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第7章
明理滑板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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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怎么都没声儿了?”蒋鸳娘明显也是刚睡醒,她问沈琬,“我们是不是睡过头,她们自己走了?”
“不会,即便她们走了,外头也有婢女在的。”沈琬回答,不过说着还是与蒋鸳娘一同往正厅去。
原本她们进厢房前,正厅的大门是开着的,沈琬记得很清楚,她走前还透过大门看了那些正在玩耍的女孩儿们一眼,但这会儿的大门却是紧紧闭着,也没任何响动了,周遭静得很。
沈琬疑心她们确实已经走了,便要上前推门查看,谁知手才刚碰到门,沈琬就听见里面传来喃喃的说话声。
沈琬的手顿住,迟疑间已经听到里面在说什么。
“我都安排好了,她既这么爱出风头,这次就让她出个够!”
“看孙莲儿今日还有什么脸,哈哈!”
“咱们自己可别露什么马脚,她必定是要发火的,”有人的声音更加小起来,“就是她的贴身侍婢不知检点,和主子出来赴宴都不忘找人私通。”
“这个办法就是妙,有孙昭容在动不了她,难道还动不了她的丫鬟吗?”
“随便找个最老最丑的......”
沈琬一开始没听明白她们在说什么,等听懂之后,她震惊之下已经羞得双颊飞起红晕。
蒋鸳娘把沈琬拉回房,闭了门之后重重舒出一口气:“阿弥陀佛,怎么让我们听到这个?我们一会儿再出去,当做什么都不知,也亏得她们都是没出阁的大家小姐,怎么能懂这些腌臜之事!”
沈琬没坐下,想了想之后又要出去:“不能让她们这么做。”
“哎,你别去呀,”蒋鸳娘拦住她,“你去了要说什么?她们人多,咬死不认就是了,你落得个没趣儿,她们往后见面还排挤你,再说了......都是姑娘家,真的较起真来,她们的闺誉和清白还要不要了?”
蒋鸳娘见沈琬一时站着没动,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素日不大出来玩,大家都不相识倒还好些,但若是以后还要多交际呢?只当不知道是最好的,再说了那是孙莲儿的婢女,也不是孙莲儿本人,不过拿个婢女出来大家乐一乐,杀一杀孙莲儿的威风,你也不用当真,过了连孙莲儿自己都忘了。”
蒋鸳娘说了一大通道理,头头是道,听着是有几分道理的,沈琬却怔了怔。
“那那个婢女要怎么办?”她问。
蒋鸳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说你聪明,怎么眼下反倒犯了傻气了,家里的仆役有错,发卖出去也就是了,或是直接配给那个男的,也是两全其美,并不亏什么。”
一阵风吹来,沈琬浑身被吹得寒浸浸地凉。
她轻轻把自己的手从蒋鸳娘手中抽开,然后淡淡道:“坐得久了,我想出去逛一逛。”
即便孙莲儿态度跋扈又为人浅薄,但沈琬也不能坐视孙莲儿身边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哪怕那只是一个下人。
贵女们要闺誉和清白,婢女难道就可以随便把清白拿去供她们玩闹吗?
这或许不是为主之道,却是自幼崔若仙教她的为人之道。
下人有错可以惩罚,但不能因为那只是一个下人就随意玩弄陷害。
谁又想当一个卑微的下人呢?
蒋鸳娘不傻,当然看出沈琬要做什么,她连忙说:“方才孙莲儿那般对你不敬,你为何......算了吧,这些事咱们不去主动掺和就是了,何必自己强出头呢?”
沈琬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孙莲儿不好,可要她受到教训也有其他办法,甚至她刚刚已经无形中让孙莲儿出了丑,又为什么要用这种阴险又见不得人的法子呢?
她没有再理会蒋鸳娘的劝说。
沈琬快要踏出厢房之时,蒋鸳娘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拖我下水。”
沈琬微微侧过头去,小巧玲珑的金丝楼阁珍珠耳珰在她洁白修长的脖颈边晃了晃。
“知道,你一直在里面睡觉。”
沈琬快步出了门,正厅的大门还紧闭着,她大着胆子继续上前,又偷偷听了一阵。
“世子妃特意把孙莲儿那伙人和咱们隔开了,她在东边的霁红院暂歇,出了霁红院就是临湖的假山,我已经让人过去把她的婢女引到那里了,迷晕了就是……”
“一会儿先找个仆妇过去,咱们再过去,也免得看见了什么污了咱们的眼睛!”
听到这里,沈琬不再迟疑,转头就走。
蒋鸳娘的话也不是全然不可取,若是她现在进去当面揭穿,她们非但不会承认,或许还会从此记恨上沈琬,不到万不得已沈琬不想树敌,按这些人的品性,怕是后患无穷。
而且听她们的意思,人都已经过去了,若是进去之后再与她们掰扯几句,肯定来不及再去阻止。
沈琬出了院门口,丹桂正在和别的婢女们玩耍,沈琬怕给那些人的丫鬟看出端倪,便只说自己歇好了要再回去。
其他人自然不疑有他,丹桂扶了沈琬走了一段,沈琬就对她道:“你快去将世子妃请去霁红院,要悄悄的。”
叫别人去她不放心,若是引来汪氏以外的其他人就不好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是在彭城王府,沈琬便是为了崔若仪的颜面也不能让这事就这么发生,别家的婢女在府上和人私通,总归不好听。
她自问是没那么大的能耐的,所以至少要把汪氏叫来,能阻止最好,万一不能阻止,汪氏也能有其他办法。
丹桂一头雾水:“可是姑娘只剩一个人了,奴婢先去把素娥叫来吧!”
当时沈琬过来休息只带了丹桂,留下素娥还在那边候着。
但沈琬更不愿素娥在自己身边,碍手碍脚且不说,回去肯定会和章氏一五一十禀报,而且来来去去又要耽误时间。
沈琬道:“这里是彭城王府,我又走不丢,你且快去把世子妃找来。”
丹桂一向听沈琬的,也只好照做,一路跑着去设宴处找汪氏了。
丹桂去叫人,沈琬却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愈发紧张焦虑。
因王府正大办宴饮,人都大都往前面帮忙去了,沈琬想找个人陪自己去霁红院一时都找不到,便是路上看见了只那么一两个婢女,都是端着东西步履匆匆的。
幸好她方才来时经过霁红院过,霁红院离得不远,沈琬也认得路,便干脆自己一路过去了,孙莲儿她们就在霁红院里头,大不了进去叫她们。
很快远远地见到一片小湖,过了小湖就是霁红院,沈琬甚至能看见她们所说的临湖的假山,不由加快了步伐。
她只想着要快些去把那个婢女找到,方能见到假山就高高地仰着头眺望,心急如焚地找寻着那里面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湖面被暖阳照得波光粼粼,沈琬的眼睛被晃得难受,不防斜里却忽然闪出一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声音是个男子,沈琬又觉得有点耳熟,她把眼神从假山那边挪开,缓了片刻才看清楚来人。
竟然是慕容樾!
沈琬心里一惊,不由后退一步。
9. 第 9 章 是不是一条狗你都会救?……
慕容樾今日来彭城王府自然也是因为世子生辰。
他知道沈琬也来了,但却没想过真的会见到她。
男宾女客本就分开坐席,沈琬她们又定是一起走动,男子们看见一群贵女,须得远远就避开。
慕容樾很快就发现沈琬甚至只有一个人,连贴身的侍女都没有。
这极不合常理,慕容樾的手指紧了紧,却已经想起了前世。
那时也仿佛是这般情境,两个人身边都没有其他人,终于酿成了大错。
此刻沈琬一看见慕容樾就立刻一脸警惕,也没说话。
慕容樾竟又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琬低下头,眉心一蹙。
既然都看见她一个人了,难道不应该马上就避开吗?慕容樾为什么反而要上前来问她话?
就算她真的只是一个人随便出来逛逛,也不可能回答他一个外人啊!
更何况她现在要去做的事根本就不能让慕容樾知道,否则连定安王都知道了,这事就彻底收场不了了。
她心下着急,眼见着马上就可以找着人了,没想到却突然来了这么个拦路的。
沈琬提起裙摆,又往后退了两步,这才说:“我去霁红院找玩伴。”
她以为慕容樾这就能放过她了,没想到慕容樾的眼神愈发阴沉,瞥了一眼她身后,问:“你的婢女呢?”
若换了别个,沈琬定是要直言无礼的。
但这是慕容樾,借沈琬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沈琬的头垂得更下,好像这般慕容樾就会放过她。
慕容樾看着她双鬟髻上簪着的小金花颤巍巍地抖着,一排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小心翼翼地摇动,也皱起了眉。
多的不必再问,他看出沈琬必定有什么事。
沈琬低着头没看见,只觉得耳边突然一阵风刮过,接着耳垂上一轻,她连忙去摸,发现耳环竟然已经不见了。
慕容樾仍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上却擎着一只做工精巧的金丝楼阁珍珠耳环。
正是沈琬的那只。
日光透过枝枝蔓蔓的罅隙撒到沈琬身上,春日并不冷,她却仿佛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你到底要干什么?”慕容樾问道。
沈琬这下就快哭出来了,这话应该她问才对,她的耳环落到慕容樾手上,若是他宣扬出去,那她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王爷,”沈琬深吸了一口气,向他摊开手,“请您把我的耳环还给我。”
慕容樾将手握紧,耳环被他包在了手心。
若她也记得,偏偏摆出这副素不相识的模样,怕是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
她会不会早已经后悔那时宫宴上对他的恻隐之心了?
慕容樾道:“你不说,就别想从本王这里拿回耳环。”
沈琬料到他会这么说,可再耽误下去就真的迟了,便是汪氏先她一步到了那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于是沈琬心一横,咬了咬下唇,道:“我要过去救人。”
“救人?”
沈琬这回上前一步,对慕容樾道:“定安王能不能让我一下?”
慕容樾有几分将信将疑,但沈琬毕竟也不是随口扯谎的人,他一想便更加心惊。
“你一个人就要去救人?”
沈琬急起来,都已经坦白了,没想到这个定安王还要继续问,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想绕开慕容樾就往前走。
慕容樾倒也没拦她,而是跟在了沈琬后面。
沈琬差点要厥倒,本来就不欲这事张扬开去,才掩盖起来小心翼翼的,结果却遇到了慕容樾,这下麻烦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急急道:“把我的耳环还给我!”
慕容樾摊开手,赫然是沈琬的耳环,但沈琬刚要去拿,他却重新把耳环握住,然后扬手朝湖中一扔。
沈琬只来得及看见湖面上那一个小点,耳环就不见了。
“你!”沈琬气得双颊通红,却碍于对方是权势滔天的定安王而不能发作出来。
慕容樾竟还道:“好在今日遇到的是本王,否则你怎么办?”
她只好伸手取下了另一只耳环收好,这个闷亏只能自己吃了。
慕容樾继续跟在她身后,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到了离霁红院门口不远处,沈琬却没有过去。
她站在连成一片的假山边上,脸更加红了。
婢女一定在这假山其中,如果她一个人,她可以大着胆子去找,等汪氏一来自然也给她瞒下。
可是眼下慕容樾在她旁边,她难道要当着慕容樾的面去找?
沈琬急得团团转,慕容樾却抱臂看着她。
不过沈琬只急了片刻,她很快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便略微镇定了一些。
没声音就说明应该还没发生过。
也不会是已经发生过了,因为不可能都没响动了那边还没人来捉。
沈琬这样在心里想着,却又不由地怔住,她还未出阁,怎么这些事情自己竟然会懂?
沈琬原本泛着红晕的脸,此刻白了白,心里竟然比方才更为慌乱了。
正在她愣怔之际,慕容樾却忽然一把拽过她,不容她有一丝抗拒。
等沈琬回过神,人已经被慕容樾带到假山里了。
沈琬克制住自己想要叫出声的冲动,看见慕容樾朝她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沈琬想了想,点点头。
慕容樾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来了。”
他当时大可以不提醒沈琬,两个人站在那里面对来人,反正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但慕容樾不知道沈琬说的救人到底是什么,他怕坏了沈琬的事,只好先带她避过来。
空气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恶臭,像是什么东西霉烂了。
沈琬捂住鼻子,一边又连忙朝假山的缝隙里看去。
只见外面果然来了一个四十上下的醉汉,穿着邋遢,却能隐约看出是王府的下人,酒气臭味也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见这样一个人,沈琬已经怕了。若是清醒的人受人指派,她此刻出去阻止,对方定然会停手。
但这个人是个醉汉,她怕把自己都搭进去。
其实霁红院就在前面不远,沈琬可以去叫孙莲儿她们,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樾,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琬咬咬牙,既然他都跟到这儿了,无论如何都瞒不住,还不如问问他肯不肯帮忙,也省得惊动霁红院里面那么多人,她不想自己暴露在她们面前,否则事后掰扯起来麻烦。
慕容樾挑了挑眉,抱着手臂轻轻往后面的山石上一靠。
沈琬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就知道很可能有戏。
“那个醉汉可能要去……要去玷污一个婢女,她是被人陷害的,你能不能……”
慕容樾的身子不着痕迹地直了直。
原来她所说的救人是这么回事。
慕容樾心中一动。
这与他们当时何其相似。
只是……
里边的人是个醉汉,当时她是否也觉得他同样形容猥琐?
从未有人质疑过慕容樾的容貌,他自己也同样,但此时,慕容樾却头一次犯了怯。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琬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慕容樾静立片刻,很快便分辨出了假山哪个方位有动静。
“你待在这里别动。”慕容樾说完就一个闪身不知去了哪里。
不久后醉汉的惨叫传来,慕容樾已经直接一路把醉汉提到了假山外面。
沈琬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想去看看婢女怎么样了,远远却看见丹桂已经带汪氏前来了。
慕容樾也重新躲进了假山里面。
沈琬抿了抿唇,小声地向慕容樾道了声谢,慕容樾并没有任何表示。
汪氏以为沈琬出了什么事,带着人到了霁红院门口,却只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醉汉。
汪氏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把醉汉带下去,又急着问丹桂:“你家姑娘呢?”
说着又让人去霁红院里面找了一圈儿,无果。
丹桂急得快哭了:“姑娘只让我来找世子妃,其他什么事都没和我说,我以为她已经来霁红院了!”
汪氏倒不是个笨的,她一来就见到地上的醉汉,也想到了什么,只是猜不到具体,便连忙让人四处去找沈琬了。
等人都走开之后,沈琬也想出去,不防慕容樾却问了一句:“里面那个是你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