从窗口可以看到青河街的街景,确实很不错。
胡建军下楼忙活去了,阁楼上只剩下阿哲和陈珂俩个人,四目相望,阿哲的眼神里满含不舍。
“阿哲,你什么都不要想,就专心在这里学艺。”陈珂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塞在阿哲手上:“在这里你只管做饭,吃饭就跟着你师傅他们一起,费用什么的无须管,只要好好学艺,这几百块钱拿着零花。”
“我不需要钱,我不要。”
“拿着,在镇上哪有不用钱的地方,逛逛街什么的,有喜欢的东西就买,没钱的时候和哥说一声。”
“哥,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阿哲哭出声来。
“你是我弟,不对你好对谁好?什么都不要想了,专心学艺,我该回去了。”
“哥,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有事我会找你。”
“哥,我真不放心。这个我不想学了,我还是跟你回家。”阿哲留恋地拉着陈珂的手不放,好象一放手就会立马失去他。
“胡闹,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陈珂甩开阿哲的手,铁青着脸。
“你有时间也可以回家来看我,我也会来镇上赶集,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没出息,以后不许哭,你也是一个男人啦。”
陈珂说着下楼去了,和胡建军打了个招呼就骑车上路了,阿哲趴在窗口,看着陈珂的身影渐渐在视线里消失,不觉胸口一阵隐痛,又失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