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四节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礼拜一,回学校上课。

 

裴教授的课,没有办法,必须每堂必到,要不然,他还是会让我挂科。

 

重修一门课,一起上课的人,便不是从前的那批人。

 

看着年轻,也看着陌生。

 

我坐在教室第一排,用手拄着下巴,认真看裴教授,生怕他看不到我。

 

也是可怜。

 

为了一门课可以及格,要做到这般卑微的地步。

 

平日里,对身边人再有气势,这时候,也只能服软。

 

课上到一半,收到一条短信,趁裴教授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来看。

 

短信是谭洪军发过来的,告诉我,他明天就到北京,继续在年前的那个地方上班。学校的事情,已经安排差不多,一直到暑假,都可以留在北京。

 

好,等你来,一起吃饭。

 

回了谭洪军一条。

 

谭洪军又发,这次到北京,打算去学车,你不是让我学车,然后当你的司机?

 

谭洪军还记得,还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也是难得。

 

没再回谭洪军。

 

裴教授已经在盯着我看了。

 

我冲裴教授笑笑,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

 

裴教授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他应该喜欢女人,可惜,我不是女人。

 

......

 

终于熬到下课,准备找李涛一起吃饭。

 

人大东门附近,有个小喷泉广场,这个季节,很多人喜欢坐在这里,聊天,晒太阳。

 

李涛还没有来,我买了一本杂志,去小广场那边翻看。

 

刚走过去,就看到何师娘,穿得朴素,正在与人聊天。

 

怎么样?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什么活儿,都让老何干,你这个岁数,怀孕不容易。

 

跟何师娘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我并不认识。

 

何师娘已经怀孕几个月,坐在那里,很容易就能看到凸起的肚子。

 

我在旁边,等中年女人离开,才靠近,笑着,叫了一声“干妈”。

 

何师娘见是我,赶紧招手,让我到她身边去坐。

 

肚子都这么大了,好神奇啊。

 

不敢去摸何师娘的肚子,隔了一段距离,轻声感叹。

 

何师娘说,你摸摸看,没关系的。不过就是怀孕而已,哪有那么娇贵?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娇贵过。

 

何师娘拉着我的手,去摸她的肚子,我还是不敢,小心翼翼,把手收了回去。

 

干妈,你怎么就一个人在这儿坐着?你该找个人陪的。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买瓶水?

 

看到何师娘怀孕的样子,其实感觉神奇。

 

何师娘毕竟年纪已经不小。

 

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愿意怀孕,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对自己还是够狠,因为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怀孕。

 

不用。

 

何师娘抓着我的手,温和地说,你干爹去给我买水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干爹?

 

愣住。

 

何教授竟然出来了。

 

他不是生病,被困家中。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出来?

 

何师娘提到何教授,怎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

 

困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师娘看出我的困惑,笑着说,你不知道吗?你干爹这学期已经出来教课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着,他可是教授,一直在家里呆着怎么行?

 

可是......他的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何教授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见到我,笑了起来,说,正好,买了两瓶,这瓶给你。

 

何教授先递了一瓶水给我,然后把另一瓶水的瓶盖扭开,才温柔地递给何师娘。

 

酸梅汤,你不是说,想喝酸的?

 

何教授对何师娘的态度,简直把我给看傻了。

 

上一次见到何教授,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他让我救他,他说何师娘给他下药,说何师娘囚禁了他。

 

怎么现在?

 

我没办法一下子接受眼前的一切,生活总有转折,而何师娘跟何教授这次搞的转折,是个急转弯。

 

何师娘从何教授手里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才又转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特别困惑,是不是都被我们给搞懵了?

 

你干爹的病已经好了。

 

说到底,你干爹得的是心病。

 

他啊,一直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几年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他没有生育能力。

 

人在年轻的时候,身边没孩子,也不觉得有什么。

 

年纪越大,越想孩子。

 

想着想着,这不就想出病来了吗?

 

现在好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同事们都祝福他呢,说他晚年得子,一定会有大福气。

 

何师娘的话,让我隐约有些明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孙华龙的,但她并没有打算跟孙华龙结婚,她想让全世界都以为,这就是她跟何教授的孩子。

 

只是,何教授为什么会接受呢?

 

既然医生说他没有生育能力,他就肯定知道,何师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难道......

 

我在这边暗自思揣。

 

何教授突然跟我说话,问我,今天,是不是去上老裴的课?我听说,老裴为难你了,让你重修他的课,而且每堂课必须到,不然还不让你及格。

 

我说,是啊,我也没办法,以前总觉得靠小伎俩能混过去,这次不行了,裴教授严谨,我也该乖乖当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何教授说,你该早点来找我的,我跟老裴很熟,别人的面子他不给,我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以后不用那么傻,该干嘛干嘛去,有我在,老裴肯定能让你及格。

 

何教授跟我说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眼前的何教授,跟我早些时候看到的,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对了。

 

何教授跟我聊完裴教授的事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跟我说,那个孙华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被我派到台湾当交换生了,刚好系里有这样一个名额,我觉得他合适,就把他派了过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应该都看不到他了。

 

何教授说,他把孙华龙派到了台湾当交换生。

 

也就是说,何师娘生产的时候,孙华龙根本没机会在北京。

 

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计谋。

 

何教授从来就没有生过什么病,也没有自杀过。

 

他们搞这么多,就是为了骗孙华龙的精子,为了要一个孩子。

 

我的天!

 

跟这些老狐狸们比起来,我心里那些小算盘,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