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暝,平陆成江。
璧州春季天气不定,此时夜里竟下起了夜雨。
送她回去时,楼樽没带无名,自己为白知唤撑伞。
伞,依旧是那柄素白伞面的玉骨伞,伞顶各色的彩线栓住伞骨,添了几分欢脱。
两边店家已经点上了绘有花鸟虫鱼的走马灯,二人行走在璧州东市灯火中,橙黄橘红的灯火照映二人脸庞,灯影幢幢,夜雨濛濛,岁月无忧。
此情此景,白知唤竟有些木讷了,咿吚道谢。
白知唤“楼公子,又麻烦你了。”
“觉得麻烦了,就留下药钱吧。”
楼樽也不客气,一句话说得白知唤都不知道怎么接。
白知唤的手顺着肩上挎的荷包肩带滑了下去,又滑上来,抬头看向楼樽,咬牙狠心,问道。
白知唤“需要多少钱?”
“你问蝉衣。”
语气淡如夜雨,亦不甚明白其中的深意。
油纸伞不算大,楼樽直挺挺地撑着。
不知道是他不懂怜香惜玉,还是本身直男属性强大,白知唤半边身子都露在雨中,好在她火阳丹护体,并不冷,就懒得跟他吐槽了。
她也意识到,和楼樽说话,就要忍受得住空气中突然凝固的尴尬,只要他不觉得尴尬,两人能一直不说话。
白知唤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才显得不突兀,于是又扯回老话题。
白知唤“楼公子……”
楼樽状似无意地截断她的话。
“知唤姑娘,成为某的人吧。”
白知唤“咳咳——咳咳咳咳!”
这猝不及防的暧昧之言,白知唤着实被口水呛住了!
本来空气中就停留着因为没有交谈而逐渐凝固的尴尬,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咽口水,这下好了,楼樽一语惊人,吓得她被口水呛得直咳嗽。
面红耳赤之下,更惊悚的是,楼樽还伸出空着的手拍拍她的后背!
白知唤抚着胸口,被他这么一拍,更是上气一出,下气就跟不上了,心跳如鼓。
楼樽垂眸睨着她,有什么东西闪过心头,好笑道。
“你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白知唤“呃——咳咳咳!”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还是咳嗽好,一咳嗽就能避开回答了,因祸得福。
她就是想歪了。
说出这样的话,任谁不会想歪?
谁还不是个临水照花的水仙啊?虽然她常常忘记自己已经变成平胸矮个儿的小萝莉……
好吧……她想歪的设想不成立,不符合逻辑,看鸣啾和蝉衣就知道,楼樽身边美人如云,环肥燕瘦,要什么样儿的没有?而她?其实就是个死缠烂打坐顺风船的穷人……
她对自己的定位真是够狠的!
见她有心避开回答,楼樽倒没深究。
“你和洛少现在都失去身份了,虽有某的帮助,没有‘过所’也出了曳城,但没有身份的你们,时时刻刻都要担心受怕,更不可能出璧州。”
楼樽似乎有意迁就她,继续解释道。
“过所,由中央尚书省或地方都督府抑或州府颁发,白小姐从未出过远门,可能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