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刃-第32章
爱听歌时光
3 年前


「反刃还缺贝斯手吗?」
陈朽收拾好工作台,半阖着眼倚在二楼的栏杆上:“跟他说,缺。”
周衍同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陈朽是什么意思,嗤道:“让他过来打鼓,他能乐意么。”
“跟那帮废物一起混能有什么出路。”陈朽说。
周衍同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不行,他有前科,要是以后再惹什么事儿……”
陈朽嘴里叼着吊坠,牙齿磨得金属边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他不敢。”
周衍同突然想起了刘宇恒还在反刃时,动不动就做错事被陈朽暴打的样子。
刘宇恒作为贝斯手来讲实在是过于优秀,以至于陈朽可以一直容忍他不安分地在各个乐队之间辗转。当初和公司签合同他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人,他自视甚高,哪能乐意被反刃给捆死。
后来签了合同也不消停,李茗出事后,刘宇恒凭一己之力搅黄了反刃和唱片公司的合约,捞了大笔分成带着队里的鼓手一起跑了。
周衍同在私信里回复了刘宇恒,跟他说队里只缺鼓手,没有别的位置给他。
刘宇恒估计是受了挫,高傲性子都给磨了下去,一听有戏,连忙乐颠颠地答应了下来。
“咱们下个月就过去。”陈朽站在二层楼上往下看,睫毛垂了下来,“好好收拾。”
“我那儿好办,房子都是租的,到时候东西一搬就过去了。”周衍同道,“工作室那边有我妹看着。”
陈朽挑起眉头,不解:“你又哪来的妹?”
“真的,我亲妹。”周衍同笑着说。
“滚。”陈朽知道周衍同就只有一个弟弟,这冒出来的妹妹大概又是他新认下的,“给你闲的。”
周衍同还是一脸笑意,问道:“你房子怎么办?我这两天帮你联系人卖了吧。”
“不用。”陈朽说,“不卖了,留着。”
周衍同不懂陈朽在想什么,点点头:“行。”
刘宇恒剃了浅色的短发,理成贴头皮的发茬,眉骨上新打了两个眉钉,此时周围还微微红肿着。
周衍同稀罕地上手碰了碰,刘宇恒怕疼,躲了一下:“你轻点儿,哥。”
“哟呵。”周衍同没碰上,收回手惊奇道,“不喊我姓周的了?我不是陈朽的小跟班吗?”
“我……”刘宇恒支支吾吾地闹了个大红脸,“我当时是气上头了,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他们遇见那天是刘宇恒先看见陈朽的,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被人揍了一拳。
后来刘宇恒没忍住嘴贱了几句,还被陈朽踹了个狗吃屎,差点没给他气死过去。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刘宇恒道,“我之前那事做的确实挺混蛋的,是该打。”
陈朽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人缩脖子躲在了周衍同身后。
“打完了啊,我已经还回来了。”刘宇恒哆哆嗦嗦,话都要说不利索。
陈朽打人实在太疼了。
陈朽手里捏着鼓棒转了个圈儿,绕过拇指后又在四根骨节分明的指间转了个来回,最后稳稳落回到掌心。
两根鼓棒握在手里,碰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把鼓棒递到刘宇恒手里,重重地把他的手往下压了压:“我上次说什么,记得么。”
“绝对没有下次了朽哥……”刘宇恒被陈朽这一双眼睛看得都要哭出来了。
鬼知道那天晚上他哪来的勇气嘲讽陈朽,还扬言让陈朽有本事就弄死他。
真他妈傻逼。
谢竞年接到陈朽电话时正和赵哲胤在食堂吃饭,刚打的一盘菜,谢竞年一股脑地都划拉进赵哲胤盘子里去了,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哎你干嘛去啊,我吃不了这么些——”赵哲胤看着即将冒出盘子洒到桌上的饭菜,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认命地吃了起来。
学校附近出租车很多,谢竞年上了车跟司机说了地址,一路上心脏都以一种很快的频率跳动,直到小区门口才慢慢变得平稳。
陈朽和他说自己搬来首都了。
谢竞年一瞬间脑袋里放烟花似的晕眩,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眼花看错或是出现了幻觉。
首都入了冬,天气冷得很,但是陈朽的怀里却特别暖和。
谢竞年抱着陈朽把人推到门上靠着,干涩发冷的嘴唇寻着和他的贴在一起。
“朽哥……”谢竞年撒娇似的用细软的头发去蹭陈朽领口露出来的锁骨。
陈朽被蹭得有些痒。
他轻轻捻了一撮谢竞年的头发在手里摆弄:“怎么了?”
“我好想你。”谢竞年说。
陈朽在他发顶落下轻吻,指腹摩挲着他逐渐变得温热的脸颊:“我也想你。”
“我知道。”谢竞年笑着说,“最近几天我总打喷嚏,肯定是你想我了。”
陈朽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小傻逼,你这是感冒了。”
他拖起谢竞年的屁股,让人树懒似的挂在自己身上,一路抱着走到客厅的小沙发才把人放下来,回身在抽屉里翻找感冒药。
谢竞年吃了药,乖乖躺在陈朽怀里被人搂着,捂在被子里身上一阵一阵发热,冒了点汗。
“朽哥。”谢竞年一双眼睛亮着光似的看他,“我的嘴巴好干啊……”
陈朽睁开眼,迷糊间带了些困意。他侧过身伸长了手臂要从床头柜上拿水杯。
谢竞年拽着他的胳膊抱在怀里:“不要喝水。”
这下陈朽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大手扣着谢竞年的脖颈亲了上去。他舌尖描摹着谢竞年的嘴唇,把干涩的纹路浸润,一点一点变得柔软泛红。
分开时谢竞年的唇瓣已经被陈朽蹂躏得变成了一种糜艳的深红,覆着一层盈润的水光,以至于他半开半合的小声喘息都像在勾引似的。
窗外的阳光都被厚实的窗帘阻隔,陈朽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疼爱着怀里的人。
到了后来谢竞年实在承受不住,身子软在那儿,眼泪都濡湿了地毯,留下深色的水痕。
“朽哥、”谢竞年带着哭腔闷声讨饶,“我不行了……”
“马上就好。”陈朽轻轻吻过他的脊背,指尖在他身上游移:“乖宝。”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能相信,陈朽也不例外。
谢竞年直接被折腾得一觉睡到了半夜。迷蒙地去洗手间时才发现陈朽居然连件衣服都没给他穿。
他趴回被窝,在陈朽脸上咬了一口,稍微用了些力气,差点儿没把人给弄醒。
第二天早上陈朽洗脸时才看见自己左半边脸上有一圈儿痕迹很淡的牙印。
他做好饭去喊还在赖床的谢竞年,凑过去在人锁骨上啃了一口。
谢竞年从脖子上一直到小腹,全都是陈朽留下的细密吻痕,如今锁骨上又添了个牙印,光是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要不是谢竞年今早上还有课,陈朽可不想就这么把人给放跑。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嘴唇碰在谢竞年的耳垂上磨蹭:“宝贝,起来吃饭了。”
昨天陈朽就发现了,谢竞年对他喊宝贝这两个字特别敏感,这时候纯粹是故意使坏。
谢竞年哪能抵得住,困是不困,倒是更不想去上学了。
“朽哥,抱。”谢竞年躺在被窝里冲着陈朽伸出手,刚睡醒的脸颊和眼尾都透着粉红的色调。
陈朽把人拉出被窝,耐心给他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
陈朽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收拾好,早餐只做了最简单的蛋炒饭。
陈朽捏着筷子从谢竞年碗里挑出几个小葱花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碗里大块儿的鸡蛋夹给他。
谢竞年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想笑:“朽哥,我想从寝室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第65章 自由主義 二
住处离学校不远,谢竞年的东西也不多,俩人来来回回搬了一下午就基本置办妥当。
屋子里一下少了许多东西,季观枫和赵哲胤尤为不舍,趴在门口假模假样地哭了半天,引得其他寝室的人纷纷不明所以地前来围观。
王京是个实诚人,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一盒肉酱全都给了谢竞年,让他拿回家去拌饭吃。
“你这一走,寝室都没有人气儿了。”赵哲胤看着有些空荡的寝室,抹了把眼睛,“记得常回来看看啊……”
谢竞年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我就是周六周日不在寝室而已。”
从学校出来,谢竞年和陈朽按照周衍同给的地址来到了练习室,也是按小时收租的,比之前那个要稍微贵上一点儿,倒也在正常范围内。
环境不错,隔音也好,谢竞年看陈朽的表情感觉他还挺满意的。
“对了弟弟,一会儿咱们新鼓手就到了。”周衍同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热水,“正好你俩认识认识。”
谢竞年应了一声,下意识抬头去看陈朽。
陈朽捏了捏他的后颈,只道:“少跟他来往。”
陈朽说什么谢竞年都听,但这回他一看见刘宇恒那张脸甚至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上半句。
这人之前打过朽哥,把朽哥打伤了,还骂朽哥——
“你好你好,我叫刘宇恒。”
谢竞年看了眼他伸过来的一只手,没和他握,低着头只报了自己的名字:“谢竞年。”
刘宇恒还以为他是害羞不好意思,也没当一回事儿。
直到后来一起排练他才看出些端倪。
谢竞年就不跟他好好合,要不就怪他鼓慢了,要不就是自己故意拖上几拍,诚心给他找不愉快。
周衍同维护谢竞年,说人没玩儿多久吉他。
一看谢竞年那技术就不像个新手,但偏偏刘宇恒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忍气吞声重新排。
他刘宇恒心气儿高的很,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你什么意思啊?看不惯我就直说。”刘宇恒趁着周衍同和陈朽不在,直接拎着谢竞年衣领给人堵在了墙角,“天天净搞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你烦不烦啊?”
谢竞年看了眼刘宇恒用力到泛白的指节,不紧不慢地回复他:“我就是看不惯你。”
这个发展大概和刘宇恒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他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给我个理由。”刘宇恒说。
“放开。”谢竞年捏住刘宇恒的手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直到刘宇恒吃痛,这才缩回手远离了墙角。
“你之前打伤朽哥了。”谢竞年道。
“哈?”刘宇恒不知道谢竞年和陈朽的关系,对他这个有些幼稚的理由感到又气又好笑,“那你朽哥后来也打回来了,我那脸肿了好几天,屁股也给我踹的一天没敢坐下……”
谢竞年抱着吉他瞥他一眼,也不再跟他说话。
其实谢竞年挺讨厌刘宇恒的,除了这人打过朽哥之外,打鼓的技术也就一般,一点儿也比不上之前的袁方衡。
刘宇恒看他不说话有点儿急,一直跟他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快贴到谢竞年脸上去了。
“离他远点。”
陈朽站在门口踢了个凳子过去,猛地撞在刘宇恒的膝窝。后者直接给谢竞年表演了一个原地下跪,额头还磕在了谢竞年的椅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衍同在旁边听得脑门疼,心里却暗骂了句活该。
他不用猜都知道刘宇恒肯定咽不下被折腾的这口气,好巧不巧撞在了陈朽这杆枪口上。
自作自受。
从前刘宇恒为人处世就忒差劲儿,是得让他长长记性。
谢竞年被拉着来到走廊,陈朽轻轻掐了一把他脸上的软肉:“不是告诉你少和他接触。”
“他先找我的茬儿的。”谢竞年说。
陈朽笑了:“是么?”
“他让你受伤了。”被陈朽盯着,谢竞年舔了舔唇,小声道,“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陈朽亲了亲他的额头,“他敢招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教训他。”
谢竞年笑着仰头亲了一口陈朽的下巴:“朽哥最好了。”
火焰是什么颜色呢?是鲜艳夺目的红。
陈朽大概就是它的具象化,热烈又肆意的在谢竞年的心原上舔舐而过,却又温柔得让人悸动。
每次在台上演出时,谢竞年总爱把目光放在陈朽的身上,这个男人就如同他的镇定剂,只要站在那儿就能驱散他一切的不安,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随着演出场次的增多,谢竞年这个吉他手的solo几乎快变成了必演曲目。
谢竞年享受灯光全部聚集在他的头顶,享受台下观众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呼声,更享受陈朽注视着他的目光。
这大概是在台上,陈朽唯一能够光明正大,长时间看着他的机会了。
像狼一般带着凶狠的占有欲。
谢竞年爱死了陈朽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人几乎就要溺死在那一片幽深的漆黑里。
他指节颤抖,拨片捏在指间被汗水濡得湿滑,好几次差点儿没拿住从手中掉落。
陈朽在曲子快要结束时从麦架上取下麦克风,身高腿长,两步便窜到了谢竞年眼前,带起一阵热风。
他扯起谢竞年的胳膊,让他的手碰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和鼓声融为一体,自手心处传递而来,沉稳有力,又有着野兽似的躁动。
谢竞年的手被陈朽握住,贴在衣服布料上,从胸口向下移动,直到他的指尖碰在了陈朽的腰带上,触感变得坚硬,还带着皮质特有的柔软。
谢竞年被这有些暧昧的动作惹得头皮发麻。等陈朽放开时谢竞年掌心的汗水早已经全都沁入了他上衣的布料里。
演出结束,他们在小酒馆里喝得半醉,一个个脸颊都挂上了红,只有谢竞年滴酒未沾还清醒着。
陈朽没醉,有些微醺上头,紧紧抱着谢竞年,灼热的鼻息喷在人光洁的脖颈上,热意逐渐蔓延,侵染了谢竞年全身。
他摸着陈朽后脑有些扎手的发茬, 低声道:“朽哥,我们回家吧?”
“嗯?”陈朽蹭了蹭他的肩膀,睫毛蹭在谢竞年的锁骨上,有些痒。
“我们回家吧。”谢竞年又道。
陈朽反应了一会儿,扶着椅背坐起身,眯着眼睛从旁边摸到自己和谢竞年的衣服,又把周衍同的手套给顺了过来套在人手上。
谢竞年问他,手套给自己戴了,周衍同怎么办。
陈朽看了眼趴在桌上和刘宇恒头对头睡得正香的周衍同,冷漠地说,不用管他。
他们两个沿着江边步行回去,吹来的风要更加冷冽,没走几步就给陈朽吹得精神,酒都醒了大半。
他敞开羽绒服拉链,从谢竞年身后抱着把人整个儿裹进去:“暖和么?”
谢竞年被陈朽拥着往前走,企鹅似的左摇右摆,影子在脚下和路沿儿的阴影相融,很快又撇到另一边,映在白色的斑马线上。
“特别暖和。”谢竞年在衣服里握住陈朽的手,指尖探进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突然想起来还趴在酒馆里睡着的两个人,“咱俩把衍哥和刘宇恒扔在那儿能行吗?”
“怎么不叫打鼓的了?”陈朽打趣他之前看不上刘宇恒,总是管人家叫打鼓的。
谢竞年烦死刘宇恒了。但架不住他半夜自己一个人偷偷在练习室里一边打鼓一边哭。谢竞年就很喜欢哭,但他从来都看不得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