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43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叹了口气,裴昀甫一松懈下来,脑门上却挨了一计。
他抚着吃痛的额头,抬起头来,那双微眯含怒的凤目中正映着皎皎眉花眼笑的样子。
“何皎皎——”
抿着唇,裴昀紧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依稀可见突出的骨节。
“何皎皎...”
不远处的一个用竹蔑席子作遮挡的茶寮处,一个用幕离遮挡着面容的男子正喃喃着这个名字。
他破旧的衣袍上新添了几处破损,染满了黄土看不出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脚下洇出了一圈水迹,周身散发着熏人的恶臭,茶寮中的人皆敬而远之。
应当就是她了,何皎皎。
随了裴家的车驾一路,他仔细观察到,那个女子和熟悉的人同行时候偏向走里侧并且爱挤人,她的身形,说话的声音,笑得时候颊畔有两只可爱的小梨涡...就连眼下的那颗小痣都与他认识的那个何皎皎如出一辙。
方才偷听到其他茶客的谈话,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的身份他也知晓了一二,是齐国公府的嫡子,方从江陵府休病回来,随行的那个女子是去岁年末方入门的小夫人。
“去岁冬...去岁冬。裴家...裴家?”商稹放在双腿上的双拳微微颤抖,紧接着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有两行浊泪自他脸颊滑过,商稹开始失心疯似地笑了起来,引得旁人频频注目。
她果然...她果然是薄情寡义的女人。
天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辛苦劲自鬼门关爬回来就为了见她一面,等待自己的却是她攀上高枝去做富夫人的冷言冷语。
商稹当时自是不信的。
能将女儿卖入秦楼楚馆作最低贱的洒扫的人家定然是穷途陌路到了极点,正常门户谁会将女儿将火坑里推?再之,齐国公乃当朝肱骨之臣,又身出长安四大家之一的裴家,若能幸见他之面与面圣相差无二。
去岁正值齐国公推行新式变法鼎盛之际,他会同意冲喜这种荒唐的举措?特别还是那种微末如尘埃出身的女儿又何以当上长安城诸贵女赶着趟也做不了的齐国公府少夫人。
饶是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然让他确定了当初种种被自己的执拗固执千千万万次否定的谣传,但他还是在心头留有余地,她定时不情愿的,定是被逼迫的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皎皎出成衣坊的前一刹那,商稹心头都还尚存着幻想和期待。
豊朝万万里疆域,唯有他一人才能给何皎皎想要的一切,而何皎皎的心亦然一直是永远是只为他一人悸动的。
可现实却是分外残酷的。
她和裴家那位贵郎君似乎很是要好。
虽不是新婚燕尔间的似漆缠绵却也很是和谐而令人艳羡。
就像今日。
她要闹,他便演戏陪着她。
也不管时下是刮风下雨,长街上有几个人会瞩目...
商稹这时候才发现,以前在他身边的何皎皎似乎说了很多谎话。
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她曾说日后一定要寻一个擅马术的如意郎君,如此就能不厌其烦地教会天资不慧的她打马球了。
可...她身边那位裴郎。
走路都难,还提马球?
而今的她会对自己曾经的话汗颜吗?
还是说,当初分明就是心口一提的玩笑话?
思及此,商稹心中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他的目光向临近桌的武侯看去。
两个武侯方进来不久,当是来躲雨的,身上湿了不少,现在正饮着热茶驱寒,完全未注意道有一双阴鸷的眼正死死地盯着摆放在桌案上的佩刀。
“你小子若是再在此疯笑就给爷滚出去。”提着茶壶来给武侯添茶的茶博士极其嫌弃地睨了商稹一眼,而后小声嘀咕到,“真不该发善心,一个铜板子让你吃了四壶水。”
商稹却像是充耳不闻一般,笑得愈发猖狂了。
不大的茶寮里除了穿堂而过的凉风声,还有商稹如鬼怨一般的狂笑声。
“二位爷慢用。”转瞬间,茶博士看向商稹便变了脸,“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发疯晦了生意。”
是时,一阵风过,掠起了商稹掩面的慕离。
一张布满着阴邪笑意的脸以及一道从脖颈上延至下颌下达背部,弯弯曲曲似蜈蚣的丑陋疤痕悉数收入了茶博士眼中,他几乎是看呆了。
而武侯尚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商稹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跑到武侯桌边操起一把佩刀便向雨中冲去。
...
车轮碾过一车低洼时,整个车厢都颠簸了一下,听到嘈杂声音的裴昀不禁挑起车帘向撑着伞随行的浮光问道。
“外头是生何事了?”
浮光面露迟疑,“属下也不甚清楚。”
是时。
跃金踏着水花跑了来,“郎君有事禀告。”
“讲。”与此同时,裴昀让马夫停住了马车。
“有一个疯掉的乞丐方才在成衣坊外的茶寮种抢了武侯的佩刀,正好被咱们裴家的护卫拦住了。两位武侯与之纠缠的时候都各自挨了一刀,若是负伤讲这疯子押送去附近的武侯铺子怕是有些困难。”
“你的意思是...拨几个侍卫一同押送去?”
“是。”
“好。”、
马车渐行渐远出了东市,而商稹绝望而悲恸的呼喊声却在长街上久久回荡。
--
“这几日我应当也不会常在府中,你若是嫌闷可以去祖母院中坐坐,让她指点下你写字。”
“好。”
“你不是好奇我最近在忙什么吗?”
“好奇啊。”皎皎说话时声音发颤,有些有气无力。
裴昀自是察觉到了,权当她是逛了一整下午玩累了。
“是为令敕告的事。”
“郎君是要复官了?”
“也不是。”裴昀垂眸看着手间的碧玺佛珠。
“我倒是想当个编修,清闲。”抬了抬眉,裴昀说到,“二哥不日便会入职工部了。”他看向皎皎,“这也是为何我要去这次马球会的原因了。”
为何?
皎皎看向裴昀。
“而今工部尚书致使仕,圣人便拨给了十一皇子协理事宜。说起来,还算是你父亲和二哥的顶头上司。”
“原是如此。”皎皎抚着胸口,蹙着眉头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裴昀顺手端起一杯热茶向皎皎靠了靠。
接过热茶,皎皎的眉头依旧紧锁。
“方才心慌得厉害,现在竟开始绞痛了。”
裴昀握着她的腕把了下脉。
并无大碍。
却也吩咐车夫加快了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55天
三日前, 李琎府中的家仆散去各坊受邀的宾客府中通传了马球会延期的消息。
趴在墨石大缸便,皎皎用鹅绿的嫩柳枝拨动着清澈的水面,几尾活泼的锦鲤鱼便在皴皱的涟漪下来回曳动着。
皎皎眉心恹恹, “马球会为什么要延期啊啊啊啊!”我要出去玩!
手捧着一只墨玉碗往鱼缸里喂食的掠影笑道:“小夫人这个问题都问了八百次了。”
饶是如此,掠影仍旧是不胜其烦地解释到, “十一皇子的家仆说, 前些日子连下了好些时候的雨,马场里积了水,想来是为了宾客的安全顾虑吧。还有便是, 与十一皇子自小便交好丹阳郡主尚在西域游乐的归途中,至陇右道也需些时日。”
皎皎叹了声气。
自上次从东市归府, 自己整整七日未出去过了。
裴昀忙着敕告的事, 想来是需要应酬同僚, 整日难见他。
而长安的齐国公府恪守的规矩甚是森严,不似江陵府时那般宽泛轻松, 便是说话举止也要格外留心。
今日的阳光很盛, 暖暖地落在脸上有些痒酥酥的, 不会睡意便来了, 皎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午休, 却被叫住了。
“小夫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 皎皎抬目看去。
一个面相顶顶和气的陌生中年男子正站在廊庑下, 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随着他一齐问安。
见身边的掠影垂首行礼问了声, “裴管事好。”而后她低声提醒到皎皎, “这是阿郎院中的管事。”
阿郎便是齐国公裴崇光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院中的管事在裴昀不在的时候到来, 想来是寻自己的。
思及此, 皎皎放下手间的柳枝,面带微笑朝裴管事走去。
“不知裴管事有何事通传?”皎皎笑问到。
裴管事面色和蔼,笑道:“阿郎今日诸事闲适,前些日子因身体不适便未尽长辈之情,恐渡了病气给小夫人,却又恐小夫人心感怠慢。这不...”他看了眼明媚的春日,“甫一好起来便让奴来通传你了。”
原始如此。
皎皎却微蹙起了黛眉。
若只是寻常的会见,前几日裴昀在家中的时候为何不寻她?事来突然,有些蹊跷。
为作万全的打算,皎皎便先应了好。
拢了拢手间的玉镯,皎皎说到,“儿现下还是着得居家常服,若是如此会见,怕是对国公爷有所不敬。”她略带歉意的笑了下。
裴管家颔首,“那奴便在院门口恭候小夫人。”
回到寝居,皎皎坐在菱花铜镜妆案前饮了盏凉水将思绪冷静,而后稍作了下收整,挑拣了身素净的衣裙。
“小夫人这是要干嘛?”掠影看皎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面露不解。
“头一次见面,若是空手去怕多有不便。我也不知晓国公爷的喜好,若是从库中随便挑拣几只像样的珍宝带过去,反而像是搪塞了。方才想起晌午时候作了些点心,带去也好。”
便是裴崇光不吃,她的心意也算是送到了。
面上的担心消散了,掠影的心头仍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郎君是吩咐过要她暗暗保护小夫人,但若是遇上国公爷,他的命令自己亦然是不可忤逆的。
趁着尚未与裴管家一行,掠影加快了脚步来到皎皎身边,加快语速提醒着她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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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人,请吧。”裴管事依旧和气地笑着,伸出手请皎皎先行。
门口的护卫行完礼后,便缓缓推开了紧阖的门牖。
与此同时,皎皎偷偷提起一口气然后舒缓,饶是一路上作出了各种情况的应对策略,但临见真格了,心里仍旧会七上八下的。
但就算是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
薛氏她尚能从容应对,齐国公想来也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皎皎走进了书房,裴崇光正靠在雕花槅窗便的书架旁挑拣着书籍,他的身量很高,身形很是伟岸魁拔,若是再清瘦些便与裴昀很像了。
听闻有浅浅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裴崇光晓得是何氏来了。
他转过身去,目光在皎皎身上点了下便移开了,“随便坐。”
五官深邃,声音低沉而温润,大体上与裴昀是极像的。唯独就是裴崇光的那双眼睛,与裴昀干净又清冽的眸光,如寒山雪水融化的凤目不同,是很浑浊的。
皎皎低声问了声,“父亲。”
回应她的却是裴崇光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冷哼。
皎皎心头暗道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裴崇光手边的卷宗换了一摞有一摞,墨砚枯涸之时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何皎皎?”却是头也懒得抬一下。
“是。”
等待了很久,一直坐立不安着,被裴崇光这么冷不丁地一问,皎皎先是整个人都激了下,而后便打起了精神来。
裴崇光冷笑着,“今日宫里的人来了府上,送来了皇后的贺礼,还有...”他打开书案上的抽屉,拿出一只信封朝皎皎扬了扬,“还有一封书信,若不是这封书信,我几近要将你在府中的存在给忘了。”
他的意思,这封信似乎不是皇后宫里出来的。
自己在长安城几乎是举目无亲的状态,又无甚交好的。既能能力让皇后宫里的人传达书信,又能有资格与齐国公有书信往来的。
皎皎心头一震。
她身边只有一个人。
她的外曾祖父,赵太师。
“皇后宫里的赏赐一会我会让你随你送回院中。”裴崇光却并未提书信的事情,他径直开门见山,“我就裴昀一个嫡子,日后齐国公府的一切都会是他来继临的,你们的事...”
他抬起头来,幽深如海的打量目光与皎皎对视良久,看得她有些发怵。
裴崇光丝毫不加掩饰轻蔑地笑了下,“真是荒唐又戏闹。”他的音量突然提地很高,很是震吓人,“别说赵太师,便是再有皇后替你撑腰,此事我也决计不同意的。”话到此处,裴崇光看向皎皎的目光异常冷漠凌厉。
当时那些人是如何给他说的,只是寻了个冲喜换命的女子,良机一到,这女子自会香消玉殒。那时的他也盘算好了,若真真切切如术士所言,他定然会厚葬,让她的家人享尽富贵。
正值变法破旧立新的关键时刻,来自江陵府母亲的敦促信一封又是一封,加之薛氏劝慰,裴崇光终究是不顾千夫所指的风险做出了纳何氏入门冲喜的同意决策。
谁知呢?
以裴崇光在浮沉官场轻盈平步多年,他是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掉入一张别人精心编织的网里面,而始作俑者便是皇后和赵太师,为的是谁呢?
一个很直白的答案,太子。
而术士口中会香消玉殒的女子现在正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面色鲜活而有颜。
但哪有如何?
不也是一颗任人摆布的可怜棋子?
皎皎不由得为之一怔,心间微微有擂鼓声想起,心跳更是七上八下个不停。
但她仍旧是故作镇静。
平复好心绪,她主动与裴崇光凌厉的目对视。
眸光清澈的桃花美眸异常坚定地注视着裴崇光,抿着唇,一言不发。
未多久,裴崇光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抽了嫩芽的合欢树,他揉捏着额角,饶是极力镇静情绪,皎皎依旧能从他上下起伏的喘息声以及额角突起的青筋中读出他的不悦和愠怒。
他似乎很在乎裴昀。
“就算是圣人会出面劝阻,只要是阿昀不乐意,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将此事给了绝了。”他的怒意几乎是到了鼎盛,却还是压抑自己快要暴跳如雷起来的冲动,一扬手轻描淡写到,“你走吧。”
皎皎欠了身,礼数周全后便退出了书房。
门牖轻合上后,裴崇光看着手中赵则诚手书的亲笔信顿生怒火。
他掌心覆着信纸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手边的笔晾登时便跃起三寸高,“狗屁的蕙质兰心,乖巧懂事。”
算计,都是算计!
裴崇光故意拖延了几日来面见皎皎,为的就是给裴昀留有可后悔的余地。
只要裴昀当他的面说不,想要反悔这门亲事,他是豁得出去的,甚至裴崇光都做好了圣人勃然大怒将他斥往塞外常驻领兵的打算。
可...裴昀的态度实乃让他大为震撼。
依裴崇光看,裴昀就像是上了贼船还乐在其中替别人数钱。
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就问那个女人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两父子差点在此事上再度反目对峙起来。
三日前,也是这样的下午,裴昀面色平静,虽是字字未提要与那个女子坚定在一起,但他执拗的目光以及对自己极陈利弊的逐字逐词的击碎,无一不在宣示——
他心已定。
任何人也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就算是生身父亲也不可能。
思及此,裴崇光只觉得更头疼了,抵在额角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