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赵云寰已经赶了过来,一把把阿策往后拉过半身,躲开萧清绝这招攻击,接着,跟他实实的对了一掌。
萧清绝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眼眶倏然红了。
“你帮他?”萧清绝如坠梦里,一字一句的质问。
“你居然帮他……”还未等她回答,他又自己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你做什么,阿策他有伤在身……”赵云寰以为萧清绝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看到府里有别的男人,都是这般的不依不饶。
可她刚刚说完,就发现萧清绝刚刚跟她对掌的那个手臂,有红色的血迹慢慢侵染了出来。
“呵呵……”萧清绝咬紧了唇,自嘲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突然发疯似的把腰间的白玉扯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霎那间那玉佩被摔的四分五裂。
“别人都有的东西,你也敢给我?赵云寰,你真会作贱人。别人睡过的房间,我再也不会来。别人碰过的人,我也不要了。”
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地盯着赵云寰,眼眶如同充血一般,咬牙切齿的道:“你——赵云寰,我不要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斜风一直在一旁等着,看到萧清绝从房间出来,喜气洋洋的迎上前去,“萧道长,怎么样,跟主子和好了吗?”
萧清绝冷冷的看着她,数九寒天的天气都比他的神色要一些:“骗子,回你主子身边去。还有告诉她,让她把坠在我身后的一堆尾巴,全部收回去。我与她从此再无关系。”
斜风简直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这一会儿,这位祖宗又换了一个脾气。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
“咳咳……你为何不跟他解释。”阿策看着萧清绝伤心欲绝的离开,心里也不是滋味。
“没有办法解释……你的身份,不能透露给他。”赵云寰情绪低沉。“他是赵云漪的人。”
“你可以随便给我编一个。”
“不想骗他,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他自来聪慧,一旦识破,我这就是罪加一等,他更不会原谅我。”
阿策看着地上摔烂的玉佩,慢慢走过去,低下身子捡了起来。“他好像……以为我的玉簪也是你送的。”
赵云寰只想仰天长叹,当时为什么会听了温折玉的建议,送萧清绝白玉佩。琥珀,琉璃,翠玉,玛瑙,那么多的种类可以选,为什么当初就昏了头,偏偏认准了这一样呢。
就仅仅是因为,她看到这莹白剔透的玉,就觉得跟萧清绝很配。
看着清冷高贵,其实心里最是敏感,脆弱易碎。
赵云寰扶着阿策重新回到床上,唤来了哑奴进来伺候,然后才出门去,将斜风唤到了房间里。
“他……出门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斜风瑟缩了一下,斟酌的道:“看着像是要吃人?”
“……嗯”
赵云寰扶额,不知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什么事情都赶在了一块。
明明那么盼着他回来,也想过无数次他回来后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讨人欢喜,结果第一天,什么招数都没用上,就因为这些意外,把两个人的关系又给搞砸了。
“主子你别伤心,其实萧道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哄几句也就好了。”
斜风哪里知道,萧清绝此人,最是好哄,也最是难哄。
只要爱做前提,什么都是他的软肋,他都可以原谅。
但若不爱,什么都是他的盔甲,跟逆鳞。
“算了,你还是跟我说说,你们在俞溪的事情吧。”
啊……
斜风万不能想到,她这几天在萧清绝面前刚把主子的裤底扒了。转过头还要再在主子面前,扒萧清绝的裤底。
“主子,既然回来了,那就让我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话说,那六皇女可真不是个东西。”
原来赵云漪当初被刺杀时,关键时候是萧清绝替他挡了一刀,这才保住了她的小命。后来他们窜进了树林子里四处躲藏,把萧清绝的刀伤拖的越来越严重,最后就发起了烧来。
但当时那些杀人并没有放弃找他们,萧清绝又发了烧没有办法移动,赵云漪想了想,竟然把萧清绝扔在了溪水里的浅滩处降温,自己偷偷跑了。
若非暗卫在杀手之前找到萧清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赵云漪已经偷偷回到了京城,面见了女皇。暂时还不知道萧清绝也随之回来的事。
当然,萧清绝也并不知道赵云漪是偷跑了,因为她临走之间跟萧清绝说的是,我去帮你把杀手引开。
她这般装腔作势,表现的一副大无畏的模样,让萧清绝深为感动。所以获救之后也是一再确定,她是回了京城,而不是遇到了不测。
赵云寰闻后攥紧了拳头,她单知道赵云漪野心勃勃,而且对萧清绝有不轨之心,却没想到她本性如此奇毒无比。
赵云寰恨不得立时冲到赵云漪身边,将人碎尸万段。她看着比命还看重的宝贝,怎容得人这样欺负。
来而不往非礼也,赵云漪……这笔账,我赵云寰记下了。
赵云寰翻身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温折玉抓到了杳安,回到京都了。
今夜,注定是让无数人难以入睡的夜晚。
一场风浪,即将又起。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章
赵云寰府邸。
“杳安已经将当初陷害您谋反的来龙去脉全部都招了, 沈大人连夜带着口供去了皇宫,殿下, 您也该做好准备了。”
寅时将近,府里仍是灯火通明。张栖迟自温折玉从俞溪回来,就赶来了这里与赵云寰商量对策,将皇帝届时可能有的反应,一一想好对应的说辞。
“杳安……沈清越一没对她用刑,二没她的把柄在手上,她招的如此之快, 会不会有什么陷阱?”赵云寰对杳安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腼腆安静的女子。
当初魏姨看她可怜留在身边, 充当半个女儿。所以每次见她, 她都躲在魏姨的背后,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是别人下的一颗棋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殿下。而且沈大人反复看了她的供词, 没有漏洞。”张栖迟今夜格外的紧张, 毕竟今晚, 决定的不光是赵云寰的命运, 同样也有她的。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温折玉自从俞溪回来, 将杳安第一时间送去了沈清越处, 就快马加鞭的赶去了赵云寰处。
她在阿策所在的房间待了大半夜, 等人彻底睡熟了以后, 才亲了亲阿策高挺的鼻梁骨, 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到正厅的时候, 赵云寰与张栖迟的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三人沉默不语,心里都是难得的紧张。赵云寰的掌心甚至微微的渗出了汗来。
在临近早朝的最后一个时辰,终于有传讯的宫女姗姗来迟。赵云寰到院子里迎了上去,而其他两人已经提前回避了。
“孙尚宫……”
赵云寰一见来人脸上带着笑意,心微微放下了一些。她是女皇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资历老心眼多,一贯的捧高踩低。但既然她今天带着笑来,就说明处境于赵云寰而言,是有利的。
“三殿下,奴才给您请安了”孙尚宫笑吟吟的道:“这个时辰来,打扰殿下了,是陛下有要事,请你入宫呢。”
赵云寰也跟着笑,不卑不亢的看着孙尚宫,悄悄隔着衣袖送了一个荷包过去。“什么重要的事,要麻烦孙尚宫过来有这一趟。我这心里有些忐忑,还望尚宫指点迷津。”
这孙尚宫是女皇的人,她处事圆滑,不为任何人办事,只忠于女皇。不过无伤大雅的事情还是会透露几分。
“陛下跟皇太君都在等着您呢。对了,京兆府少尹沈大人跟七皇女也都在。”
孙尚宫意有所指的道。
“好,且容我整理一番,这就跟尚宫出门。”赵云寰以更衣为借口,回到了厅内。
疏雨眼疾手快,已经去取了一套正式的宫装过来。赵云寰边穿边与站在屏风后的张栖迟低声交流。
“不太好,皇太君也在。但赵云漪不在,看来这件事要按在老七的头上了……但皇太君肯定会保她。”
张栖迟同样压低声音:“就算六皇女不在,要真是订下罪名来,七皇女还是会拉她下水,甚至很有可能,让她顶罪。”
“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求尽善尽美,赵云寰最在意的,还是今晚能不能洗脱她的冤屈。
……
“砰。”
女皇赵睿安今晚火气不断,已经砸了好几个杯子了,其中有一个正好砸在赵云繁的额间上,当场鲜血蜿蜒。
赵云繁连擦都不敢擦,梗着脖子喊冤:“母皇,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上次跟沈少尹虽然有些不愉快,毕竟只是公事上的见解不同罢了。沈大人何苦咄咄逼人,非要陷我于不义呢。”
“殿下,您的意思是臣有意诬陷于你吗?”沈清越闻言也站不住了,急跪在女皇面前,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惶惶不安地道:“是陛下信任,交由清越追查蝶杀的事宜,清越才无意间查到这人身上的。得知这个消息,臣也很是惶恐。”
“行了,这件事清越没有错。”女皇冷冷的拂袖,示意沈清越起来。“你从入京以来,尽心尽力,朕是知道的。”
“好了,陛下也别生气。”皇太君插话道:“云繁素来是个好孩子,陛下也不能听个小人说上两句,就冤枉了她。”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哪里是冤枉。”女皇怒气未歇,朝着赵云繁冷笑:“你不是要见那杳安吗?一会儿且看你如何与她对峙。”
赵云寰来得比杳安稍早。
她到后看到御书房跪着的赵云繁,适时的露出一抹惊讶来,也跟着跪了下去。
“你起来吧。”女皇示意赵云寰在一旁等着。
不一会儿,就听得铁链声窸窸窣窣,有人进来了。她身穿囚衣,神情恍惚,只是一见到赵云繁时,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强烈的亮光来,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道:“殿下救我啊,我不想死。”
“闭嘴。”女皇额角突突的冒着青筋:“你可看好了,这两个皇女,你要哪个救你。”
杳安似是吃惊的看了看旁边,看到赵云寰时,表情僵了一瞬。
赵云寰也跟着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
就见杳安的表情中慢慢流露出一丝愧疚,转过头仿佛不敢见人一样,把视线转到了赵云繁身上。
她膝行几步去拉扯赵云繁求道:“殿下,您快点跟陛下说清楚啊,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听您的话往三殿下书房里放了一张纸,怎么就成了杀头的大罪了呢。”
“你闭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赵云繁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你说是我指使你放的,有何证据。那纸上写了什么?”
她之所以做此问,就是因为,她知道杳安不认识字。
她凭什么说,那张证明赵云寰与帮她冶炼铁器的下属来往的密信,是她放的。
她根本没有证据。
“知道!”杳安毫不犹豫的道:“奴虽然认不全,但好歹也是识得几个的。”说完断断续续的说了几个数字的位置,不多,但也足以证明,她确实是看过这封信了。
她说的几个数字,正是信上所写的,那个铁矿所在的山下,赵云寰偷偷铸造铁器的各个数量。
赵云繁大为震惊,她在用杳安之前明明查过,杳安目不识丁,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她哪里知道,是杳安进府后,魏姨怜她身世可怜,想要给她一份前程,让她以后负责府中采买。所以手把手教了她识字,数字是最先学到的。
“哼,老三谋逆,可不光是单凭薄薄的一张纸定的罪。”皇太君阴沉的看着杳安道。
“还有几个铁器样品,上面在柄上编了号,用小字写着柒。”杳安接口道。
赵云寰脸上适时的露出了一丝震惊。
其实她刚刚从沈清越那里得知当初的事情是杳安做的之后,确实也是震惊的。她没想到她府里一个小小的仆役,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更没有想到,以她的能力,竟能躲过暗卫的眼睛,偷偷摸到书房里去。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认为,这些是萧清绝做的。
因为她只有对萧清绝,从来都没有设过防。
所以当她被查出证据以后,瞬间心如死灰,发现辩无可辩之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莫名其妙的就被定了罪。
“原来是你陷害我……”赵云寰喃喃的道。
但当初的事确实是萧清绝向女皇举报,所以才会查抄出来的这些证据。说明他确实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就不知道,他与杳安是一伙的,还是被人蒙骗的了。
“殿下,是奴婢对不起你。都怪奴婢当时被猪油蒙了眼睛,奴婢也不知道就那么几样东西,能闹出那么大的事来。”杳安涕泪横流地朝着赵云寰道。
“你说了那么多,只能证明确实是你诬陷了三皇姐。母皇,这人狠毒,无情无义,连自己的主子都能陷害何况是我。还求母皇替我做主。”
赵云繁当断则断,知道今夜赵云寰时肯定要洗脱谋逆的身份了,但她却不能因为这件事折了进去。
“哈哈哈,我狠毒,我无情无义?”杳安悲愤不已,绝望的环绕了一下四周。“若非你用金钱诱惑,用母亲的命来威胁我,我怎会作出这种事来。当初你明明答应,哪怕事情暴露,这件事也与我无关。结果现在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你才狠毒!”
杳安嘶声吼道,“天家之人,冷血无情,我算是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